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到了天亮
第九章 男人和家
凌晨三点起床和鸡食，姐和娘也起来了，她们准备生火做饭。喂完鸡去抱前夜割的草喂牛，到了差不多四点饭好了，叫妹起床吃饭。一家人吃过早饭，妹刷碗，姐准备去送做完的针线活，我劈柴。今天天气好娘说她要晾晾被子。五点半我背着姐做的书包去上学，从家里到学校要走两个小时的山路，可我每次都抄小路早到学校。早去的原因是帮老师接热水，每天如此，这样才能使得老师喜欢我而偶尔给我本子或是笔，回家就可以教妹写字了。
“林子早啊！”
“老师早上好！今天的水里放了我自己采的山菊可好了！”我知道自己在班里的年纪比较大，所以我更要好好努力，讨好老师，多学点东西
“好好……林子就是懂事，昨天留的作业做了吗？”
“做了，在这……”
拿出干净整洁的本子上面工工整整的写好老师留的作业，虽然每天回家几乎没有复习的时间，可我的知识学的还是很牢固的。
“不错！都做对了，我就说林子这个娃娃错不了。”
“对对！”
“就是就是！我教的课文，人家林子看一眼就会背你说这是不是天才！”李老师是个干瘦的小老头，可他总是喜欢对我们笑，还经常说，以后你们当中一定要有能做文章的，像鲁迅先生一样。他的偶像可能只有鲁迅先生
“那是咯！看我们长的模样也不比他人差，我们有志气以后肯定超过那些什么刘德华什么的。”老主任是个黑胖子，因为自己的女儿喜欢刘德华进城后就不理睬自己所以受到打击，他一直觉得我比他女儿的偶像要有出息。我辜负他了
“我们林子要考大学，好大学将来好好回报社会。”眼前手中还拿着我的作业本的就是我的第一恩师，和我是一个村子的，可他因为还要给学校守夜所以经常自己住在校长给一个小屋子里。安老师是个见过市面的人，听说他是考到城市里的师范的，如果不回来他可能会赚好多钱，可他说他要回报家乡让更多的孩子走出去见大世面，所以他回来了。我走的那年听说他得了肺癌住院了，住在城的医院，后来他没再回来教书说是剩下的时间就陪在在城里的儿子儿媳身边，他的妻子一直默默的跟陪他到最后。可我因为离开了那个给我希望的南方小村再也没见到过他。
我在学校也有好兄弟，景山、天茂、田宽他们比我小两岁，可我们可好了。一起捞鱼，逮鸟，砍柴、采药、割草……小孩子好像总有用不完的精力，可我们在干活或是玩儿的时候都有在复习一天的学习。
景山和我比较投契，他也不太爱说话，不过他有时却总能给我们讲他从大人们那听来的笑话。他是个英气的小孩儿，说话做事也有那么点领导的样子，可他总是问我这那怎么办。也许他是信任我的。
天茂是个话像山上的树一样多的人，他的嘴好像从来没有停过，他是我们当中最受女孩子喜欢的。他总能说好听的话逗她们乐。
田宽是个呆呆的小孩儿，他喜欢一个人写写字看看书，和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也很少提供他在的信息，他只是跟在后面可我知道他是除了景山最可靠的，因为天茂有一天的真话让我们的友谊烟消云散了。
“林子，我听我娘说你原来根本就不是老安家的，是被买来的，是吧。”我割草的动作停了下来，我明白了自己的身份已经让他们怀疑了，可听了怎么办？
“别瞎掰，林子本来是和他爹在城里的，因为家里要男娃干活他爹才让他回来的，他本来就是老安家的孩子。”景山知道我家的一切，因为娘把他当半个儿子。景山家就在我家后面，他没娘，爹是瘸子。
“我这回可没瞎说，我是听班上你们村的二娃说的，他说他娘那天都看见有个男人从你家出来，第二天你就在老安家了。”
“刘天茂！你是不是想让我打你屁股啊！”景山看到我停下割草的手知道我生气了，天茂被田宽拽了拽衣角示意，可他似乎已经铁了心要问
“安景山！我在和林子说话，你帮他什么啊？你不就是他娘的后儿子吗？怎么你爹真要娶他娘啊？哈哈这回你可没好日子喽，林子他娘又丑又好打人，不过和你瘸腿的爹也是一对儿……”他越说越来劲，好像在刻意报复
“你闭嘴！你再说林子小心我揍你！”田宽真的生气了，可最先动手的却是我
“你再说！……”
“林子！”
“景山拉住林子！”
田宽话最多的一天就是我第一次打架这天。
我有生以来第一次打架，因为别人说我娘，可那个别人是我一直的好兄弟，所以心情不是一般的差，回到家没心情劈柴，直接钻到被窝里
“小山啊！林子这是……”姐先回来的，娘上山采应季的药材去了，妹坐在外屋不敢进来
