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鸾歌 王抗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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鸾歌 王抗抗- 第1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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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定好主意,陈默就上了马车,心头有种好似屈辱的感觉,她也选择了忽视,在她人生所经历过的事来说,这一桩实在不值一提。

    秦家的别院很大,外面还筑有护城河,桥面是吊起来的,看护的家丁年轻力壮,无论陈默说什么也不肯放下桥让马车通过,马夫下马替她跟对面的人打招呼,“这是少夫人,你们快放下桥让我们过去。”

    那边的人说没有少爷的吩咐,谁都不能过来。马夫回头对她说,“少夫人,看来今天是没办法了,我们还是回去吧。”

    她看看天色已晚,那面的人根本不理会她的说法,加上还要和曹将军在原来的地方碰面,怕耽误了时辰,她点点头,“那好,今天先回去,明天再来一趟罢。”

    像这样的事也不算什么,只是对于秦观,或者是云公子这种拙劣的手段感到有几分好笑,而且对她也完全没有作用。

    真正比较难缠的,是呆会儿要见面的那个曹将军,这个人和她小舅舅在朝廷上一向不对盘,不是因为实在不信任别人,她根本不会请他帮忙的。今天没有带他想要的东西过去,陈默只希望不要给小舅舅添上麻烦就好,也已经做好被耻笑的准备。




冷漠的婚姻:鸾歌(二十七)

和她同去的是从家里带过来的马夫季叔,这个年长,谈吐风趣的男子,几年以来陪着她去过很多地方,坐在他驾的马车里,陈默才能好好安睡。有的时候她做什么事,季叔还会给她很多意见。

    陈默坐在季叔的旁边,他一边赶车一边笑,“你这个少夫人,连别人一个下人都不如,让你娘知道不是要气死?”

    虽然是有些开玩笑的意思,但陈默却笑不出来,自从来到京城,她就觉得自己和以前有些改变,居然还很丢脸的哭过,这些事她都没有跟信赖的人说;也羞于启齿。

    季叔岔开话题,“曹将军要的东西你没兑现,季叔也帮不了你什么,如果你着急的话,这两天我就回一趟江都让老爷替你筹集一笔钱。”

    才嫁进婆家不到半个月就要找娘家帮忙,娘肯定也会为难,爹更是并不如他表现的那么喜欢自己,陈默摇摇头,“季叔,我自己会处理。曹将军这个人要的多,不会因为一次失约就翻脸的。”

    这时天已经完全黑了,沿途的灯笼次第亮起来,光影里是来去的男子,和曹将军约好见面的是一家妓寨,如果他先到的话,应该还在某个姑娘的房里。那个明明很年轻的将领,听说不曾娶妻,除了上战场,就是在烟花地醉生梦死。以他的俸禄怎么经得起这样的挥霍,才给了陈默攀交关系的机会。

    到了约好的那一家,一个美貌的女子迎上来,“先生果然准时来了,将军还在暖阁,说让你在偏房等他。”

    “流苏,怎么每次都是你。这是给你的。”陈默从袖底拿出一支玉簪,“本来是给家姐的,现在看来是用不着了。”

    洁白的玉簪简单大方,单看雕工精细,也不是寻常人能买到的,流苏脸上微红,她知道手里这东西的价值和意义。

    流苏打开后院的门领陈默进去,这样就避免和前面的客人遇上。

    同院落前的华丽相比,这里要清幽得多,尽管有点附庸风雅,也不得不说这家妓寨跟她印象里的淫霏的确不同。她被安排在临水的一间偏房,里面备好了酒水,流苏给她斟酒的时候轻声提醒她,“曹将军今天的心情不是很好。”

    已经安排了他相当喜欢的人还是没有办法安抚,问题好象比她想得要难上许多。

    流苏在房里呆上片刻就离开,陈默坐在酒案前,秀气的眉微蹙,手掌撑着下巴,两眼紧盯着窗外的某处,也不知在看什么。

    直到有人进来她才把视线收回落在酒杯上,如果说她身上一个子儿都没有,不知道流苏会是什么反应。

    进门前她在自己在身上仔细摸过,先前准备的几张银票大概是落在了帐房忘记拿走,看着满满的一桌,还有另外叫进来的姑娘,算算加上贡酒要花的银两,陈默心想自己可能要麻烦那位心情很不好的曹将军帮帮忙呢。

    正想着一个高大的男子拥着如花似玉的女子迈进门来,陈默站起身拉着袖口做了个请的动作,“我在此恭候将军多时了,快请。”

    男子推开怀里的人在她面前盘腿坐下,狐狸似的眼睛在她身上打量着,“数月不见听说先生已经出嫁了。这以后还怎么好叫你先生啊?”

