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言不会受到伤害!”苏瑞激动地喊,“这地方本来就是坟墓,本来就没有希望!我会带纪言去一个很远的、没有人能找到我们的地方,开始新的生活!”《
br》 “对你而已!”连轶沉声道,“你死气沉沉,不要拉着纪言!”
“你还是先好好考虑你自己吧!看看纪言究竟还会不会选择你——”
“操|你妈!”
连轶骂道,一甩手将电话摔到墙上。
砰的一声,电话被砸得四分五裂。
连轶双手撑桌,幽静双眸直直盯向地面。
苏瑞本身并不能令他发怒,令他发怒的,是苏瑞说的话。
“这种事爆出来,纪言不可能跟你在一起的。他一定会离开你,一定会离开S城……”
说瑞说得没错,他在害怕。
纪言那天决绝冷漠的态度,此刻回想,仍令连轶心头一阵阵发冷。纪言现在的情绪很不稳定,他的确害怕,因为这件事,纪言再次对放弃他们的关系。
再次放弃,恐怕就是彻底的放弃了。
站在一旁的许时宜,惊愕莫名。
——他还从未见过,连轶动这样大的怒意。
正在犹豫该不该退出办公室,秘书轻敲门,道:“董事长,会议马上就要开始了。”
连轶嘴角掠过一抹锋利如刃的笑:“……哼,正好。”
许时宜不禁打个冷颤,暗想,连轶的怒意,大概要让董事局那些人承受了。
会议从三点钟开始,会议室里紧张激烈的斗争,都被紧紧关上的门堵住,透不出半丝风声。
秘书们在不停地接听和拨打电话,忙前忙后应对各路询问。
又一个电话响起,小薇接道:“您好,万鸿集团董事长秘书处。”
“那个连,连董在吗?我有急事跟他说,你能让他接电话吗。”
小薇礼貌地回应:“不好意思,董事长正在开会。请问您怎么称呼,我先记录一下。”
“我真有急事跟他说!”对方急了,“你帮我跟他说,我是纪言的朋友,我叫方浩强,他肯定会过来的!”
小薇一怔,道:“您稍等。”放下电话往会议室跑去。
许时宜坐在外头看材料,见小薇急急忙忙跑来,问道:“怎么了?”
小薇道:“有个人自称是纪言的朋友,说有急事要找董事长。”
许时宜坐直身体。
“许经理,您看,要不要跟董事长说下?”
“他正在开会,还是别打扰了。”许时宜放下材料,站起身,“我来接。”
许时宜拿起话筒:“喂,你好。”
方浩强心中焦虑不安,一听是男人的声音,不及分辨,匆匆道:“纪言不见了
!我出去买东西,回家一看,他就不在屋里了!我看到那些报道了,电视台在播,还有报纸上也全都是,真没想到你们是……唉,那些先不说了,说正事,纪言没打招呼就走,我担心他也看到了报道!我四处找他,都没找到,从网上查到你这儿的电话。他是不是来找你了啊!”
方浩强语无伦次的话,费了许时宜好半天才理清楚。许时宜道:“方先生你的意思,我都明白了,我会转告董事长。”
“啊?”电话那头惊呼,“你不是连轶啊!”
“抱歉,刚次没来得及解释,我是企业发展部部长许时宜,但你放心,我会尽快把你的话转告他。”
“哦,要是有纪言的消息,请你这边给我回个电话!”
“没问题,再见。”许时宜挂断电话。
他往会议室方向走去,脚步很慢,低头陷入沉思。
小薇踩着高跟鞋急追过来,大喊:“许部长、许部长!”
“怎么了?”许时宜定住脚步,转身望向小薇。
“新闻——”小薇缓了口气,挥手比划,“您快看新闻!”
☆、我的想法
十八
董事会议从下午三点,一直开到晚上七点。
大股东们从会议室走出,只听见纷乱脚步声,却各怀心事,无人说话。其中有几人,满头大汗,脸色格外难看。许时宜站在一旁,目光不动神色地自他们脸上一一扫过,越看,底气越足。
这是一次会议,也是一场战役。话语机锋之下是刀光剑影,你来我往中是纵横捭阖,一着不慎,满盘皆属。
看来,连轶占了上风。
——加上那条新闻,大局已定。
许时宜一抬眼镜,长长地舒出一口气。
连轶独自一人坐在会议室里,静止不动,视线凝于暗红桌面,惟有左手食指,轻轻叩击转椅扶手。
虽在会议上挫败了异己派系,连轶神情依旧冷冽严峻,毫无胜者的得意。看见连轶这幅样子,许时宜不由踌躇起来,伫立门口,好一会儿,也没能把话说出口。
“怎么了?”
连轶揉揉眉心,嗓音疲倦。
坏消息接踵而至,连轶只当许时宜又要向他汇报什么坏消息。不过,再坏还能坏到哪去?纪言因他的缘故,卷入舆论漩涡,已经糟糕透顶了。
“怎么不说?”连轶问,“很坏?”