“没事儿，姐你可别告诉安妈呀！”姐看到了景山脸上的伤，她知道了，她平时听话老实的弟弟和人打架了
“没事吧，家里有药给你上点……”
“不用了姐，我再不回家我爹就该骂人了。”
“那行，慢走啊！”
“恩。”
“姐。”送走景山姐拉着害怕着的妹到里屋坐在我边上和我说话
“弟，咱是老实人，咱也是念书的，你看你都长的跟姐姐一般高了，怎还是不懂事？这次就算了，起来姐给你上药。”
我不想说话，不想解释，不想讲给她听今天的一切
“弟……”
“哥哥……”
两个人边叫边晃我的身子，妹开始没敢，从我进门开始她漂亮的小眼睛里就装满了害怕，可她见姐晃我我也没反应，有不怕我了，也跟着使劲的晃，叫着哥哥，后来两个没良心的竟然笑了起来姐还故意装生气
“林子，再不起来上药，过会儿娘就回来了，看你怎么办？走，英，不理你哥。”姐和妹两人装佯要走
我没办法毕竟姐说的对要是被娘看到伤肯定明天就上不了学了——她会让我伤的更彻底。
“干什么呐？”
“没……没什么……娘你怎么早就回来了。”姐边偷给我装药的碗边用话转移娘的注意力
“林子手里拿得什么？”
“没什么，嘶~~啊~~~”
“怎么啦？”
我不小心说话时扯动了嘴角的伤口，药汁还在上面，疼的我痛不欲生
“嘴怎么了？”
娘的表情不对，而且她要走近
“娘，你今天采的药呢？明天我进城正好卖了钱给弟和妹做棉衣。”
“林子，你打架了？”娘完全不听姐在一旁的搭茬
“恩。”我没错，只是不想让她知道原因
“啪！”一个大嘴巴打在她自己的脸上。我和姐、妹都愣住了，妹吓的要哭，姐赶紧抱着她
“以后你打一次架，娘就挨一次嘴巴。你疼，娘陪你疼！让他们看看我们孤儿寡母不是好欺负！”
原来她是送景山他爹回家时听景山说的，她早就听说了那些闲言碎语，可她一个女人又能怎么样，只好不去理会，久而久之就忘了，可她忘了她还有个为她而跟别人打架的儿子！
那天一家人吃饭的时候异常的安静，可我们都知道这个家不再他人消遣的对象，因为这个家里有个男人正在等下教他妹妹写字
“漂亮”
“漂亮”
虽然他只有11岁
第十章 爸爸
爸爸，这是我从小就没有概念的一个词，并非我是孤儿的原因，更何况我还有两个对我来说是妈妈的女人，当然也包括那个照片上的生我的那个女人，虽然我不知道她是怀着怎样的心情把我带到这个令她失望的世界的……并不管怎么说，我承认我恋母，可对于父亲，爸爸……我似乎无话可说。其实我之所以在手术时选择下半生作为女人来活除了要为涅槃他生孩子之外还有一个原因，我害怕，我怕我也会是个不负责任的父亲。其实我更想知道父亲对孩子的感觉到底是怎样的，我知道涅槃他会告诉我，因为我知道他会是个好爸爸，至于我自己为什么不亲自体验，可能除了害怕之外，我还有其他顾虑——我恨这个角色！我恨这个词！我恨顶着这个词的所有人！可是我已经长大了，恨意也许不在，可那阴影不知还会跟我到几时。
“滚！”
放学后走进家门随着娘一声怒吼，看到的是一个瘦得不成样子的男人，象饿极了的猛兽抓住猎物一样全力的抱着她
“放开她！”我下意识的冲上去用拳头猛打那个男人，把妈妈拉在了身后。一年多的劳作让我有了比以前健壮的体格，虽然清瘦还是个孩子，但我的个头在南方已经算是成年人的身高了，而且力气大的很。轻而易举的把他打倒在地，那个带着病态象鬼一样的男人在地上困难的呼吸着，但眼睛却看着我，充满了怨恨，他的眼皮凹陷下去眼球凸出来，虽然他整个人都是骨瘦嶙峋可单单那眼睛虽然明显带有无力，可露骨与阴森的恨意还是让我不禁打个冷战。如果不是娘在后面，可能我会向后退，因为那气息很可怕。
“他是谁？”他有气无力的站起来，不顾身上的污垢，冷冷的逼问她
“我还想知道你是谁？不过我现在不想知道了，你现在就马上滚！别让我再看见你，以后见一次打一次！滚！”我边骂他边把娘搂在怀里，虽然她和我一般高，但我明显感觉到她的无助与可怜，虽然我不知道到底这个男人和她之间发生了什么，可我明白一件事情，无论这个男人与她是怎样的关系我都要抱着她，因为我要保护她！我能保护她！
很显然那时候的我真的还太小，比明白这世间，本来就是无常的，人在人心目中的位置是不一样的。虽然不存在永恒，但至少有不变存在。
“林子！别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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