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蛋,不懂得通报吗?小心你的脑袋!”就着手上的大豪,砸向樊绍。樊绍一侧脑袋,反手接住,可惜散开的墨迹染在身上,砸在脸上,狼狈不堪。
“我什么时候进你门要通报了!”走向一旁的铜盆撸了一把脸,抓起布巾胡乱一抓,水渐得七七八八。“你的侍卫该换了,一屁股踹下去竟然不省人事了……要不把我家神童给弄过来给你……他什么都好,就是我养不起他,快把我棺材本给吃尽了……”
“出去!”这是樊绍,是兄弟,是功臣,不能动,不能伤,不能杀!
“你还是动了戾气……”捡起桌上散乱的笔,抓过一张刚才被自己弄脏的宣纸,在桌上沾了些墨汁,拓开那些印迹。
“……”突然镇定下来,呆呆看着樊绍的笔游龙般行走。
“你都看到了吗?我从小和萧言一起长大,后来他被你母后弄进宫我们就没再联系了。然后我跟着我爹,认识了你。那时候你没有朋友,我陪你玩打仗,陪你学射箭,然后听你讲一个白衣哥哥的故事……再到后来,我出征当兵,从小兵到将军,几次差点死去,我只觉得,以后这江山是你的,我得帮你好好打!我是粗人,不知道你们文人的心思……但是你登基的时候,我还在塞外,回来的时候,听见你纳了男妻,我知道那人是言,是你的白衣哥哥……”侧锋一转,顿笔一拐,一个峰角活灵活现。
“不关你的事……”
“爱他就不要折磨他……一个男宠的身份都比一个男妻的身份强得多!他住的地方我偷偷看过,原来皇宫还能有那么破败的地方……你们两个互相折磨很好玩吗?萧言在这宫里一点地位都没有……再这样下去,我就带他走!”
“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十三你是个白痴,为了看他,为了逗他开心,掰了什么烂理由!我坐在他旁边,一点人气都没觉察到,明明一点也不想参加,还要看着你在高台上跟别的女人卿卿我我。明明那么看重他,为什么还要在他面前故作姿态!想让他开心偏偏让他伤心,你的尊严很重要吗?!”把笔探进笔洗里,沾了水,洒在纸上晕开。
“他要夺我江山……他骗我……他……”那个时候,韩父的刀架在自己脖颈上,没有绝望。但是萧言是共谋这件事,却让自己哀莫大于心死。
“你要他怎么选?一边是父亲,一边是自己爱慕的人……换做你呢?”
“我……”
“忠义本来就难全……你不想诛杀韩家,但是话一出口又怕刹了面子是不是?……舍不得萧言死,那将功折罪给他一条命是不是?……想看着他,留着他在身边,所以赐封男妻的身份是不是?……你的面子倒是做全了,萧言怎么办,外人笑他贪生怕死,祖辈恨他不孝,大臣蔑他不忠,他最爱的你呢?无视而已……”收笔换了一支小楷,题了三字。曰:
“良人泪,三年还尽,一生淡定;负心汉,十二春秋,七七(戚戚)艾艾。”
反手把笔甩给穆德,“十三你好好想想……再偷偷摸摸地看人,小心被当成采花大盗!”走到门口,补了一句,“这次我抓回来个俘虏,十三赶明儿给我下到圣旨赐婚,就写申伽下嫁于杨樊绍……哈哈哈。”
一抹脸上的墨迹,这家伙真是有仇必报,还不分对象,“混蛋!打仗都不忘儿女情长。申伽,怎么这么像个男人的名字。”啐了一口,而后仔细看了樊绍刚才留下的画,远山青竹,尽处是一滩映月的镜湖。还粗人呢,这字画当朝也该是三甲有余。如果是当朝第一人,该是萧言吧。
都这半夜了,萧言,应该睡下了吧。
清平调·羽
樊绍走后,连大敞的门都不去关上,镇纸压下的地方,好一个良人泪。樊绍那个臭小子知道自己三年来的日日夜夜都只是盼着看他一眼吗?我可以当作,萧言是爱我的吗?
“唔……”门外有些响动,抓起佩剑,按住剑鞘闪到门口侧身张望,叹气,原来是门口那俩个不顶用的侍卫转醒了,扔下佩剑,一脚踩上一个屁股,大摇大摆出来门。是不是真要去跟樊绍讨那个神童,听名字就是能吃的主……心情,莫名地轻松起来。
不知道,他睡了没?
