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行前杨坚对李彻道:“此后你便是晋王近人,如今乱世,广儿虽素来骁勇,却勇猛有余,心智不足矣,日后你在广儿当多多提点广儿才是。”
杨坚之所以这么看重李彻,是因为李彻乃是杨坚早年好友之子,那名好友是个江湖人士,不喜朝堂之上的繁文缛节,却是与杨坚脾气甚为相投,对杨坚有求必应,也就成了后来杨广眼中的神秘高手。
可杨广殊不知那名神秘高手早已遁去,留下一子,也就是李彻,承袭了他一身武艺,刚想在杨坚身边大展身手之时却被杨坚赐予了杨广。
这厢李彻对于自己投身到杨广门下颇有不郁,虽知杨广不是纨绔皇子,但任一个年纪与自己相仿的人驱使,怎么说也不是件痛快事。
而杨广一见到李彻,对于神秘高手的幻想也随之破灭,没想到这个神秘高手这么年轻,况且文文弱弱的样子一看就像个书生,还不如自己身边的孝廉看起来可靠,怎么现实与想象之间的差距那么大呢?总之,杨广对这个御赐的贴身护卫十分不以为然。
“晋王殿下,前方山路,地形繁杂,请殿下慢行。”李彻驱马赶上杨广,恭敬地一拱手道。
杨广不耐地摆摆手,速度不减,拧眉看看李彻,道:“李彻,勿需担心本王,你与众人般跟上就是。”
李彻无奈地几乎想叹息,一路上这样的情形不是一次两次了,每次这位晋王殿下都不会听自己一句,不过李彻也知,杨广并不是多难伺候,不过是自己心里有道过不去的坎罢了。
见杨广疾行在前,李彻只好有点丧气地跟着,心里绷得紧紧的,一路上虽未发生什么状况,可身为武者的李彻却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因而不敢大意,谨防随时发生突变的可能。
就在李彻抿唇跟在杨广身后努力观察此处地形之时,感觉一人骑马赶了上来,李彻没回头也知此人是杨广亲卫队长韩孝廉,韩孝廉是护国将军韩擒虎之孙,自杨广8岁时就跟在杨广身边做护卫,深得杨广信任。
“李彻,公子方才说什么了?”韩孝廉方才见李彻与杨广似乎说了些什么,只见二人神色都颇为不郁,愣愣地上前问道。
李彻看看韩孝廉,皱眉道:“晋王已有封号,称公子不妥矣。”
韩孝廉嘿嘿一笑,摸摸脑袋,刚毅的脸多了几分窘色,道:“不留神便脱口而出,不过,殿下亦不会怪罪。”
李彻对这个黑脸青年也是十分无语,真不知道杨广怎么会让这个莽夫做亲卫队长,想韩老将军战场之上有勇有谋,朝堂之上亦是进退有度,怎么会有个这么没什么大脑的孙子。
就在李彻心中暗叹之时,猛地感觉到危险的气息正在逼近,赶紧策马欲赶上杨广,哪知一跟箭矢不知从何处袭来,眼看就要射向杨广背心,李彻立刻拔出佩剑腾身而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坎落飞来的箭矢,一个回旋落在杨广身后。
“殿下无恙否?”李彻甫一坐在杨广的马上,才发觉已惊出一头冷汗。
事情还未结束,还未等杨广说话,杨广便看见前方道路被一堆石块拦住,连忙勒马停驻,高声喝道:“众将士小心行事,前面亦有埋伏。”
这时,后面的卫队已将杨广围住,李彻见杨广十分镇定也就不再为杨广分神,腾身又起,登上一旁的山脊,开始观察目前局势,忽见不远处的一个小丘之后似有人影,正欲飞身前往,却见小丘后蹿出几条人影,其中一人背上缚有弓矢,正是方才暗箭的罪魁祸首。
见那射箭之人气势,李彻知道这人极有可能是此次主谋,提着剑奔着那人就扑了过去,与此同时,韩孝廉亦率领众人开始解决其余刺客,一时间,幽静的山路之中响起一片杀伐之声。
李彻的武功甚高,那名带头刺客虽是不弱,在李彻剑下却呈节节败退之相,李彻嘴角一动,挽了一个剑花欲结束此战,却感觉自不远处的一颗树上飞出一人直奔杨广而去,看那气势,竟是比眼前所敌对之人功力更胜一筹。
李彻心中大惊,却知此时相救已然不及,心里暗自祈祷杨广会躲过这突如其来一击。
杨广却是没令李彻失望,早在众人抗击刺客开始,杨广就感觉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所以坐在马上一直没动,在等着那人出击,待那人一动,杨广便以做好迎战的准备,甫一躲过突如其来一袭,便抽出腰间软件与那人交战开来。
李彻见杨广躲过突袭并应对那人绰绰有余,长舒一口气,快速解决的眼前的对手,正欲接应杨广,见杨广已把那名刺客擒住,两人对望彼此,眼中皆有赞赏之意,看来此战改变了二人初见的不好印象,颇有点惺惺相惜的味道。
既是刺客想留下活口实属不易,而杨广手下那人便是唯一活口,这让李彻对杨广又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皇帝还道杨广年幼心智不甚成熟,哪知杨广骁勇之中亦思虑有余,从方才躲过暗袭擒下刺客的从容可以看出,杨广对那暗袭的刺客早已视若囊中之物。
杨广看了一眼被擒住那名刺客,冷声道:“何人欲行刺本王?”
