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恕你无罪。”声音倒是清如朗月,只不过这语调真真让人不舒服得很。不过也没时间多想,琪官只顾抬起步子,离开了那是非之地。
只见他压低帽檐,穿过几条弄堂,又走进一家糕饼店,跟店里的掌柜寒暄过几句,直接走进了后堂。
后堂是一个小小的天井,那蒋公子顺着青石子路走进了左手第一件厢房。这不明不白的一家店铺,不明不白的一间厢房,难免要人猜测其中的缘由。只是没一会儿,那蒋公子又从厢房中走了出来,面上带着笑,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布包。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其实之前已经写好了。。。
有错别字欢迎更正。
第三章。
这蒋公子前脚小心翼翼的踏进房门,后脚门就被人“砰”的关上了。
只听一个声音冷冰冰的从屋内传来,“大胆琪官儿,本王寿辰你居然到处乱跑,还把不把本王放在眼里了?”
琪官儿听了这声音,心方才定下来。先是轻手轻脚摸到柜边,把前番从厢房里拿来的布包藏好,然后整整衣服,走进里间。
只看那王爷衣冠不整,懒懒的躺在床上。便道,“王爷,今个儿可是您的寿辰,您怎么还在这儿躺着呢?”
王爷挥挥手,示意他到床边,猛不丁的又把他拉进床上,急的蒋玉菡唉唉直叫。“琪官儿,没有你,本王可是一点心情都没有……你说这每年生辰都这么吃吃喝喝,有什么意思,不如今年就你我两人,在这房里耗一整天,怎么样?”
蒋玉菡面色一红,道,“又没正经了,快起来,我替你更衣。”
这忠顺王好不容易是半推半就的起了身,却又懒洋洋的半挂在蒋玉菡身上,扰的他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趁着他背过身去替他拿腰带时,忠顺王又是一把将他抱在了怀里,“琪官儿,你出去了这么久,可是被我置办贺礼去了?”
“贺礼?我何时有那份闲钱替王爷办贺礼了。”蒋玉菡背对着忠顺王爷,看不清表情。
忠顺王的手不规矩的顺着他的衣襟上下滑动,道“那我就从你这身上随便解下一件,当做贺礼,可好?”
蒋玉菡认定了这是他拿来的消遣话,心底不悦,转过身来,狠狠推他一把,推的那没正经的王爷跌坐在床沿上,道“王爷何事看得上我这儿的便宜货了?想要,尽管拿去便是了。反正……反正我这全身上下也都是王爷给的,你要当我是件玩物,那今个儿我就是贺礼,好歹你全都拿去了,我也不喊一声不愿意……”越说便越觉得委屈起来,不觉得眼泪都涌了上来,讲到后面已是口不择言。
忠顺王一见这阵仗,便知自己又触痛了这小祖宗心里那道坎儿,慌忙拉回来,紧紧抱在怀里,先是赔礼道歉,又是巴巴的哄着,“好琪官儿,我的好琪官儿,本王错了还不成。蒋公子记得我的生辰已是我天大的福气了,怎还敢向蒋公子讨要贺礼……来来来,今日这第一杯酒,我先敬你……就祝咱两,白头偕老,举案齐眉。”
“呸,又没个正经。这话留着跟王妃说去。”
“嗯,王妃泉下有知,定会体谅你这做妹妹的。”
“你!”蒋玉菡气结,涨红着一张小脸,不知道说什么,只得让那嬉皮笑脸的王爷抱在怀里,不知不觉有又躺到一块儿去了。
耳鬓厮磨间,只听那人小声道,“琪官儿,本王从没图过什么,就想跟你以心换心,你肯是不肯?”
