请两位师兄多关照她一下。”又回转身对少女道:“夙玉,这便是我说过的玄霄师兄与天青师兄。”
云天青看向少女,只觉得竟从未发现琼华的蓝缎裙子的道袍这般好看。他不由得仔细看了名唤夙玉的少女一眼。
她年约十七八岁,周身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气息,若与夙莘胜于须眉的豪迈之气相比,则觉更为柔弱,但却又令人直觉认为她并不似看上去的那般无依。白玉般的脸容下颌很尖,精致得简直不似现实中人。只是眉眼太过漆黑,望去竟有种寒气森森透出。
少女向两人拱手揖礼,柔声道:“玄霄师兄、天青师兄。”
云天青这两天被那要把人逼死的考核快要闷出了病,如今有
了新的师妹,一时忘形,痞子本色尽露,“哇!你长这么漂亮也来修仙,岂不可惜了?”
果然,话音刚落,便听玄霄清冷的声音响起,“天青,休得胡言乱语。”
云天青本以为夙玉这样的少女,定不会像夙瑶那般斥责自己,没想到少女虽未有不快之意,反应却很是冷淡,“容貌美丑,皆是皮下白骨,表象声色,又有什么分别?”
云天青着实吃了一惊,他实在未曾想到这稚弱少女竟能脱口说出这样的话来,不知伊有何特殊的经历,竟如历经沧桑世事、看破十丈红尘的老僧般寂灭如斯,不由得便对其产生了难以抑制的好奇之心。
他心下念头转了许多,脸上却没有显露分毫,只是同往常一般不正经的调笑着:“唉,你年纪轻轻,便看得这么透,岂不是一点也不好玩了?”
玄霄本就不善于应付这些人情世故,只觉一言一语都应像师父一样严肃正经,怎容得云天青在同门师妹面前这般轻浮,未等他说完,便呵斥道:“天青!”
云天青许久不曾听到玄霄这般严厉口吻,笑脸即刻便拉得老长,悻悻然道:“好,我不说了,还是师兄懂得怜香惜——啊!我真的不说了,你别瞪我啊!”
夙汐看着玄霄一反平日在众人面前的冷淡模样,对着那懒散青年怒目而视,简直眼珠子都要蹦了出来,忍不住抿嘴笑了起来,悄悄对一旁的少女说道:“嘻嘻,夙玉,这两位师兄就是这样的,不过他们人都很好,久了你便知道了。”
夙玉只是凝眸望向那两个青年,眼底悄然闪出寂寞的幽光。
玄霄自那日的噩梦后再也没有在夜里惊醒过,虽然偶尔会被某只八爪章鱼缠的透不过气,不过却有种奇异的安稳之感,他虽不肯承认,厌恶与人亲近的自己也再没把云天青踹出过房门。
只是该遇到的人都已遇到,该遭逢的劫难也已于前方漠然观望,安静等候。
谁都逃不了。
思返谷内,风景清雅,如果不是不能吃饭,如果那个洞没有被填上……
云天青叼着草根,直到甜味已尽只剩下苦涩,方才吐掉,把本就在地上躺的乱糟糟的头发揉得像鸟窝一般,垂头丧气的看着思返谷上空的天由明转暗,当银河横跨了整个苍穹,他终于忍耐不住,一跃而起,试图偷偷御剑下山去喝个痛快。
那该死的琼华考核,老子就算没过又如何,天生我材必有用……
他愤愤然的抬头,却看见月光打在一人身上,本就修长的身体在地面上拖出了长长的影痕,从谷口一直映到了他的脚边。
云天
青怔了一下,又欢喜的笑道:“师兄!师父不是叫你去琼华宫了么,怎的你记挂师弟我还饿着肚子,所以……”
他话音未落,便见玄霄与往日有些微的不同。
玄霄面上总是平淡无波,不管是悲是喜,是哀是怒,都不会有剧烈的感情表示,至多皱一皱眉头,便罢。
云天青几乎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若不是朝夕相处,又怎会发现那决不为外人发觉的浅淡笑意?
