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锋寄岁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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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锋寄岁华- 第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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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嗡然一声鸣响,一道青光倏然亮起。男子拔了侍卫刀在手,他以指轻抚雪亮刀锋,目光中带上一分眷恋,“我昔日掌枭羽营时,曾向父皇发誓。好男儿生当渴饮刀锋,死当马革裹尸,死于你这等不男不女的人手中。。。。。。太脏。我楚无妄今日借刀一用。”
   刀光映白了眉眼,鲜红血光喷溅,楚无妄已大笑着横刀自去。
   “总管。。。。。。”侍卫唤了一声。
   “慌什么”,太监尖锐地叫一声,那细瓷酒杯自颤抖的指尖摔落地上,烛照之下宛若沾染血痕。
   “把他的尸体给我丢进荷花池去。”
   
   枭羽营守着陆川江,是整个楚国的门户。有枭羽营在,楚地的人便能安享太平,将日子过成朱楼烟雨,画舫歌吹。此时朱楼犹在,但兵临城下之际,袅袅歌吹已翻作惨烈哭号。
   “大人,求你放过我的孩子吧,他才十三岁。”妇人跪地牢牢拉着一匹马的缰绳。
   “我放过你们,谁放过我?今天我要不抓够一百名兵卒,就该换我挨鞭子了。要怪就怪枭羽营吧,谁让他们反了。”披甲的士兵扬起鞭子就打在妇人身上,那妇人背上已露出斑斑血痕,指甲劈裂却不肯放手。
   “住手”,士兵听到一声呵斥,尚未抬头就看见手中鞭子突然断了。说话的人站立在街角,那人白衣单薄,牵着一匹马,另一只手的指尖正转着一截柳条,虽是容颜秀美,但眸光锋锐如刀。
   士兵低头见掉落地上的断鞭之旁,正落了一片柳叶,心下一凛。抱了抱拳笑道,“这位少侠好俊的功夫,在下松阳七品守备刘柱子请了,只是这松阳军防已到了关键时刻,若撑不过这几日,为枭羽营破了松阳关,就危险了。少侠若有心相助,正是松阳的一大助力,若无心相助,还请莫要干涉军务。”
   “若松阳的防卫要指望十三岁的孩童,还不如早早开关门降了罢。”那人冷声道,“带我去见陈舟。”
   陈舟正站在城头之上,听了士兵禀告下了城头,就见一位白衣男子坐于马上对他抱拳道,“陈大人,多年不见了。”
   “三皇子”,陈舟正要行礼,为那人拦住,“陈大人,我是容斩眉,我不认识什么三皇子。”
   陈舟应了候他下马,将容斩眉引上城头,“容公子今日怎么会到此处?”
   容斩眉道,“我要到枭羽营中去,先经过松阳关,见你的士兵在抓人。看来。。。。。。陈大人你的战情有点吃紧啊。”
   陈舟苦笑道,“何止是吃紧,我也不怕和你说,枭羽营不愧是太子一手调|教出来的,你看这攻防,这布阵,那是锋锐无匹啊,哪是我这些虾兵蟹将能挡得住的。别说我们这些了,我就不信楚地有多少人能拦得住。若不是陆川江对岸还有个周,我早信了他们可以一路打进留都。”
   长风猎猎吹着容斩眉的白衣,他的目光落在城下,那里正有披着玄黑轻甲的士兵列阵。中军可以看见绣着枭羽营标志旗帜,枭羽营的标志是一只张开翅膀的雄鹰。
   “鹏鲲负远,千羽枭枭。关山迢迢,共子守望。这大楚最强的雄鹰,刀锋所向已是楚京。这面旗帜,陈大人认识么?”
   陈舟举目望去,容斩眉所指的并不是枭羽营的旗帜,而是另一面朱红的旗帜,绣着一个大大的楚字,旗帜的边缘已经开始发白。夕阳如血,那面旗帜便似沾染了岁月风霜,历遍了重重血染。
   陈舟觉得四肢血脉酥麻,一股热流自脊柱升腾,重重地道,“怎么能不认识?”
   那是废太子楚无妄昔日的帅旗。
   “若不是有个周,也许你们就和枭羽营一块反了吧?”
   陈舟笑了一下,“说来二皇子也是个厉害的,这些年往军中掺了不少沙子,掌控了大半军权。但服气太子的还是不少,若我再年轻个十年,只怕也真的就反了。可如今人老了,热血冷了,想得多怕得多了,也就不爱折腾了,便守了这座城一日是一日罢了。”
   容斩眉对他一礼道,“陈大人就此别过,多保重。”
   “不怕容公子笑话,我已是闭关不出三日了,饶是这样每日城头也是丢了几趟又夺回,多少人的命就丢在这里。我这就让人准备吊篮。”
   容斩眉淡淡地道,“不必。”他袍袖一展,已如只白鸟从城头平平飘落。
   张楚身披重甲坐在中军,看着一名白衣人自城头翩然飘落至阵前。天苍如洗,黄沙沉寂,那人站在天地之间,一人独对数千人的战阵,渺小得如天地之间的一粒尘埃。但张楚目光落在他腰间挂着的那把沉沉的黑色长刀上,有一种错觉,仿佛只要有那把刀在,尘埃便也有了定盘的份量。
   “什么人?”
   容斩眉抱拳,“容斩眉拜上张楚张大人。”
   张楚拍马前行,待看清眼前的人,脸色一沉,“是你?他让你来劝我们么?”
