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人赢了一把才光荣地离开了。他不会打麻将,但在这短短的时间里,他似乎也中了魔似的——想看,却又怕自己身边的人不糊牌而输钱。他不想被人说成是个不祥的人。他认为,一个人身上有好运也带着坏运,这和这里的当地人看法有些出入,他们认为要么就是好运,要么就是坏运。就象他们看待人的德行一样,要么这人就是好人,要么就是坏人,也就是不白及黑的二元思维。这是桑丘无法去改变和左右的,只好自己被他们左右了。这些打麻将的人敏感之极,或者说是神经质了吧,他们甚至从听到某个刚踏进门的人的说话声中就可以断定,是自己的克星来了,还是是自己的福星来了。他们会主观地在心里认定某个人是自己的克星,这是在该人一在旁边或者和自己一起打牌,而自己一直就没赢过,这样的历史经验中得到的结论。他们也可以从自己是否糊了牌而断定出身边的陌生人是好人还是坏人。这些结论他们认为是正确的,也就在他们的心理上打下了一个恐惧的烙印。但他们又在不自觉地抗争着这个恐惧,因为就算他们的克星来了,他们也不会离去避开,而是坚持将麻将进行到底。这是否显得非常地不明智,然而麻将就象是一个磁石一个黑洞,他们已经被牢牢地吸引住了,根本是在身不由己地搓着麻将。
桑丘把药送去,让堂吉柯德喝了,这时已经是该吃下午饭的时候,桑丘也感到有些饿。他扶着堂吉柯德从房间里出来,来到了大堂里,找了个空桌子坐了下来。他们准备吃晚饭。
老板娘他们依然如火如荼地玩着麻将,根据老板赵四邴的说法,打麻将,他们只是玩玩而已,应该是业余的消遣。但这让桑丘不明白,在他看来,打麻将完全是他们的主业了,而开店铺成了副业。这完全可以从时间的消耗上,精力的消耗上可以得到结论。
由于这个‘四邴客栈’不大,所以老板赵四邴也没请专门的伙计,伙计的那份工资自然是节约出来了。而做饭的厨师也由赵四邴亲自担任。赵四邴很舍不得地离开了麻将桌子,给堂吉柯德俩人做饭去了。他在做饭烧菜的时候,趁机会在心里想着麻将牌的事情,有些经验教训他得总结总结。曾经,他是个合格的厨师,每烧一道菜,他都会总结一下经验,诸如火候,各种配料的搭配比例。根据经验他也将菜肴做上一点改进,有时候还自己明一道新菜肴出来。没有问题,他是个聪明的人。现在他把这些聪明才智运用到了打麻将上去了,现在他满脑子的不在是菜肴的料理搭配,而是麻将的‘筒,条,万’的组合搭配。他并不觉得这样是在浪费生命,而是只有这样,他认为生命才算充实。他和他们一样,把生命的意义变成了享受,但这个享受又非常地奇怪。就象一些女人要被虐待才觉得刺激爽快一样,他们就这样在心灵上身体上虐待着自己,以换得刺激和爽快。也只有在麻将桌子上,他们才会暂时忘却生活的烦恼和人生的艰辛。原本,他和古大夫以及这些打麻将的人一样,如果把他们的智慧用在生活和工作的小事情上,他们一定能创造一点点成绩出来的,他们的生活质量以及工作条件都会因为他们的点滴而往前走一点的。换言之,社会的进步就是因为这些点滴而进步的。然而,他们不愿意这样去做,或许是有人不情愿他们去这样做。他们认为这是大道理与他们无干,他们认为社会的进步是达官贵人们*心的事情,也只有他们才能使社会进步。但赵四邴忘了,如果他继续改进自己的菜肴,继续明一些新吃法,这个点滴不就推动了料理的展吗?哪怕是一点点,而人一多不就是一大片了吗?他们不这样想,就如堂吉柯德一样,他们已经完全堕入了一个深渊,已经不想去自拔了。因为他们在这个深渊里寻找到了美,并加以赞美,歌颂起来了。
………【第六十八章 麻将世界】………
赵四邴麻利地做完饭菜,也不管味道如何,盐合不合适,依他的经验,没必要做较为细致的检验,他觉得一切都是有把握的。堂吉柯德他们吃起来,赵四邴连锅也不洗就忙着看麻将去了。他担心的不是他老婆的输赢而是麻将本身,说不定他老婆一高兴就让他上场了。对他来说,现在做完一桌饭菜都算不错了,根本没时间去精益求精,他已经根本不想把智慧花在料理上去,他认为把智慧花在麻将上更有意义,更现实。
老板们忙着打麻将,堂吉柯德和桑丘这些客人也落得自由自在起来,没人招呼,就只好自己管自己了。