他后知后觉的发现他的师兄手里持着一柄赤红长剑,仿佛有烈焰盘旋缠绕而上,简直有蒸腾的热气升起,即使玄霄还站在谷口,都能感受到那直逼而来的灵气。
玄霄发觉他已看到了剑,浅淡的笑容竟深刻起来,眉间的朱砂在月光下形成了一个寒艳的痕迹。
“它的名字,是羲和。”
“太清师父今日唤我与夙玉去了琼华宫,将两柄绝世利剑交给我与夙玉,夙玉那柄名唤望舒,我这柄,便是羲和。”
“师父说,从今日起,我们二人便要每日去禁地人剑双修,禁地之门须由灵光藻玉开启,我与夙玉各持一块,不可交给他人。”
云天青又是怔了半晌,方才问道:“师父,为何忽然要你们修习双剑?此剑,我也从未在门派中见过。”
玄霄微微沉吟,并没答话,而是抬足向谷外走去,直走到高崖边上,脚下已临着万丈深渊,方才止步,负手仰头,又是那个让云天青记了一生的背影。
云天青望着他立于风中的姿态,忽的觉得,这短短的几步,一生也走不完。
玄霄望着天上的星辰,声音缓慢低沉,四散在绝高处的大风中,有种飘渺虚幻的感觉。
“师父说,昆仑诸峰之巅,有天光投下的地方,便是传说中的通仙之途,若能通过,则可白日飞升成仙,只是那里灵气充沛,彼此激荡,绝非一人之力能够靠近。直至道胤真人,悟出以人养剑之道。万物分阴阳,而阴阳生万物,若能修炼一对雌雄双剑,以巨大灵力形成剑柱,直冲云霄,至昆仑山上天光投下处,则门派中诸人皆可白日飞升,以肉身成仙。道胤真人夜观星象,发现有一妖界如天轨运移一般,每隔十九年,便接近一次琼华派……”
“只是此界形迹隐去,需以双剑之力冲击而上,令其现形,将其网缚,然后设法取得其中灵力,同时亦可将妖物除去。我与夙玉生辰一为至阳一为至阴,便成为双剑宿体。”
“再过不久,就到了妖界又一次接近琼华的时刻,到得那时,琼华百年夙愿,终可功成。”
云天青一直沉默着,他
看着脚下的不测深渊,有雪花自高处被风卷起,在空气中身不由己地打着激烈的旋转,最后终于落进沉沉的黑暗中。
“师兄,夺取妖界灵力,那就是非要杀妖了。”
“那是自然,妖孽人人可诛之。”
“师兄,若是那妖并无过错,我们以杀戮而成仙,便是修道人所为么。”
玄霄猛然回首侧身,眼中的光芒如利剑般直刺过来,几乎碰撞出灼人火星,长袖在风中发出裂帛一样的声音,“荒唐!杀戮二字,怎能用在此间?!你若这般心软无能,不如趁早下了山,回那俗世之中,没人拦你!”
“那么师兄,你就非得成仙不可么?”
玄霄有些意外的看着抱臂靠在石壁上的青年,那人面上依然挂着笑意,眼底却有着莫名令他心惊的复杂情愫。
玄霄从来都看不懂云天青眼中翻涌的情绪,他的目光放开青年,转过身子,半晌,语气忽然变得飘忽,有种虚幻的错觉。
“我自小便长在琼华,除了练功,我只喜爱夜观星象,其他任何事,我都没有丝毫兴趣。”
“你看那天上的星辰,它们悬在那么高的苍穹之上,俯视着万物苍生,它们运行的轨道略有变动,凡人的命运就会翻天覆地。”
看不见的激烈情绪在空气中张狂蔓延,然而青年语气依旧低沉平缓,因为他根本不屑去用嘶吼来彰显灵魂中冰雪般的高傲。
“低贱的妖类,杀之又何妨。更何况,我们也要付出相应的代价,这并非是单纯的杀戮,但若飞升成仙……”
凌厉气息瞬间充斥了整条山谷,锐利如刀般在石壁上碰撞出极深的划痕。
“鲜血将铺开从未有过的道路,这是光荣的牺牲,它必将值得。”
“我只想逍遥于这浩然天地间,再不受任何往事的纠缠。”
“我不要□纵,我……想知道,星辰之上,是什么。”
云天青在席卷而来的狂风中一动不动,他仿佛是很疲倦了,嘴角失去了往日上翘的模样,目光暗淡无比。
师兄,你是那么骄傲的人。
师兄,我多想陪你一起看那星辰之上的风光。
可是我也看到了,那将被屠杀染红的夜空与大地,那是连星星都不再出现的血腥,那是连烈火都焚不尽的罪孽。
作者有话要说:有人看就好。。。。
☆、第 5 章
剑林禁地。
“师兄!”
手持冰蓝的纤细利剑,少女一声惊呼,飞奔过去扶住了缓缓倒下的玄霄,却因支撑不住他全身的力量而委坐于地。
青年吃力地用羲和支撑住身子,极力的忍住涌到唇边的腥甜,一向坚稳的双手此刻竟微微颤抖起来。
夙玉看着他这般模样,渐渐有泪水盈在黑亮的眸子中,不肯掉下。
“师兄,是夙玉修为低微,不能跟得上师兄,才害得师兄这样……师兄,你先忍着,我去叫师父过来……”
玄霄又大力咳了几声,点点血沫飞溅在了月白的道袍上。他伸手去拦夙玉,喘着气轻声道:“不……不必惊动师父,此乃双剑修习必经的过程……没有大碍,不必惊慌,咳……”
外表柔弱的少女看着他因阻拦自己而伸出的胳膊,滑下的宽大袖子露出了坚韧修长的小臂,比寻常男子更为白皙的肌肤上赫然浮现出纵横交错的青红经络,有些已经微微凸起,看上去可怖之极。
夙玉咬住下唇,泪水终于落下。
玄霄盘坐调息,少顷便感觉好了许多,手臂上异变的经络也已经平复,在体内猛烈窜动的火焰化成灵力归于四骸,剧痛的灼烧转成了温暖之感。
他睁开双眼,发现了少女低落的神色,以为她是担忧自己早晚也会产生这样的反噬现象,不由的安慰道:“夙玉,你不必过于忧虑,之所以羲和反噬的这般严重,是我修炼过于急进所致,你只需循序渐进,有我护持,定不会有大碍。”
听罢,夙玉面上微红,抬眸望了一眼玄霄,低声道:“多谢师兄照顾,夙玉,并不害怕的。”
玄霄闻言,颔首道:“这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