   容斩眉不笑,他看着眼前的人,也是冷冷地应道,“是。”
   张楚怒喝道,“三皇子,你可不只有一个二哥。你为你二哥做说客,又置你大哥于何地?”
   容斩眉冷哼一声,“张大人你弄错了,我并不是为二哥来的,能让我来的只有大哥。我是替宁可横刀自刎,也不辱于奸小之手的大哥来问问,枭羽营今日长刀所向,到底想干些什么?”
   





第3章 序章二  楚君 (2)
      无月有星,江畔有人身披蓑衣,横笛而吹。
   他的足边一堆帛纸已烧到快尽了,间或炸出一点火星,幽幽一亮,似极那坠入江中的点点雨星。
   “满目笙歌一段空,万般离恨总随风。故人已矣,三弟节哀吧。”那人身披黑色披风,手持一柄十六骨桐油纸伞,于春夜寒雨之中缓缓走来,意态洒然,仿若走在春光明媚的御花园之中。
   容斩眉停了笛声,“人言色胆包天,我今日才知道二哥虽然不近声色,但胆气也是过人的,如今我竟也有几分佩服与你。”
   楚帝楚无惑走近几步,笑道,“哦。。。。。。三弟是说我敢来这枭羽营中么?三弟为我奔忙,兵不血刃,立此大功。你既然已经劝服了张楚,我若不来犒赏一二,何以彰显天恩浩荡,又怎能使得我大楚君臣同心,毫无芥蒂?”
   楚无惑走近他身边,举伞遮于他头顶,为他撑起一片无雨天地。 
   容斩眉朗笑了一声,“我可不敢居功,枭羽营归顺不早在二哥的掌握之中么?”
   “三弟何必过谦?三弟可以十年不回楚宫,却年年都肯应大哥的约,随他同去军中。枭羽营是大哥亲手带出来的兵,若非有你在,其他人的话张楚又怎么肯听?”
   “秋粮下来,本该入冬就分发到军中,但建西郡大旱,再从别处调粮,晚上个数月也是平常。张楚点了兵,树了反旗,才发现粮草已不足一月的用度。沿途关隘闭门不战,真有守不住的,也在破城之前先烧了粮草。张楚早已山穷水尽,又怎能不降?我该赞声二哥算无遗策么?”
   容斩眉于伞下看他,柔顺的青丝沾染了点点水珠,映着清寒的眉眼,凉得如这春风化雨的夜。
   楚无惑笑了笑,目中带上一分宠溺,“粮草不足可以抢,枭羽营不想脏了手,还想夺江山,这世间没有这样便宜的道理。你来,是我给张楚的梯子,他若不顺着爬下来,莫非傻了不成?”
   那日张楚果然就顺着降了,降书上将楚三皇子列了第一位,顺着杆子含蓄地表明上承遗愿,只得忍辱负重,降得光风霁月,果然谁都不比谁傻。
   “张大人不愿见手下败亡,又不愿对无辜百姓出手,挣扎得很是见侠骨,岂有二哥说得如此不堪?”容斩眉笑道,“若枭羽营下手抢粮,楚帝准备如何处置呢?”
   楚无惑弹去容斩眉发上的水珠,“身为国君,自然要护黎民周全,乱臣贼子国法难容,人人得而诛之。”
   容斩眉自他手下一躲,“是么?其实从大哥死的那日起,枭羽营不论反还是不反都没有什么不同。若不反,张楚受大哥之恩,二臣之名也必然为人看低,枭羽营便再难凌驾于诸军之上。若反了,二哥自然早有筹谋,如今这种反了一半的更是脱了裤子放屁。。。。。。所以楚帝亲自来了?”
   楚无惑傲然笑道,“我来,而且给足礼遇,是告诉张楚,下回他要再反,将无以面对天下悠悠众口。枭羽营是什么样的军队,这种头顶屎盆的战,他们打不惯,也赢不了。若不能反,便等着我零敲碎打地掺沙子吧。。。。。。三弟果然知我。只是枭羽营不再是枭羽营,难免让人有玉碎之憾。”
   容斩眉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他。“二哥自小就是煮鹤焚琴,劈玉当柴的做派,我早就习惯了。”
   楚无惑大笑了起来,“三弟可还在怪我害了大哥?”
   “天家父子兄弟本就淡漠,何况有血亲的是你们兄弟,虽蒙你二人唤一声三弟,到头来我也不过是父皇的义子,是个外人。我只是不明白二哥为何这样着急,就不怕落人口实了?”
   楚无惑好笑地看着他,“你不知道?”
   容斩眉抬头看进他眼中,似猜到一点,又不敢置信。
   “依三弟高见,我要何时杀他?他是废太子,又掌过兵权,我能放他么?”
   “你可以等。。。。。”
   “等不得的。你想说我可以养着他,关着他,十年八年,是不是?再深厚的感情都磨不过岁月,等他那些属下都淡漠了,疏远了,都忘了他,然后无声无息地送他去死,最后青史上留个一句半句,废太子终于病死了。”
   楚无惑目光极盛,烈若烟花,“三弟,我要这天下,所以我夺了大哥的位,若让他这样去死,我不许。不管你信或不信,三弟,我虽杀他,但我对大哥的敬重之心半点不输于你。”
   被这样的目光看着,容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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