半夜,一阵搓麻将的哗哗哗的声音把桑丘从梦里惊醒了,他翻了一个身想继续睡觉,但从大堂里传过来的搓麻将的声音一阵高过一阵,不时还伴着一些叹息声,或者笑声,这使他难以成眠。这些声音仿佛有着节奏,时而如清风抚柳细雨绵绵,时而又如大河奔流浪涛滚滚,根本不和自己的睡眠合上节拍。桑丘看看睡得很死的堂吉柯德,他想,也许只有感冒了的人才能在这样的环境里睡觉吧。自从他们踏进这家客店到现在已经十几个小时了,搓麻将的人们还在那里精神抖擞地搓着,毫无疲倦的感觉。桑丘又这样在心里假设:要是让这些人做点其它事情,在其它事情上动一点点脑筋,他们恐怕早就疲倦放弃了吧,这时间一定都乖乖地睡了。他不明白,为什么人就是这样,一些该做的事情往往让他们觉得困乏的很,而业余的事情就使他们信心百倍。就如一个学生,往往感兴趣的不是书本和知识,而是各种各样的游戏。这个问题对桑丘来说实在太深奥了,他无论如何都是想不明白的。他又想到了自己读过的圣经,他记得耶稣说过这样一句话:“你们的宝贝在哪里,你们的心就在那里。”他根据这句话断定,这些打麻将的人,他们的宝贝一定就在这麻将里了。但他很快又否定了这个想法,因为他觉他们的赌资大少,根本上不到宝贝的高度。几个铜板根本就不值得花这么多的时间去获得,而且还不一定就能获得,说不定不能获得还大有把原本是自己的拿出去。这赌博的奥妙,桑丘实在懂得的太少了。麻将不仅仅是在输钱和赢钱,更重要的是在满足他们的精神世界,他们的心灵无比的空虚,所以他们用麻将去填补和装点。当然这些桑丘是不了解的。
就这样,桑丘迷迷糊糊地,时醒时睡地熬到了蒙蒙的早上。一阵椅子板凳的移动声和说话声告诉桑丘,他们的麻将终于结束了。接下来就是关门声,老板娘的议论声和埋怨声,然后整个客店才算真正静了下来。桑丘想借此机会补一补瞌睡,但街上的行人又多了起来,嘈杂声也根着大了。没有办法,桑丘只好爬起来,他想去街上溜达,却见店铺大门紧闭,又想到老板们刚刚上床,自己怎么好意思去打扰呢。因此,他只好在房间里来回走动,要不就是傻傻地坐着想心思。
窗外,鸟儿吆喝起来,开始忙碌他们一天的工作。桑丘轻轻推开窗户,一股清凉的的空气灌了进来,使他的精神为之一爽。他做了一个深呼吸,“是啊,多么美妙的早上啊,”他这样想。他看看堂吉柯德,又想到了刚刚去睡觉的老板们,他在心里说:“睡懒觉,是领略不到这美妙的早上的。”或许,他们根本就不需要这样的早上,对熬夜打麻将的人来说,天亮真是个噩梦,麻将瘾还没有过呢,还没有真正快乐就被天色拉回了现实。不过没关系,在这些打麻将的人看来,赶快睡觉是为醒来继续打麻将储备力量。他们就象是南天门里的神仙一样,世界的变迁根本与他们没有关系,他们做事的时间都是从打麻将中好不容易挤出来的。然而,他们不是神仙,他们终究还是要面对现实,是逃脱不了的。届时,他们只有拿出早该改进而没有改进的古老方法应对着世界的崭新变化,用古老的早该改进的思维方式判断着崭新的问题。而这些古老方法就是他们誉之为无敌的法宝,并且认为它是完美的,不再需要智慧去改进去投入。因此,他们将多余的智慧毫无保留地投人到了麻将里,使他们的麻将玩法日新月异,领先世界了。
………【第六十九章 麻将的世界】………
将近中午,桑丘见老板们还没有起来的动静,于是自作主张去厨房为堂吉吉柯德熬了一些粥。给主人吃了,自己也吃了一些。吃完饭,他又去喂了一会白马。他曾向堂吉柯德建议,近早离开这神奇的地方,但堂吉柯德说,自己一身软绵绵的,还要休息休息,还得吃上几次药怕才好的了。
大中午,赵四邴被他老婆尧姬踢下了床,他才懒洋洋地起来开了店门,收拾大堂和厨房,也做起了午饭。
张大彪这时走了进来,大声说着话,他说:“呵呵,老四才起来呀,快收拾。王贵马上就来。”这是他们自己才听得懂的话,意思是,人一到齐就开始打麻将了,趁现在快把该做的快点做完。
赵四邴听到这里也加快了做事情的节奏,他一边忙着一边没忘记说话,他说:“昨天手气(运气)怎么样?嬴了多少?”
“赢个屁啊,我输了一点点。”张大彪这样说。
赵四邴说:“不是吧,我觉得后半夜你的手气一直很好呀。”
“赢了就是赢了,输了就是输了,有什么好隐瞒的嘛。我这人就是这样的。”张大彪认为自己是个耿直的人,所以他这样为自己辩护。
“那昨天谁是大赢家?我们俩口子也输了一点。”
“一定是王贵那小子赢了,别看他不出声不出气的,赢点小钱都怕别人知道。看他打牌精的要死。”张大彪这样评论道。
“就是,就是。”赵四邴一边抹着桌子一边这样回答。
“衙门里的人都他妈这样小气,工资比谁都高,人却比谁都小气。你看到的,那一把牌,我点了他一个‘幺牌’,想‘靠他一手’(暂时欠一会帐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