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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沈忠兴?他为什么要帮你。”
项寻跟周轻重说了他去找沈忠兴喝酒的经过,但是没提什么断臂剁手的话。
“你是说,就因为你答应了沈忠兴等咱们办完了事会去找他给沈青竹个交待,他就帮了你?”
“是啊,他说什么剑不剑出焱云的他不感兴趣,但咱们跟他的恩怨解决之前谁也不许动我,否则就是跟他忠兴镖局作对。这样没人敢再拦我,我就大摇大摆地过来找你了。”
“就这样?”
“就这样。”
周轻重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可又想不出到底是哪里不对,没什么可再追问下去的,最后他只是叹了口气,“唉──好吧,这回算是万幸。要不然,要是真在无隐山庄动起手来,伤到了苏家的人,可怎么对得起人家收留了咱们这么久让你安心养伤?对了,苏逸之他没事吧。”
“没事,他怕我吃亏原本也是带人跟我出了庄的,后来看见事情圆满解决,他也就偷偷地又把人撤回去了。”
“那就好。那行了,咱俩赶紧走吧,一会儿伽陀他们该等急了。”
项寻答应一声,起身把周轻重也扶了起来。
两人一起走了一会儿,周轻重突然想起什么停下了脚步,“唉?玲珑呢?我怎么好像没有看见她。”
“哦,我让应伯伯带她回千笃谷了。省得她跟咱们一起上路不安全,有了什么事也容易让你我分心。”项寻继续向前走着。
周轻重站在原地愣了愣又再追上项寻,“嗯,也就这件事你安排得还算不错。”
项寻看他一眼忍不住乐,“哼,你还真是小心眼儿。”
“小心眼儿?我怎么小心眼儿了?”
“你希望玲珑跟应伯伯走,还不是因为那天看见她陪我练剑你吃醋了,你想的什么我还不知道?切!”
“……”
“怎么样?被我说中了吧?”
“……”
“嗯?怎么不说话?”
“哦,没怎么。快走吧,伽陀和大成他们还等着呢。”
东行中原 之卅
闷了整整一个下午,傍晚时分天上终于倒下倾盆大雨来。
项寻和周轻重一行人等抵达平阳府已经快一个月了,他们一到就先在城南租了个两进院。因为在无隐山庄耽误了不少时日,之前项寻让史劭派人去找来的辽东帮另外三位堂主已经在当地等候多日,项寻很快跟他们碰了头。周轻重那边则让伽陀去联络上了目多伽留下的盯守玄霄门的人。孟大成和修多罗带着其他的人分散到了城中各处。
这会儿唐初五被遣去买冰了,项寻和周轻重两个人正一起坐在屋子里隔着张方案汗如雨下一筹莫展。
“一下雨卖冰的都不出来了,初五一定是被隔在了路上。真没想到这鬼地方三伏天里竟然这么潮湿闷热,堪比群山密林中的千笃谷。咱们这一路过来弄得惊天动地的,现在也不敢出去乱走。这得憋到什么时候?”项寻拿起块已经放温了的荸荠膏塞进嘴里,温不囵吞的口感让他不想再动第二下。
没其他人,周轻重没有运功抵御暑气,只穿了件月白中衣,手里抓着把折扇在猛扇,“热不热的都好说,忍忍就过去了。只是伽陀那边怎么迟迟没有消息呢?急死人了。”
“玄霄门是通过表面上开的几家客栈接生意,咱们过来前你们梵天宫的人不是有混进去当了伙计的吗?”
“是啊,可自从前几天伽陀让人送信过来说联系到了自己人就再没其它动静了。”
“他是住进了客栈吗?”
“嗯。说让咱们再等等。”
“那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应该不会,他平时都蒙着面,换了常人的打扮反倒没人认得出。而且他轻功很好,不在我之下。”
伽陀的轻功项寻早在梵天宫就见识过了,轻功不够好的话又怎么能无意中听到项寻和周轻重的谈话从而得知项寻的真实身份?
项寻想着自己屈指可数见过的几次伽陀没有蒙面的样子,“可玄霄门必定是凶险之地,难保他不会遇上什么棘手的情况。要不……我想到个办法。”
周轻重一抬眼,“什么?”
项寻起身看看窗外,“天色不早,雨好像也停了。现在外面一定凉快。不如我带你去见见我那三位堂主吧?”
“不是说想到了办法?怎么突然又要带我见人?”
