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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丈夫被杀了,被幕府杀了。”
妇女已经哭得泪流满面,却仍旧没有停下,咬着牙坚持着。
“恨么?要报仇么?”
“我就算恨又能怎么样,没有任何意义。我只想拿回我丈夫的头颅,好好去埋葬,跟他生活在一起……”
“是么……”高杉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睥睨着在地上爬行的妇女,“没有复仇之心的人真是软弱啊。”说完他回过头看着还在原地没有动的银时,
“我一定会复仇的,老师所承受的痛苦我会让他们百倍的还回来!白夜叉,不要忘了你使命还有你和老师的约定。”
银时终于对这番话有了反应,他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把高杉插在地上的刀拿在手里走了过去,“约定,对,我还有跟老师的约定。”
桂在旁边终于看不下去了,“高杉,你想要用老师的约定锁住银时么!”
“有什么关系,为了给老师报仇,这难道不也是你们愿意看到的么?”高杉回过头看了一眼银时,“幕府,天人,甚至于刚才那些在围栏外面对老师指指点点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统统会让他们陪葬,就像这样。”高杉走了过去,手一挥便将一个刚才在围观而来不及逃走晕倒在地上的人的脑袋砍了下来。
事情发生的太快完全来不及反应,桂气愤的拉住高杉的领口,“高杉你在干些什么!你疯了么?你忘了老师教给我们的大义了么!”
“我要是疯了就不会现在还在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了,假发,记得那些大义有什么用?”高杉垂着脑袋说出的话让桂再一次愣住了,他伸手捏住桂抓着自己衣领的手腕,发丝间半露出的眼睛毫无感情的看向桂,“因为这些所谓的大义,老师被抓走了!因为这些所谓的大义,老师现在留给我们的只有一个头颅!老师就是被这些没用的大义教条害死的!幕府天人相勾结,杀了人都没有人敢去报仇,这个国家早就没有救了!只有拿去当老师的陪葬品才能让他发挥点最后的用途!”高杉用力甩开桂的胳膊,转过身理了理自己的领子,回头瞥了一眼站在原地没有动的银时,没有再多说话便向前走去。
土方看着高杉现在的状态只觉得寒毛直立,如果说他在数年后所见到的高杉是厉鬼在人间生活的完成态的话,现在大概就是厉鬼从地狱刚爬上来的模样,或者说一个人刚刚堕为鬼的模样。他并不能够确定现在的高杉还有几分理智,毕竟从他的表情和动作上几乎看不出来他的情绪。
不过他没有心情去在乎高杉,显然现在银时的状态要比高杉糟糕得多,从刚才开始就拖着个刀在后面一言不发的走着,机械性的摆动着双腿,土方走在银时的身边甚至一点生人的气息都感觉不到。但是他却不能有任何动作,虽然银时现在就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浑身的杀气却分毫没有减退,手中的刀拖在地上被石子撞得叮当作响,似乎随时一副提起来准备砍人的状态。
“喂,银时……银……”犹豫了半天终于叫出了声,银时却没有丝毫的反应,如同叫的不是他的名字一般,“喂你……”在土方想去碰银时肩膀的时候,银时迅速抽刀向身侧砍去,土方急忙拔出刀挡了下来,就这样跟银时僵持了起来。“你振作一点,松阳难道就希望你是现在这副样子么?”
终于对土方的话产生了反应,银时无神的瞳眸晃动了一下,随即收敛了一些杀气将刀收了回去,“离我远一点。”无机质的嗓音传来银时的话语,那是从银时看到松阳之后对土方说的第一句话。
桂这时回过头来跟土方的眼神对上,以最小的幅度冲他摆了摆头,土方也只好收了刀无奈的跟在后面一言不发。
他们的队伍在高杉他们进城之后并没有停下前进的步伐,按照高杉的预计,坂本所带领的大部队现在应该在离城不远的地方安营扎寨等待他们几个回去。他们几个人没有花多少时间便来到了预订的地方,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高杉都差点站不住摔倒在地。
“你们……终于回来了……”坂本浑身是血的从树丛中走了出来,“我们遇袭了……那边发生了什么事么,你们没有按照预定的时间赶来……我就派人去找你们,但是……”
高杉整个人愣在了当场完全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我们一路上没有见到任何人。”
坂本低下头,“看来被截杀了……”说罢回头看向他们本来的营地,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话了。
