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想起男人如果一直呆在办公室的话,那晚饭岂不是没有吃?
饿死正好。少年恶狠狠地想。
在大门口等着少年的不止梁少爷一个人,还有只穿着西装的男人。
少年心里紧了一下。
一个小时。
“你怎么不接我电话?那小模特也根本不接我电话了!”油头粉面的公子哥儿看到少年就冲到车窗前猛敲。
少年不耐烦地下了车,拨开他的手:“烦死了,路上很难走啊!女人哄哄不就得了?”
对方刚迫不及待地上了车就被少年拉出来,扯下他的羽绒外套:“你皮那么厚,穿这么多一会儿怎么做运动?这个我没收了。快走吧。”完全无视投向自己含恨的目光,少年这样说。
“穿上!”少年走到雪中的男人身旁,将刚刚搜刮来的衣服扔了过去。
男人毫无生机的脸上忽然亮了起来。
少年一脸不爽,还是忍不住地骂道:“你有病啊!”
“不好意思,我今天有点走神。出了教学楼才想到忘了拿衣服。”男人认真地道歉。
“那你不会回去啊!”少年彻底无语。
“老伯锁了门,得花点时间。我看到他往校门外走,以为你在……”
“有病!”
少年打了个电话让司机来接他回家。然而大雪害得高速限速,走市内的话更没可能,几条必经之路都是从傍晚起塞车的。总之没有两个小时恐怕到不了。
少年叹口气让司机不必出来了,自己随便在宿舍混一夜,或者开房包夜找几个兄弟出去打桌球,反正怎么都行。
忽然想起身后的男人。这么晚了,他怎么回去?
“你怎么还不走?”少年语气不好地问。
“等你回去了再说吧。我想多看你一会儿。”男人微笑。
少年克制住自己想一拳头挥过去的冲动:“公交还有么?”
“十点后的夜间线路是半小时一班。”
“你觉得这种天气什么时候会有车来?”少年没什么概念。
“我在这儿站了一个小时,还没有一班车经过,可能会很久吧。”男人如同说着别人的事情一样,只管看着少年。
“那你就在这儿站一夜好了!我要回去了!”
男人点点头。
少年真的崩溃了。
“我输了,你到底想怎么样?”
男人并不理会少年的话,反而像想到了什么似地说:“对了,你可能误会我昨晚和别人串通好了专门欺负你。”
听到欺负这个词,少年愤怒地哼了一声。
“不过其实如果不是我及时出手相救的话,你一定已经落入虎口了。”男人继续说。
“你说这话,好意思啊?如果不是你预谋好了的,怎么可能有这么巧的事?你又怎么会知道我怀疑你?”
“因为我很了解你。”
因为了解你……知道你会出现在那里……知道你会被人下药……所以出手相救……
少年冷笑一声转身就走,他当自己是傻子么?
男人冰凉的手却擦过他的脸颊,搭在少年的肩膀上。
“我没有骗你。今天也只是想见你而已。你很少来学校,我不知道怎么才能见到你。”
少年微微颤抖了一下,那只手实在太冷了。他说他只是想见他,所以穿着西装衬衫在大雪中站了一个小时。假不假?但他的确做了。
“你到底想怎样?”少年回头,脱力地问,“今天是情人节,你为什么不能去找个你喜欢的人开开心心地过一天,非要来纠缠我不可?”
“我喜欢的人,和他的女朋友约会去了。我除了想他,没有别的事可做。”男人夜色中的眼睛显得异常明亮,雪花落在颤动的睫毛上,很快溶化不见,“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这句话少年从小到大不知道听过多少。然而第一次,有人这么绝望地告诉他,自己喜欢他。绝望到浑身颤抖的地步。
“老师,你很冷么?”少年站在雪地里,及踝的积雪弄湿了鞋袜和裤脚,真的很冷。
“嗯。”男人诚实地点头。
“我大一的时候在学校附近租了一套公寓,不过没有住过几天。虽然一直有交费用,但是说不定已经停水停电停暖气了。你,你要来么?”犹豫再三,少年还是不确定地问。
“嗯。”男人笑了。
漫天大雪中的大学城散发出冰冷的冬眠气息,四下里的灯光都被雪花熄灭了一般。然而地面却格外明亮起来,两串长长的脚印分明可见。
带着少年分给他的一只手套的男人,用□的右手轻轻握住了少年的左手。手掌间的摩擦依旧不带一点体温,但好像又有点暖和起来。
“你相信我了么?”男人问。
“谁让你长了一张精明到不行的脸?”
“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害你的。”男人坚定地表态,又问道,“还有多久?”