“倒不算……坏事。”
连轶把头转向许时宜。隔着烟雾,他看到许时宜目光闪躲了一下。
电视机里正在播放一场新闻发布会。
快门“咔嚓咔嚓”响个不停,耀目的闪光灯持续照射,发言者以一种懒散的姿态坐在台上,歪着头,斜睨满座记着。
一位女记者问:“听说这场发布会是你主动提出要开的,请问你目的何在?”
“公布真相啊。”发言者挑眉一笑。
“作为当事人,能否对最近沸沸扬扬的照片风波做出解释?”
“记者妹妹,你得把话说清楚。我不知道你指的哪张照片,幼儿园老师虐待小朋友的那张,还是政府官员跟小三上床那张?”
女记者被发言者争锋相对,面色一红,不及说话,身侧另一位记者起身喊道:“请问你和万鸿集团董事长连轶是什么关系?”
这是全场记者最关注的问题,一时闪光灯爆闪,众人都在等待发言者回答。
发言者的神情模糊在一片白光里:“我们的关系,你们不是写得满天飞吗。”
“请你正面回答!”
发言者看向那位记着,含着笑,慢条斯理地道:“我的确很想和他,成为同性情人。”
记者一愣。
“从第一次见到他起,我就
爱上了他,可他竟然跟一个女人订婚了。我不能忍受,所以把我和他合成在一张照片里,然后把照片寄给你们。我还担心你们不理会呢,出乎意料,你们报道得很卖力,整个S城的人都知道了。”
“你的意思是——”一个人惊呼,“你自己制造了这些照片,然后寄给我们,让我们报道出来?”
“没错,谁叫他跟别的女人订婚呢,他伤害了我的感情。”
“那你为什么现在主动说出来?”
“因为报复够了啊。”发言者懒散一笑,“我只是想让他注意到我而已。我相信,他现在不光是注意到我,而且肯定死死地记住我了。”
“结果你和连轶根本无关?”有人不耐烦地嚷道,“搞半天,这些事,都是你自编自导?”
“错了。我只是编剧,却不是导演。”发言者笑意仿佛是描画上去的,纹丝不动“——导演,是在座诸位。”
连轶一双眼睛紧紧盯着电视,全部视线,都集中于那被频繁闪动的灯光照得忽而模糊忽而清晰的纪言。
新闻发布会很短,从头到尾,不过七八分钟时间。但这七八分钟,对于许时宜来说,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
连轶越是无声无息,许时宜心中的鼓便越敲越重。慌乱鼓响里,辩解的话语从喉咙里不由自主冒出:
“这件事非常出乎意料,没想到他会自己联系电视台,开了这场新闻发布会。直播的时候你在开会,所以我……”
连轶一转头,盯向许时宜,寒意弥漫。
在连轶冷峻目光的压迫下,许时宜忽然没有力气说下去。
“许时宜,你一向聪明,应该很清楚我的立场是什么。这件事情,你竟让我成为最后一个知道的人。我问你,谁给你的胆子?”
“是我自己擅做主张。”许时宜匆匆道,“压下这件事,没有及时通知你,我的确越过了自己的权限。但他既然愿意这样做……他这样做,对万鸿、对你,都不是坏事。”
“——他愿意?”连轶冷冷一笑,“他哪来的能力,在我完全没有察觉的情况下召开新闻发布会?他又从哪知道,这些照片不是狗仔们拍到的而是被人装在信封里寄给各家媒体的?”
许时宜被连轶一番劈头盖脸的质问咂得心慌,愣怔着,不知如何应对,却听连轶压着嗓子重重地道:“我再问你一遍,谁给你的胆子?”
“没有谁。”许时宜硬着头皮否认,“从头到尾,都是我自己……”
“我让他做的!”
一个严厉的声音骤然响起,截断了两人的对话。
连郑勋在秘书搀扶下,缓缓走进办公室,视线从折射冷光的镜片里透出,锐利如鹰隼。
“是我让小许做的。”连郑勋义正严词地道,右手拄着拐杖,左手在空中激动地挥舞,“你自己怎么做我不管,也管不了了。但你担任万鸿董事长,就该谨记身份,凡事以大局为重。意气用事,任性妄为,不仅自毁前程,而且置万鸿于不顾。商场如战场,一件丑闻,被敌人抓住无限放大,甚至可能令万鸿几十年基业毁于一旦。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万鸿毁在你手上。”
“老爷,您误解大少爷了。”见连郑勋将连轶数落得一文不值,许时宜忍不住帮腔,情急之下,私下称谓脱口而出,“这些天事情全凑一块,大少爷几乎二十四小时扑在工作上,而且大少爷的能力非常强——”
“小许你不要替他说话!”连郑勋不耐烦地挥手喝止,“他是什么德行,我最清楚!二十四小时工作有什么用?能力强有什么用?不得要领,不抓重点,做得再多也是白费劲,徒劳无益!”
连轶摇了摇头,轻笑出声。
连郑勋怒目圆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