杨柳岸,晓风残月?辗转都到了二更天,暖玉睡下了而自己却颠颠倒倒,越发清醒起来。暖玉总是不让自己吹风,什么身体什么精神……自己的身体,能不知道吗?行尸走肉一样过,活多久都是一种折磨。
万籁俱寂百无聊赖,这样的夜色虽美,也多少凄凉了些。拣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上,拿着石子儿有一下没一下地扔。惊醒了水里睡着的鱼,扑腾地游走,渐起的水花打湿了些。蓦然有些生气了。
“怎么穿得这样少?”远远地看见那段身影,依然还是白色的长衫,月色下的肤色,苍白的不自然。要给他披上衣服还是轻轻拥住他?要说你爱我吗还是你恨我吗?结果只是安静地站在身后,脱口而出这样一句。
“嗯?!”受到惊吓的模样,这个人,突然又回到小时候的样子,眼神不带一点暴戾的气息,只是长大了的样子,柔和不再浮躁。
看着眼前人万分无措的模样,有些心疼,俯□把自己的头搁在他的肩上,骨骼明晰地硌着,越发疼痛起来,流荡在四肢百骸的冷一波一波涌向心房。环住他的身躯,那么近那么远。
“言……我想你……”鼻息的热气钻进脖颈里,痒痒的难受。
“圭……陛下,你……”
“生日快乐……”
“陛下?”
“言……对不起……”
“……”
“我爱你。我一直好害怕,我只能把你的人困在皇宫里,你的心不在我这里。我只能用男妻的身份困住你,但是你那么冷淡,我怕你恨我,我怕伤心,连做梦的机会都没有……我只能假装不爱你,我以为只是依赖你,以为纳妃之后就会忘记了……但是我忘不了,我想我是爱上你了。”
“穆德,我想恨你,你身上背负着183条人命,我不能不恨!可是谋朝篡位带兵逼宫,本来就当诛九族,我怨不得你,渐渐就想明白了。我想忘记你,因为我怕心会痛,我也确实痛了……不去,陪兰妃吗?”
“言,你是不是……生气了。”
“我没生气,我有什么资格生气。”推开穆德站起身扯开距离,明明说不是,但是语气委屈得不行。明明淡定了三年,凭什么你一出现就打破自己云淡风清。
“但是我生气了……”扯过那个故作镇静的小人儿,无论怎么推拒都不放,抱个满怀,“今天我看见樊绍吻你了……”
“不是!”想解释。
“我生气,真的很生气,当时就想把他杀了……”
“穆德,你……”
“我不是昏君,你放心,我只是一个人冷静而已……原本以为谁都动不了你,你只会是我的……但是我不知道,其实我害怕失去你……”
我真的害怕失去你,因为我爱你……
清平调·青衫湿(上)
风平浪静地和以往一样。皇帝曾经想把萧言移居在自己降龙殿的别院里,但是小人儿抵死不从。只好为难了一个做皇帝的两边跑。下了殿就直冲一个连名字的没有的简居里。穆德知道,“男妻”是犯人脸上的刺青烙铁,就算万千宠爱,也不得翻身。假若淡薄一点,还能够求的安身立命,非要争些什么,遭人唾弃的只是自己。
穆德偶然碰上其他的妃子纠缠,大不了龙颜一
1、第一部:清平调·宫,商,角,徵,羽 。。。
怒大发过去,倒是新纳的兰妃,只是乖巧地请过安后,依然循规蹈矩。全然没有番族女子的马上狠辣。
“小贤你不要老往我这跑……”抖了抖拧干的被套,还是滴滴答答地滴水。因为吃味萧言和暖玉两人过于亲近,便抓了身边的锦衣卫一只勾引不谙世事的暖玉,不堪其扰的暖玉竟然逐渐芳心暗许,于是穆德就怂恿萧言把暖玉嫁出去了。而后播来几批丫鬟太监全被萧言打发走了,就算心疼也无可奈何,自己的小家伙就是绕指柔,怎么扯就扯不断,而自己也舍不得扯。
“不往你这跑,你让我睡哪?”抢过萧言手中的被套,大手大脚地拧起来。水渐了一身,就越发使蛮力,吧唧一下,好好的被套横腰断开两断。
“你啊……这个妃子那个妃子哪个不是好去处,别再你这年老色衰的哥哥这里呆着。走开走开……”端着空盆子要往别处走,撅着嘴眼底装着的小委屈全都被穆德看在眼底。
大手一挥打掉萧言的盆子,萧言正欲发火,被缄默的唇,软了身子,摊在穆德怀里。纤细的腰身在自己怀里,漂亮的唇擒在自己嘴里,戏弄着丁香小舌,直到怀里的小人不能呼吸,才不舍地放开。
“小笨蛋,不要忘记呼吸……”食指轻轻刮了挺翘的鼻梁,不等满脸红晕的他发火,看着他被自己啃食到殷红的唇,不禁蠢蠢欲动起来。不老实的手探进衣襟里,吻蜻蜓点水地落在唇上,又缓缓下滑到脖颈,再到敞开的衣领里,流连在锁骨上……
“不……要,有人……”
“我爱你……”……
一双微微泛蓝的眼眸,紧紧盯着这对人儿,漂亮的嘴角弯起笑得冷冽。
“混蛋!”狠狠地刮了曺仁一巴掌,“苏妃的小院是你看管的,这个罪,怎么问!!!”
“皇上,小人是被迷药迷醉了,才……”
“拖出去……”太可怕了,居然有人能闯进皇家禁地,不是功夫超群就是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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