“快了。该死,这学校没事建那么大干嘛!”少年低低爆了粗,脸有点红。
“好冷。”男人说。
“回家就好了。”少年不经意地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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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清籁·开棺 。。。
元翊那一甩袖子后,李言瑾捣枕捶床挨至打鸣时分,合计着有人雷打不动定然早起,就收拾干净谢罪去了。结果刚出门便迎面遇上李言亭,边走边绑着头发。
“五哥,起早啊。”李言瑾不自觉满脸堆了怪笑,只有暗叹造孽。
“光是折腾了一夜。”李言亭摇摇头,发散了再重系上,见李言瑾面色难看,特意排解误会地接着说,“昨夜探子回京,说巴大人前些日子狠干了一场,还是抓漏了几个偷营的,八弟过两日路上当心为妙。”
李言瑾笑得愈发尴尬。
他五哥生性疏淡,唯独在朝廷上发过脾气,从小大事小事均让着他,后来碰上元翊之事,免不了说些不中听的,除此之外又与从前无异,倒好像真没什么大不了,只有李言瑾自己想不开一般。李言瑾多少别扭地说给魏川冶听,魏川冶却敲他脑袋教训道:“又不是女儿家,多学着点儿!”
“你要去找落之罢?”李言亭问。
“我不找他,大清早的我找他做什。”李言瑾直摆手。
“他也刚起身,不过该是出门去了。”李言亭继续说道。
好容易敷衍开了李言亭,跑去问下人,才知元翊和魏川冶一早便命人抄了家伙,正往皇家陵园去。
李言瑾只有叹一句:“真亏得他的……”
值了暄暖回阳时候,行头一轻便,就给闹得不行,非要到院子里采一采春信才好。
李言瑾这些日子由两个莫府的丫头伺候,虽谈得来,配着栏杆秋千,二人又生得翠柳桃红,却也全然没起别的心思,加之那日李言瑾给抬回来时是她们帮忙清洗的身子,元翊不知为何对她俩甚是反感,李言瑾也就不好太过亲厚。
两人一听元大人出门去了,便大着胆子求李言瑾,说要到外头买些胶枣乳糖,冠疏彩锦之类姑娘家喜欢的东西。
李言瑾不大喜欢跟身边的人拐弯抹角地拆台,皱着眉问:“外头竟还开市?你们到底要做什么去?”
两个姑娘也不怕他识穿,干脆据实道:“哪里还有什么呢,城中都禁戒好多日了,父母本就落病,如今在家里根本做不成工,想去看看送些什么也好。”
李言瑾这时打量着,见她们尚未及笄,雪盈盈的脸盘子倒有几分相像。本来丫头之间姐妹相称并不奇怪,没想到二人真是血亲,就又问:“你们是姐妹?家里没别的兄弟姊妹了么?”
二人点了头。
“千万别让莫将军知道,军法处置可不是闹着玩儿。如今外头都是刺客,出去就没命回来了。对不住。”
大户人家调教出的丫头也是知书达礼的,跪下认个错,这便算了。李言瑾开始盘算着攻城之事,也未深究这两人有何反常。
当夜,两个贴身照看李言瑾的丫头,死了。
童太医像见着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忙用衣袖扇鼻子,屋里围了不少人,忧心忡忡地看着。李言瑾站在那儿定神,忽听见有人唤他,一时受惊就往后仰,好在给元翊接住。
李言瑾脸色惨白地讷讷回头,看见赶回来的元翊和魏川冶,才笑了笑:“你们大白天出去损阴德,好了,出事了。”
“阴阳怪气的蒙谁啊,”魏川冶瞪他一眼,忽又软下嗓子道,“这么多人都在,别怕。”
元翊按着李言瑾的肩膀,脸色阴沉地没说话。
烛火微弱,看不清童太医翻开一具尸首的眼皮在做什么,只见他面色凝重,弄了半天又凿开满是血的嘴,摇头叹道:“对俩姑娘做出这等事,够毒的。”
“这究竟……”
“舌头没了。”不等荣和上前一探究竟,童太医已合上尸体的嘴,免得旁人看见,“眼珠子虽在,却给割了刀子。不过都是等人死透了才干的。”
怎么看,都是杀人灭口。
“是李言秉的刺客么?”不知谁问了这么一句。
“他整八殿下都不带这么上心的。这屋子里还有迷药的味道,两人都是昏过去后给喂了毒。”所谓医者父母心,童太医环视一周,比旁人激动得多,“君子做派,真够倒胃口。”
“这事儿如其说是蹊跷,莫如说没道理得很。八殿下发现尸首时只他一人,若要行凶,有的是机会才对。再者这日子又选得妥当,元大人和魏贤侄带人出门,守卫恰好松懈。”刘浩有意无意望了元翊一眼。
元翊自始至终没吭声,手按在李言瑾肩头,有些重。
李言亭派出去的人回来,横竖没见刺客出去过,再放线也追查不出个所以然,只有领死。满屋子的侍卫额上都有些渗汗。
“好在这回没出什么大岔子,小瑾也累了,先让他休息如何?”魏川冶怕李言瑾硬撑,便顾及地问众人。而不等旁人点头,元翊已半推半扶着李言瑾的肩往外走,冷脸冷得厉害,没人敢再多言其他。
廊下阴风阵阵,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