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只亮了一盏台灯,在黑暗里,照得两个人的脸都明晃晃的。程游摸了摸她的头发:“怎么还没有干?不用吹风机吹?感冒了怎么办?”
沈青笑,这不是刚刚她问他的话吗?不吹吹风机,是因为他说不喜欢吹风机的声音,怕打扰到他。
“把吹风机拿来,我帮你吹,”程游拍拍她的后脑勺。
等沈青拿来吹风机,他让她坐在椅子上,他站在旁边,把吹风机调到微风档。他的手指穿过她的头发,扬起,又落下。
轻轻柔柔地,舒服极了。
“你头发太多了,难怪洗完一个多小时了还没干透,”程游说,“下次洗完头发,让我帮你吹,把每一根头发都吹干,才准睡觉。”
“好,”沈青眯着眼睛,享受地说道。
没吹多会儿,沈青隐隐有了丝困意,打了个哈欠,听到他说:“吹完赶快睡觉。”
“你呢?”
“我也快忙完了,”头发被风撩起时,沈青的侧颜一展无遗,程游也很享受。
“我是说,”沈青轻声道,“你睡哪?”
“你希望我睡哪?”她的耳朵渐渐红了起来。
“……床,”沈青的声音轻得几不可闻,“也是可以的。”
“好,听夫人的,就睡床,”他欣然接受了她的建议。
沈青的耳根子烧到了脸颊上,程游欣赏着,一时忍不住捏住她的脸颊,关掉吹风机:“好了,去睡觉吧,明天我送你去上班。”
沈青小跑着躺回床上,翻了几个滚,睡到右侧,留出一大个空位。她闭着眼睛,脑袋却一直亢奋着,敲锣打鼓般亢奋。约莫又过了一小时,才听到脚步声,接着床下陷,耳边传来重重的呼吸声:“睡着了吗?”
沈青不知摇头还是点头,眼睛还是闭着,但睫毛不自觉地微微扇了下。他似乎在笑,轻声问:“我可以抱着你睡吗?”他的手臂从她的脖颈下穿过,沈青顺势滚入他温热的胸膛里,听见他紧促的心跳声。
“如果实在睡不着,有些事,你可以现在问我,”程游说,“可以回答的,我一定告诉你。”
“你为什么能说话了?”沈青睁开眼,一片漆黑。
他的手指绕着她的发丝,极轻地叹了一口气:“其实,我去英国,除了工作,还动了一场手术,声带修复,”他感受到她颤动了一下,安抚着她单薄的背,“手术很成功,只要不让声带太累,就不会有任何隐患。”
他语气轻巧,可沈青听得心有余悸。
程游去英国动手术的可能,沈青不是没有过这个猜想。并且她想过其它很多可能,脑洞大开,可只是乱想,却不敢深想。现在他轻松一句“手术很成功”,沈青听得难受极了。她觉得,她真不是一个称职的未婚妻。
“不让声带太累?”她抬头,撞到他的下颚,“是说不要多说话吗?”
“嗯,”他把她的头又轻轻按下去,把被子捂严实,只露出她半颗脑袋。
“那你今天说的话算多吗?”沈青回数,他今天说过多少话。
“偶尔一次,”程游说,“不算太多,不用担心。”
“那我不问你问题了,”沈青说,“你也不要说话了。”
程游笑:“这样轻轻说,声带不会有太大波动,”沈青用脚抖了下被子,不然总挤在一堆。哪知她这一动,程游打了打她的屁股,暗哑道:“不要乱动。”
“哦,”隔着薄薄的睡衫,沈青似乎感受到了某种反应,霎时乖乖地一动不动。
越来越热的被窝里,两道心跳声紧促有力,一大一小,说不上谁更急切。
半晌,耳边又听见他缓缓说:“我虽不是天主教徒,但我很认同他们的一个观点。”
“什么观点?”有点困意袭来,沈青嘟囔问道。
鼻尖萦绕着清香,他意乱情迷,轻轻点了一下她的发丛:“性,只有存在于婚姻里,才能表达出美好的寓意。”
他甚至不敢在床上深吻怀里的暖玉。
“所以,在登记之前,我会努力克制住自己,”程游靡靡道,“所以你,尽量不要乱动,好吗?”
她迷糊地点点头,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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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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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程游在的日子,就是好。
可以多睡一个小时,不用买早餐,也不用等公交。
下车前,程游向沈青讨了一个脸颊吻,然后说:“我今天去公司,晚上可能会晚点过来接你,晚半 个小时。”
今天,从早上开始就乌云密布,雨,将下非下。可无论再阴霾的天气,也挡不住晴朗的心情。
一进事务所,就有同事上前说恭喜,沈青笑着,简单解释,婚没结成。有的幸灾乐祸,有的面露同情……表情都挺丰富的。
没想到消息传得这样快。
沈青来到经理办公室报道,还没等开口解释为何提前回来,经理就已经裂开嘴,阴阳怪气道:“真是好员工啊,请了一个月婚假,只一天就回来啊。”
这个经理平时对下属,就是一副深仇大怨的模样,沈青倒没太在意:“还没结婚,出了点小状况,经理,婚假可以留着,过一段时间用吗?”