项寻嘿嘿一笑,“去把衣服穿好,路上告诉你。”
一边走着项寻先把辽东帮的大致情况给周轻重介绍了一遍。
辽东帮之下有十三分堂,十三分堂各有所长,分别用几种灵兽和长白山上常见的动物为号:青龙堂、白虎堂、朱雀堂、玄武堂、天鹰堂、飞鸽堂、灵蛇堂、黑熊堂、春燕堂、鸣鹿堂、仙鹤堂、神貂堂、玉蟾堂。
其中的青龙堂和飞鸽堂的堂主就是孟大成和史劭,白虎、天鹰和灵蛇这三堂的堂主就是这回项寻又叫来的三位。项寻一开始带孟大成和史劭出来是因为他们所带的两个堂善骑射和传递情报,而后来的这三堂项寻是为了白虎堂的骁勇善战,天鹰堂的动作神速和灵蛇堂的多变善谋。
项寻说想到的办法是自己和周轻重带上几个三堂中的生面孔冒充买主直接去玄霄门假意买凶杀人,然后再趁机打听消息。灵蛇堂所谓的“多变”是指那一堂的人都精通易容之术,善潜伏和随机应变。所以项寻想带周轻重过去挑挑人再让灵蛇堂的堂主给他们看看怎么装扮合适。
项寻啰哩吧嗦地说了一路,最后问周轻重这个办法怎么样,是否可行。周轻重波澜不惊地就回了他两个字──也好。
堂主们落脚的地方到了,竟然是偌大一座庄园,门口还有仆人守着。项寻说是他们等他等的急了,白虎堂白堂主便干脆就地买了这个园子。
周轻重皱皱眉头,“你们辽东帮的人都这么大手笔?你一到妙手县就买楼开药铺,你手下的人现在居然连庄园都买了。生怕别人注意不到你们吗?”
项寻尴尬地笑笑,“呃……白堂主出手一向如此。没办法,山大王当惯了,俗累之气重了些,一会儿见了面他要是言语间有什么不当之处你可不要往心里去啊。”
周轻重不屑,轻哼一声,“我才懒得与糙人计较。只是弄这么大阵式,你的堂主们就不怕太过引人注目?”
“他们是以皮货商人的身份进的城,出手阔绰些倒也无可厚非。”
“你倒是会护短啊。”
“嗯……这三位堂主都比我年长,虽然敬我为帮主,我也不好太过颐指气使。”
想到项寻当上帮主的经过,周轻重觉得这倒也在意料之中。
很快到了一个小院,院门大敞着,远远地就见里面一个打着赤膊的彪形大汉在舞练双刀。走得稍微近了些还能听见震耳欲聋的“嘿哈”声。
项寻走到门口停住,周轻重也跟着站下。大汉余光扫见人影,一串令人眼花缭乱的劈砍出去再一转身收了势,有点像少林十八滚,可又更迅猛利落。
项寻抚掌,“几日不见,白堂主的武艺日益精进了啊。”
“哟!帮主来啦!”白堂主把双刀一丢,接过下人递来的手巾擦了两把脸,“哈哈哈哈!刚下了雨,趁着凉快来两把,哪就精进了呢?帮主过奖。”
把项寻和周轻重请进院子,放下手巾的小厮拿起衣服要来给白堂主披。他一摆手,“热死了,不用。”
周轻重看着那白堂主因为常年练武虽没有一动乱颤却也蔚为壮观的满身横肉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可还没等周轻重把目光从他身上挪开,他又随手从旁边的一张桌子上抓起两片碎冰镇着的白甜瓜分别递到了项寻和周轻重面前,“来!天儿热,吃块冰镇甜瓜,解解暑。”
周轻重头皮一紧:这精壮大叔刚刚耍完刀,手还没洗又擦了汗……
可瓜片已经在眼前晃了半天,周轻重咬咬牙还是接了下来。
项寻看也没看就把甜瓜塞进嘴里吃了,周轻重却在自己手中的瓜上看见赫然两枚大黑手指印。
周轻重正纠结着要不要忍着恶心礼貌性地咬上一口,白堂主看着他先开了口,“帮主,这位是……”
“哦。”项寻侧过身来让过周轻重,“这就是我前几天给你提过的梵天宫宫主周轻重。轻重,这位是我辽东帮白虎堂堂主白成啸。”
以往这种时候周轻重一定只是笑笑了事,或者最多对方行礼他还一个,这会儿他可算是找到了机会,赶紧把手里的甜瓜放回到桌子上抢先双手抱了拳,“白堂主。”
“哈哈哈哈!”白成啸还礼之后哈哈大笑,接着一巴掌拍在了周轻重的肩上,“原来阁下就是周宫主啊,人不可貌相。帮主跟我们说了,你是玄冰寒功的唯一传人。这换身装扮,看起来就是个文弱书生嘛,经年聚集的寒气可还扛的住?”
周轻重脸色一变,项寻急忙把话截了过去,“白堂主,谢堂主和顾堂主呢?我有事要与你们商量。”
白成啸的手好歹算是从周轻重的肩膀上拿下来了,“下雨之前谢老三在我这儿一起吃瓜果来着。我这就叫人去找他过来。”
白成啸一回头,刚才给他递手巾披衣裳的那个小厮跑了过来。
“你去把……”
“呜呜呜……”
白成啸的话还没说完,院外传来了一阵哭声。院子里的人立刻都本能地朝门口望了过去。
只见门外一个四十岁上下身着黑袍的中年男子拎着一个十六七岁模样的小厮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紧接着项寻、周轻重和白成啸都愣住了,因为那中年男子手里拎的不是别人,正是此刻就站在白成啸面前等着吩咐的那个年轻僮仆。
看清了院子里的情形,那人放开小厮叫了声“帮主”。小厮停止了哭泣满脸委屈,他抬手指一下看起来跟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就……就是顾堂主把小的绑在茅房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