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了院子里的情形,那人放开小厮叫了声“帮主”。小厮停止了哭泣满脸委屈,他抬手指一下看起来跟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就……就是顾堂主把小的绑在茅房里的。”
项寻在两个人脸上来回看了看,继而恍然大悟忍不住笑了起来。
白成啸瞪圆了眼睛盯住面前被指为顾堂主的人,“七妹?!你这是……”
后进来的中年男子扶了下额头,“七妹,这园子里的人都快被你玩儿遍了,你也差不多得了吧?刚才要不是我如厕,这小子还不知道要被绑到什么时候呢!”
还是小厮模样的顾堂主白了说话的人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进了众人身后的屋子。
刚才路上项寻跟周轻重说灵蛇堂的人善于易容的时候周轻重心里有那么点儿不以为然,他想易容的技巧再高又能如何?仔细看总还是会有破绽可以分辨得出来。不过这一下他算是彻底心服口服了,只不过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灵蛇堂的堂主竟然是个女人。
片刻之后,恢复了女子装扮的顾堂主从屋里一扭一晃地走了出来,“你们不要怨我,是帮主大老远地把我们叫来又丢在这闷死人的破地方,不下命令也不说要干什么。我实在无聊,才一个个扮成你们的样子骗人玩儿的。”
说完她冲项寻笑笑,“不过既然今天帮主带着周宫主来了,看来咱们有活儿干了。”
项寻也笑,“是,我这不来了么,走吧,咱们进屋谈正事。”
“周宫主?”剩下那个应该就是谢堂主的人警惕地看向了周轻重。
顾堂主看看周轻重又看项寻,“帮主,你还没给我和三哥好好介绍一下咱们这位一直闷闷不乐的周宫主呢。”
项寻拍了下自己的脑门,“可不是,还不都是你闹腾的。”
项寻给周轻重和另外两位堂主相互引见了。原来天鹰堂的堂主叫谢天,堂主里按年龄排行老三。而灵蛇堂的堂主姓顾,小名七妹,人称顾七娘。介绍完彼此的身份名号,他们一同进了屋子关好门商量起怎么去玄霄门的事。
凌云客栈。
子夜时分,已经入睡的伽陀被头顶上一阵细微地响动吵醒。凭他的经验:这不是老鼠也不是猫,而一个是轻功极好的人正在走过屋顶。
黑暗中他猛然睁开眼睛翻身下了床。好端端的没人会有门不走走房上,等了快十天了,看来今天终于可能会有点儿收获了。
伽陀猫一样跳出窗户又翻上房顶,浓墨般的夜色中果然隐约瞧见个身影。伽陀赶紧跟上,那人丝毫没有察觉,沿着房顶一路跑到了客栈后院。
凌云客栈很大,那个人的轻功也非常了得,伽陀一路紧跟不敢有半分懈怠。最后人影一闪,那人跳下屋顶进了个房间。伽陀跟过去蹲在了窗户下面,这时院子里有条熟睡的狗,竟完全没有被发生在身边的异动所打扰。
伽陀似乎听见屋子里有人在说话,他略微直起身体把耳朵贴在了窗棂上,可说话的声音很低,他听不清内容。伽陀掏出了匕首准备划开窗纸,就在这时他突然听见自己身后有动静。
糟了!伽陀心想,随即猛然回头,但还是晚了一步。没等他看清发生了什么,他便被人在背上轻触数下,雕像一般再也动弹不得。
东行中原 之卅一
三天后,谢天带着扮成他随从的项寻和周轻重来到了凌云客栈。
找玄霄门做生意得按规矩对暗号,这个在之前伽陀给周轻重的信上有提到:进门要直奔柜台,点墙上一块什么也没写的无字木牌。然后等人来带他们进入一间专用的客房,店掌柜就会去找他们询问详情。
开始还算顺利,谢天指着无字牌说一会儿把这道菜送到我房里之后,立刻就有一个店伙计过来给引路把他们带进了一个房间。
伙计让他们稍等关了门。项寻小声问周轻重,“看见你的人了吗?”
周轻重摇摇头,什么也没说。
店掌柜来了,后面还跟了个端茶的伙计,不是带路那个,周轻重一眼就认出了那是目多伽的一个手下。可此刻的他的脸上和手上涂了一层深色的油脂,还被顾七娘不知用什么方法做出了为数不少的麻子坑,再加上拉垂的眼角和稀疏的胡须,已经没人能看出他本来的样子。
怎么才能让他认出我来呢?周轻重不露声色地暗暗盘算。
店掌柜拉出把椅子坐下来让那伙计给其他人倒茶。周轻重盯着茶杯心里有了主意。
伙计把第一杯茶放到谢天面前,又倒了一杯递给周轻重。周轻重伸手接茶的同时偷偷运了功,伙计在发现了茶杯瞬间变凉后马上知道了眼前的人是谁。
不愧是目多伽专门留下来盯守玄霄门的人,下一刻他手上故意一抖,哗啦一声一整壶茶都被泼在了桌子上。
桌旁的四个人同时站了起来,店掌柜大声呵斥着伙计又连忙跑过去用袖子给谢天猛擦溅到身上的茶水。
“你傻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去给几位客人拿手巾来?!饭都白吃了?笨手笨脚的!”