那刺客淡淡看了一眼杨广,紧闭上嘴不说话,韩孝廉见状,一脚踹了过去,用剑抵住那人咽喉,厉声道:“快说!是谁指使你等行刺晋王殿下。”说着,剑尖已划破刺客颈项。
那名刺客疼痛得张嘴欲言,却见那人口中竟是无舌,杨广给了韩孝廉一个颜色,韩孝廉就把刺客解决掉了,李彻暗道杨广可能发现了端倪,就见杨广嘲讽一笑,道:“我已知他们何人指使,上路吧。”
下面的将士见杨广下令,连忙上前移开拦路石块,就在此时,杨广看了一眼李彻,淡淡地道:“李彻身手非凡,本王钦佩。”
李彻迎上杨广目光,从杨广眼中却是看得出方才杨广的话出自真心,连忙躬身道:“殿下勿需此言,方才刺客暗袭在下亦是能避过,恐刺客已亡矣。”
杨广一笑,看一眼李彻,道:“你既投我门下,便不用拘谨,本王待孝廉如何,待你亦不会不同。”
李彻听杨广如此说,抬起头看看杨广,眸光一闪,想是对于杨广的信任及坦诚极为触动,但面色却是平静如水,躬身一礼对杨广道:“谢殿下。”
这时,前面的路途已经清理出来,杨广翻身上马,率先策马而行,李彻与韩孝廉紧跟而上,只见山路之上一片烟尘四起,杨广一行人不多时便不见了踪影。
第7章 亦真亦幻
萧府之内,孟氏趁红兮午睡之时吩咐仆人布置国君大丧,不多时,萧府一片素白,就连花开正好的桃林之中也挂上了白纸灯笼,清幽的府邸之中似被这铺天盖地的素白掩住了春意,不胜凄凉之感。
孟氏见府内布置妥当,踏入红兮房内,看到红兮正在榻上睡得很是香甜,给红兮掖了一下被角,一转头看到红兮粉色小衣,不由得皱紧眉头,将红兮鲜艳的锦缎衣物收入柜中,轻掩上房门,对芸娘道:“芸娘,你去找出几匹素色织锦送于我房内,我要为兮儿赶制几件素色衣裳。”
“是,夫人!”芸娘对红兮身世虽不是很清楚,却也能猜到几分,连忙应诺后就要去拿布料。
“怎么不见翠微?”以往翠微总是候在红兮房间的外室。
“翠微去厨房查看小姐的燕窝准备好否。”芸娘道。
“我见兮儿睡得香甜,怕是不会很快醒来,芸娘,你去吧,我先行回房,找些衣衫样子。”孟氏说完,带着两个小婢回房去了。
主仆二人相继离开后,躺在房内的红兮便醒了,张开大眼睛迷茫地看看室内,低声道:“翠微,兮儿要喝甜甜粥。”
以往红兮甫一醒来自己想喝的甜粥便会喂进她口中,今日虽不见翠微,红兮还是惯性地把话说了出来,见翠微和甜粥都不见了,红兮皱了一下小鼻子,笨拙地翻下床榻,只觉空荡荡的房间十分怕人,揉揉眼睛就要哭的时候,突然看见房门口出现了一个个子很高的青袍男人。
红兮眨巴了一下眼睛,盯着来人看了半晌,才怯怯地道:“你有甜粥否?”
青袍男人皱了一下眉头,毫无温度的眸中竟现出一丝诧异,似乎对红兮的反应有点意外,一时间不知道如何作答一般,没动也没说话。
红兮又皱了一下鼻子,眼泪在眼圈里转了一下就滚了出来,哽咽地说道:“兮儿要喝甜粥。”
青袍男人的眉头皱的更紧了,好似遇到大麻烦一般,冷声道:“莫哭!”
红兮哪里会听他所言,嘤嘤哭泣之声竟越发大了起来,青袍男人眉头皱的更紧了,上前一步,不自觉地放柔了声音,道:“小女娃,我带你去喝甜粥可好?”
红兮一见刚才一脸怕人的男人变得不那么可怕了,还说要给自己甜粥喝,虽眼泪依旧流个不停,却灿烂地笑了起来,伸出小小的手臂,道:“阿兄抱兮儿去。”
青袍男人又是一愣,看着眼前小小的女娃竟伸着手臂要让自己抱,有些不知所措地顿了一下,旋即伸手将红兮抱了起来,当红兮软软的小身子在他怀中时,男人的神色更复杂了,正失神的当,红兮双臂环住青袍男人的脖子,娇声笑道:“阿兄,带兮儿去吧。”
青衣男人像是被定了身一般,在他记忆力根本没有任何一个人如此接近自己,更遑论搂抱自己的脖子了,可当红兮略带潮湿的小手心贴着他的脖子,小而软的身子贴着他的胸怀,一股奶香直冲他的鼻息时,青袍男人古井无波的眼里若有所思地盯着红兮。
“为何称吾阿兄?”青袍男人沉声问道。
红兮咯咯一笑,道:“阿兄就是阿兄嘛。”
青袍男人动了一下唇角,接着,忽地变了一下神色,对红兮低柔地道:“小女娃,闭上眼睛可好?”
红兮听青袍男人这么一说,还以为青袍男人像平日邱远逗她那般,将甜粥变出来,于是乖乖地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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