“哼,还过一段时间,”经理翻白眼,厉声色差道,“你当事务所是酒店吗?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请假让男朋友请就算了,我不通过还走关系,让谢主任来通知我,真是好大的架子啊。”
沈青听得云里雾里,出来后,听张奇,才大致弄明白经理为什么这么生她的气了。
事务所里,天下分二。一为谢主任,二为林主任。这个经理是林主任的亲戚,自是不服谢主任的。
可刚巧,程游打电话帮她请假时,经理不同意,于是程游打电话给谢乔松,谢乔松答应了,直接下达人事命令给经理,经理自然不乐意,但碍于官大一级压死人的理,再不乐意也要乐意。
沈青苦恼,坐在位置上查看昨天的手机记录,并没有经理和谢乔松的。
那程游是怎么知道他们的号码呢?
林洁如来了后,也说了声恭喜。自从酒店那晚一番醉言后,林洁如都有意无意地与她避开交集,今 天难得主动上来,却也是为了恭喜,沈青再一次笑着解释道:“出了点小意外,婚期推后了。”
“是和——程慈恩吗?”林洁如说得有点不自然。一开始她林洁如装作不认识沈青未婚夫的样子,其实只是为了更方便打听,那个自己不敢喜欢,甚至有点清高孤傲的画家,是怎么被面前这位看起来,平凡得,只能算作容貌稍好的人,吸引住的。
“小如,可以和我说说,你是怎么知道他名字的吗?”沈青问。
林洁如讪笑,回忆了一会儿,才说:“三年前,在一次慈善拍卖会的幕后,我当时是兼职礼仪,正巧看见……”
正巧看见,会场的馆长,与一道欣长挺拔的背影,在一幅画前,品足论道。那幅画她认识,与此一系列共七幅,最近在拍卖会上横空出世,却得到了向来傲骨的水墨画者们,一致赞叹。
但作者,无人所知。
后来,馆长叫林洁如过来,将画作在灯光下立起,她才听清他们之间的对话,也看清那道背影的正身。
原来是他。正是几个月前,在停车场,那个让她怦然心动的侧影。
没想到正面,更蛊惑人心。
“慈恩,这幅画,要不要再考虑考虑,进博物馆?”馆长问他。原来他叫慈恩。在酒店时,听见有人唤他程总。
所以,程慈恩。
“不用,它还不至于被束之高阁,”他说,“整个系列都拍吧,钱不用付太多,够这次筹款数额就行。”
原来,他就是慈。
“既然这样,”馆长不无遗憾地说道,“我尊重你的选择。”
而后,他又交代了一些要求。得画之人,不能是商贾贵胄;得画之规,不以价高论得。
馆长问他:“那如何论得?”
“猜诗,”他微微一笑,缓缓诵道,“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到他说出这一句诗的画面,回忆戛然而止。
林洁如卖了一个关子,没有说出最后的诗句,让沈青自己去查,在网上搜‘慈’就行。
时针一过六点,程游的电话就响起,告诉她,他堵在了路上。
沈青说:“没关系,注意安全,我上上网,一会儿就过了,不差这么点时间。”
“差,”电话里的声音很低,但足够清晰,“我们已经错过很多时间了,浪费得,我有点心痛。”
“别耍嘴皮子,”沈青轻笑,戴上耳机讲电话,打开电脑,进入搜索器里,输入一个字 ——‘慈’。
出现一万多条信息,沈青随手点进几栏。
全是溢美之词。
想看清他的画,可惜屏幕的分辨率再高,也难以感受画的意境。
只知道,那七幅画,分别是竹、山、溪、石、芦苇、鸟、和一个瀑丝曳地,坐在几条深浅不一的墨 线间,垂钓之人。
“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回a市?”沈青问。
他答得很快,似早已确切:“这周日,可以吗?”
这周日,那就是后天了。沈青下意识点头,没有声音好一会儿,才终于想起自己在讲电话,他看不 见自己点头。沈青不禁好笑自己,抿嘴:“嗯”。
“笑什么?”他问。
“没什么,”沈青喝口水,又点进另一个网页,“还在堵车吗?”
“嗯,”好像关掉了窗户,手机里,他的声音更加清晰,“今晚想吃什么?”
“你煮吗?”
“我煮菜,你洗菜。”
“没问题。”
两人又聊了会儿,直到车子终于不赌,便挂了电话。开车的时候,打电话不安全。
沈青伸个懒腰,环顾了一下四周,还剩几个同事埋案俯首,准备加班。
沈青可能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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