“不妨事。”谢天抖了抖衣襟示意没什么关系。
店掌柜脸上堆着满是歉意的笑又去给项寻和周轻重擦。
伙计灰溜溜地跑出去又跑回来。刚才他泼在周轻重身上的水最多,这会儿他自然就先奔了周轻重,用手巾擦着的同时他趁人不备塞了个纸卷到周轻重手里。周轻重手指一弹,纸卷进了袖子。
很快满桌满地的狼藉被收拾好,四个人又重新坐回到了桌旁。店掌柜擦擦自己忙出的一头汗,笑眯眯地看向谢天,“本店那么多名菜,客官怎么偏要点那无字牌?”
咣当──谢天的手伸到桌子上,衣袖移开的时候桌上多了个银元宝,“谢某要的菜,贵店牌子上没有。”
店掌柜的眼睛瞟了瞟桌上,脸上还是笑着,“那客官想要什么菜?您慢慢说来,小人让厨子照做就是。”
“我要的很简单,青涧门王掌门的项上人头而已。”
这个说辞是周轻重和项寻提前商量好的,当年青涧和乌满联手围攻焱云教的时候,因为那姓王的武功高强,有不少梵天宫的弟子死在了他的手上。所以周轻重说要是能趁着试探玄霄门借机把这仇报了也算一举两得。
店掌柜犹疑片刻,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他拿起元宝在手中摸了摸又放回原处,“我想几位客官大概是误会了,本店开门做生意为的是给往来的行人客商提供个歇脚吃饭的地方,这什么人的‘项上人头’可不是我这小本儿买卖能给得出的。”
谢天动动眉毛,咣当一声一伸手又放了个金元宝,“这些是部分定金,今天只是来问问,不好随身携带太多金银。不够的话我可以回住处去取。你再开个价,事成之后剩下的部分一定全数奉上。”
店掌柜又笑了,“您没明白我的意思:不是钱的问题,是这生意我们做不了。”
谢天捋着胡子,鹰一样的眼神死死盯住店掌柜,“贵店的大老板难道不是玄霄门的潘掌门吗?”
听了谢天的话,店掌柜的两只眼角内侧止不住微微抽动了一下。他掩饰得很好,不过这个细节没能逃过谢天的眼睛。
“哈哈……”店掌柜扬起头来一副如释重负的模样笑了两声,“我就说一定是闹了什么误会,果然没错。敝店的老板就是小人,在下姓郑不姓潘。我看不如这样:小人的店虽不大,可也还有些杂事要忙。几位要是不嫌弃就在我这儿歇息一下,吃些饭菜再走。要是着急,我这就派个伙计去给你们指指路,也方便几位再去别家打听。怎么样,要不……”
说着店掌柜站了起来要抬手作揖,似乎打算就此离开。
“郑掌柜……”谢天还不死心,也跟着站了起来想要把人拦下。
周轻重在桌子底下偷偷拉了谢天一把。
项寻站起身,“大哥,也许真是咱们弄错了,再去别家问问吧。”
“是啊,真弄错了。”郑掌柜赶紧随声附和,“你们还是抓紧时间去别处打听吧。而且你们放心,江湖的规矩我懂,刚才咱们说过的话可以我以性命担保:绝不会向旁人透露半句。”
谢天领会了周轻重和项寻的意思,又跟姓郑的掌柜客气了几句便收了桌上的金银带着项寻和周轻重及时离开了凌云客栈。
骑上马一路跑到荒郊野外,确定了没什么人跟上来三个人才一起勒住马停稳了站到一处。
“我敢肯定,那姓郑的一定是在撒谎。”谢天说。
项寻点点头,“我知道,可他既然已经那么说了,咱们再逼他他也不会改口的。”
周轻重不说话,兀自抖抖袖口从里面倒出惦记了一路的纸卷。
“这是什么?”项寻探头凑了过去。
“刚才那个倒水的伙计是梵天宫的人。”
“啊?”谢天也凑了上来,“难怪好好的泼了一壶水。我还以为是他看出了什么破绽在给姓郑的放暗号。”
周轻重慢慢展开纸卷细看。项寻看到上面的内容禁不住咂舌,“梵文?!你什么时候学会看梵文了?”
“不懂太多,只认得传递暗语常用的几个字。”周轻重盯着纸条,神色逐渐凝重起来。
“怎么了?说什么?”
周轻重把纸条递给项寻,“伽陀……出事了。”
项寻接过纸条攥成一团随手烧掉,“什么意思?出什么事了?”
“他三天没露面了,房间没退,随身物品也都还在。只怕是……”周轻重咬咬下唇,“凶多吉少。”
项寻皱紧了眉头,不愿意相信周轻重的话,“不会吧,他轻功那么好,出了什么事逃跑总没问题吧?”
周轻重摇摇头,“再好的轻功也不可能万无一失。我怀疑他可能是发现了什么,被玄霄门的人捉住了。”
“你是说他没有性命之忧?”
“他被捉的话玄霄门的人一定会逼问是谁指使的。伽陀不会说,而且如果他说了咱们今天就不可能安然无恙地离开客栈……”
周轻重和项寻都低下头不说话了。周轻重的意思很明了:伽陀现在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