眼前尸横片野的情形让土方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下意识的转头去看向银时,旁边的人完全了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看着血流成河的营地连眼睛都没有再眨动一下。
TBC
☆、第 26 章
26
坂田银时从来都不认为自己是个能成大器的人,他一直都只看着眼前,也只能顾着眼前。有的时候连死命抓住眼前的稻草生存下去对于他来说都是一件困难无比的事情,更不用说费脑子去想东想西了。
从他有记忆的时候开始就是一个人了,早就习惯了一个人讨饭吃,一个人去垃圾桶翻东西,一个人蹲在墙角被其他小孩子踢来踢去。后来,在他看到跟他一样的一个孤儿在街旁被活活打死曝尸街头竟然都没有路过的人多看他一眼之后,他就彻底明白了这个世界只能够靠自己保护自己这个道理。
再后来,他开始变得狠戾起来,周围的小朋友被他打到再也不敢靠近他,而他也逐渐的被城镇里面的人嫌弃,大家都觉得这是一个不懂规矩只会打人的野孩子,银时几乎变成了人见人打的小孩。他终于在城镇呆不下去了,于是便开始了漫长的流浪生涯。
那个时候还在攘夷战争打得最激烈的时间,除了城镇以外的地方到处都是战场,持起刀保护国家的武士因为跟天人力量的悬殊一批接一批的倒下,来不及处理的尸体暴露在野外发出令人难以呼吸的腐臭,引来各种乌鸦豺狼之类的动物争食,而这些情形便是印在银时幼小的双眼中的全部景象。
起初自然是害怕的,第一次从尸体身上偷摸出饭团的时候他紧张得浑身颤抖,明明一地全是尸体,他却如同害怕被发现的小偷一样迅速的逃窜到树林里面躲起来。结果等吃的时候,混合着尸臭的饭团味道让他立刻便吐了出来,胃里没有东西让他一直都在吐酸水,后来一个晚上都睡不好觉。
不过这些在人真的饿极了之后便什么都不重要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早就习惯了从尸体身上摸出来的混着腐臭的食物,也习惯了泡在血水里面的饭团,对他来说,只要能够填饱肚子,能够活下来,吃什么似乎对他已经没有太多的意义。从尸体身上摸来的刀一直被他带在身边,因为年纪小跨不动这么长的刀,所以只能用抱的又拖又拽才能把刀带在身边。但尽管这样银时却没有一刻离开刀的左右,连睡觉的时候也习惯了抱着刀才能睡得着,这已经在不知不觉的时候成了他唯一的精神安慰。每天都与尸体以及树林里的豺狼作伴的银时,在没有刀之前根本就害怕得完全不敢入睡,后来有了刀作伴之后,银时才敢靠在树干上小憩一会儿。大概也是这段时间这样的经历,才使得后来在成为白夜叉投身战场之后,几乎一直都会被派去守夜的原因 ——他已经习惯了高警觉的睡眠,周围一点点的动静就能第一时间醒过来做出反应。
遇到松阳的那天大概是他这一生当中最幸福的日子了,像往常一样坐在尸体上啃饭团的他,还在为今天这个饭团难得的新鲜而高兴,却不想居然被一个陌生人所打扰。他其实也有所耳闻附近的人一直将他传说成会吃尸体的鬼,不过这对于银时来说倒是无所谓,这样反而没有人敢靠近从而让他可以慢慢的在尸体堆里面找寻食物,落得一个清静,却不想,真的有人就这样寻了过来。
当他接过松阳的刀跟着松阳走的时候,他还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命运会就此改变。拖着那把刀跌跌撞撞在尸体堆里艰难的走着的他,一个不小心被绊了个狗□,整个人都摔在了土里,他有些怄气的坐在原地干脆不走了。结果松阳只是走过来蹲在他面前,用袖子仔仔细细的将他的脸擦干净,把那把刀插回了自己的腰间。当银时以为松阳会这样一走了之的时候,他却背朝着自己蹲了下来,回过头冲着他温和的笑着的那张脸,银时觉得自己一辈子大概都不会忘记。他踉踉跄跄的跌在松阳的背上,在松阳背着他向前走的时候异常老实地趴伏在他的肩部,那个时候他看着松阳的后颈跟背部,心里一股暖意无法抑制的流出,他觉得这肯定是他所见过的最宽实的后背,也肯定是这世界上最温暖的地方。他傻乎乎的问了一句,“那把刀就这样收走了么?”话问出口的时候他感到松阳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听到他的温厚的笑声传入耳中,他跟自己说,“这把刀就是银时你的了,老师不过是借用了一下而已。”银时觉得,那个时候,大概是他这一辈子最幸福的时候了也说不定。
私塾的日子其实是过的飞快的,从最开始这些小孩子对于一个陌生的抱着刀睡的同龄人的害怕,到好奇,再到跟他打成一片,小孩子之间的相处不过也就是这么简单罢了。其实银时觉得自己似乎也只是成天成天地在那里睡觉而已,却在不知不觉中也在周围围起了这么多的伙伴。不过抱着刀睡觉的习惯似乎是改不了了,他也曾经试着跟高杉他们一样一起睡在私塾后面的屋子的榻榻米上,却一整晚都睁着眼无法入睡,直到爬到屋子的一角将靠在角落的刀抱在怀里才靠着墙角慢慢的睡了过去。他把这件事跟松阳说过,松阳只是摸着他的头说银时总有一天你放下了就能够安然入睡了,不过他从来都没有搞懂他到底应该放下什么。
高杉跟桂整天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