    她给对方斟上酒,“数月不见将军风采依旧,怎么叫那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和将军的交情还在。”

    曹将军冷哼一声,细长的眼帘微眯,一扫方才从芙蓉帐里出来的懒散,“没有银子,咱们就没有什么交情。你今天来如果没有带本将军要的东西,那你还是走吧。”

    陈默觉得自己简直是不怕死了,“我身上如今一个铜板都掏不出,不要说给将军,就是今天这帐我都没办法结。”

    对方闻言将酒壶重重地放下,她这样坦率,让曹将军都不知道是该拿出杀气腾腾的表情,还是摆出一脸的错愕。




冷漠的婚姻:鸾歌(二十八)

负责斟酒的婢子目不斜视,捧着酒壶的手连一丝颤抖都没有,即使知道坐在这里的两个人今天很可能真的不给银子,表情也没有改变多少。

    陈默几杯酒下肚之后,胆子也大了不少,口齿不清,结结巴巴地说,“曹将军,咱。。。咱们是什么交情啊,坐一条船上的人,我会存心耍你吗?你要银子我给,可那么大一笔,我现在真是拿不出来。你不相信的话,我也没有什么办法能让你相信了。”

    年轻的将军却是一副故作惊讶的表情,“这么快就喝醉了。先生你的胆子最近倒是见长啊,不过也是,你的家里出了两个皇上面前的红人,怪不得不将我放在眼里。”

    醉醺醺的,白净的脸皮绯红的陈默连连摇头,一双湿润的眼睛看着对方,“我能被封为九品女官,被尊称为先生,这些都全都是将军的提携,也因为和将军这层关系,陈默才可以一展抱负。我对将军你的感激,就是那些白花花的银子。”

    曹将军冷眼看她,“既然如此,为什么我要的东西你没有带过来?”他稍微靠近一些对她说,“如果你跟我玩花样,我就让你血本无归。”

    已经醉了的陈默,握着酒杯的手好象有些抖动,“大人说笑了,那是贡品啊,你跟宫里的人早就约好的,也承诺这批酒没有问题。如果你出尔反尔,皇上那里你恐怕不好交代。”

    她醉了以后的嗓音清软好听,眼神也朦胧迷人,但是一席话几乎让曹将军当场推翻案几,他单手抓牢陈默的肩头,语气阴森森的,“你大概真的醉了,但是还能威胁人,可见对你真的不能疏忽。好,我知道你是意思,你要我保证那批东西送到皇上跟前,这是当然的,我多给你几天时间准备。而且今天这帐就由我来结,你可以滚了。”

    陈默突然止不住笑出来,用空出来的左手捂着半边脸,因为笑了,她眉眼稍弯,腮边现出一个浅浅酒窝,漂亮得过分的眼睛带着醉意,分明是含着戏谑的温柔,但是却如此多情。

    她认真看着谁的时候,时常让人觉得是被含情脉脉的注视着,连曹焕也曾经提醒过她不要随意盯着别人看。时间久了,陈默才养成看谁都只是瞥一眼的习惯,可是今天的她让人觉得有些不一样。

    往常陈默醉了以后话虽然多,但是还会保持一些冷静,不会盯着人看很久,情绪也会控制的很好,绝不会在人前失态,保持着从容,淡漠。

    但今天,也许是初为人妻的寂寞,要不然就是从陈如被迫进宫的那个时候起,这种想要痛快哭一场的心情就一直存在于她的内心深处,一点醉意就可以让她的防线崩溃。

    曹焕看到她还在笑,语气很不好地说,“不要这样笑,难看死了。”

    陈默将下巴枕在交叠的手臂上,浓密的长睫上沾着泪水,鼻头微红,启开的唇间细白的牙齿咬得死紧,她这样无声地微笑,只有泪水在眼里含着就是不肯落下。

    大约一盏茶的时间,看惯了血腥场面的曹焕也坐不住了,招来婢子将她扶上马车,像送瘟神一样把她送走,只有他明白,让他有些慌乱的原因,是因为看到陈默的那种表情,他心脏突然麻痹的感觉把他吓住了。

    他真的是一如既往的讨厌这个人啊。




冷漠的婚姻:鸾歌(二十九)

有着万贯家财,还为缺钱烦恼的人,恐怕只有她陈默一个人。

    刚好今天秦家发月用的日子,现在由陈默负责发放,几个妾室是十两一月,贴身的丫鬟是二两,其他的人从一两到只有二十个铜板不等。一天下来经手的银两不多不少。

    帐房那边按云公子的吩咐,该给她的月用就给,不该给的一个子儿也不会多,拿着手里的钱袋,轻飘飘的重量让她笑不出来,“家大业大,我居然还要靠别人打赏。”

    身上穿的衣服颜色虽然素净,但布料却是产自江南一带最好的丝绸,以往还不觉得有什么,可是现在知道这件衣服是自己的一年月用,在这样的时候,她只能报以苦笑。

    经过回廊的时候陈默听到府里两个下人的交谈,说新娶进门的少夫人是如何独守空房,说那位尚没有名分的李姑娘又如何得她们少爷的喜欢,对这个突然到来打破自己想要飞上枝头的幻想的少夫人,女子极尽耻笑,柔软的嗓音带着一丝尖锐,嘻嘻哈哈好不自在。

    陈默仔细听了一阵,说不上有气,比起家里的几个姨娘,这两个婢女还算留情了,直到再也听不到什么新鲜的词儿,她才一抖衣袖离开这里。因为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曹焕那个人只给了她两天时间,还是只有秦观能帮上忙。

    季叔颇不能赞同,不理解她为什么不动用陈家的白银,反而要去求一个根本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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