说完,见他不做声,却是红了耳朵,忍不住凑上去亲了亲。见他不做声也不动作,便不依不饶的问着,“肯不肯?肯不肯?琪官儿倒是搭个话啊。”边说,两只手沿着他那褂子的袖口,一点一点往上爬,从腕子到胳膊,不一会儿就把一截雪白的玉臂给捧在了怀里。
怀里的人半推半就着,“我刚回来,累得慌,一会儿还要……”
那忠顺王正努力解他的衣扣呢,听了这话手上倒是停下了,“一会儿还要什么?告诉我。”
却见眼前这人儿紧紧的捂着嘴,“不……不能告诉你。哎,你别……”出口的话已是断断续续,不成章节。一张小小的脸,更是布满了羞红,堪比春桃要艳三分。
忠顺王见着可爱,故意伸手在他那雪白的胸膛上掐上一把,笑道“你不说,为夫可就不客气了。”
“你……你倒是轻些……嗯,啊……”
第四章。
夕阳西下,这忠顺王府里可是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早在里屋酒足饭饱的忠顺王也梳洗一新在院子里迎客呢。头戴簪缨王帽,身着五爪坐龙红蟒袍,好一个风流俊秀的寿星翁的打扮。
宾客临门,必先找王爷作揖祝寿,但凡带着孩子的,必叫孩子跪下给王爷磕个头。这王爷的身子还在院子里乐呵着,可谁不知道他的心思早就飞回里间了。
可这里间,哪儿还有半个人影。
庭院里宾客陆续坐定,觥筹交错,欢声笑语不断。丫头小厮来回穿梭,倒酒的倒酒,布菜的布菜。戏台子上,是最近正当红的戏班子,正唱着一出龙虎斗,好一副欢腾景象。
————北静王到————
小厮一声通传,令热闹的庭院里霎时安静了下来。
之间大门处隐隐约约走来一个人影,冠金帽着紫蟒,系碧玉红鞓带,眉似新柳,目如点漆。光看这张脸,要放在市井之中,保不定被哪家的二世祖抢了去,可来人却是堂堂的北静王水溶。
朝廷上下,谁不知道这北静王和忠顺王素来不和,想必今日也是不请自来。上上下下都瞪大了眼睛,打算看好戏呢。
倒是那两位主子,跟没事儿人似的,相互寒暄了起来。
“北静王大驾光临,本王好生荣幸。”
“皇兄今日过寿,本王这做弟弟的岂有不到之礼?倒是王兄今日设宴宴请全金陵的大小官员,独独不给我送一份来,倒叫本王心里难受的紧。”
“咦?没有送到你府上?必是下边的奴才们疏忽了,贤弟莫怪。”连眼色都不用使,忠顺王府的大管家已经拜倒在一边,连连高呼,奴才该死。
“可不,我就知道王兄不会不待见本王,于是自己就来了,也不知道这席间有没有本王的位置。”
“有,怎么没有。”忠顺王一边笑着应承,另一边早在心里磨了一百遍的牙。心道,你丫的北静王,今日本王生辰,你是故意来找晦气的吧?
说完,便差了小厮领着北静王入座。
这边还未入座,就听到戏台上一阵清脆的鼓声,一位“贵妃”手执描金折扇,缓步走来。一个亮相已是引得众人目不转睛。在座的几个老戏迷看了左瞧瞧右瞧瞧,不禁生疑:这人,不是当初那长生班的……他不是在这……
来不及多想,只听他唱到,“海岛冰轮初转腾,见玉兔。”这声音忽高忽低,清明婉转,才一开口在座的人便连连叫好。
忠顺王揉揉眼睛,再定睛一看,可不是他那宝贝蒋玉菡。
“玉兔又早东升。那冰轮离海岛,乾坤分外明。皓月当空,恰便似啊嫦娥离月宫。奴似嫦娥离月宫。好一似嫦娥下九重,清清冷落在广寒宫。啊!广寒宫。玉石桥斜倚把栏杆靠,鸳鸯来戏水,金丝鲤鱼在水面朝。啊!水面朝。”
这忠顺王本就是个爱戏之人,自从带了这蒋玉菡进门,就舍不得他在别人面前再唱一出。今日看他这份扮相,心里不觉的喜欢,嘴上也跟着哼哼。
再说那蒋玉菡的声音高时清亮,低时浑厚,咬字清晰,每一处拖腔都韵味十足,令人回味。看着台上台下如痴如醉。看着他那步伐摇曳,好一个醉酒的贵妃,看的众人都忍不住想上去搀扶一把,亲厚一番。
又听他唱到,“杨玉环今宵如梦里。想当初你进宫之时,万岁是何等待你,是何等爱你;到如今一旦无情,明夸暗弃,难道说从今后两分离!去也,去也,回宫去也!”翠翘金雀玉搔头,眼前这分明是那大唐的贵妃,袅袅娜娜,娇怯无力“恼恨李三郎,竟自把奴撇,撇得奴挨长夜。只落得冷清清回宫去也!”
听到这里,忠顺王又忍不住偷偷扯开了一个笑容,心想,“现下唱的这出,莫不是怪我今日留他一个人在屋里,冷落了他?”再回神,台上的人已是站定谢场。众宾客,丫头,小厮竟然都看痴了过去,没有一点响动。
眉将柳而争绿,面共桃而竞红。白璧无瑕,桃羞而柳让。影里池里,花落衫中。镂薄窄衫袖,穿珠帖领巾。
恨不能此生只为一人去了。
忽而,听得一人双手用力一拍,高呼一声:赏!
下面的小厮忙报:北静王打赏,金银裸子各三十定,和田羊脂佩一双。
随后又是各家各类的打赏,均无人敢超过北静王的赏。
忠顺王气结,这宝贝蒋玉菡,竟然让一个外人拿大,先行赏去了,自己还有什么面子。一气之下,招呼管家吩咐了两句。只见管家一瞬间不见了踪影,再回来时手上竟多了个托盘。
可怜那管家深呼吸,提起,迸出一声:赏!忠顺王打赏,蓝缎凤彩绣蟒袍一件,金翅嵌宝紫玉冠一顶,青缎流云粉底朝靴一双。
此赏一出,众人皆惊。
这凤彩蟒袍,粉底朝靴,可是诰命夫人的打扮。自从先王妃逝去之后,还无人有缘穿上这身行头。现如今竟赏给了一小小戏子。
眼见着管家举着托盘,巴巴的跑上台去。蒋玉菡尴尬的站着,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却听那老管家悄悄道了一句,“蒋公子,收了吧,这可是王爷的一番�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