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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宁问道:“老孙,你们准备判他几年啊?”
“五年到十年,说情的人很多,就低不就高吧。”
沉吟一下,常宁说道:“我看就五年吧,国家陪养一个博士不容易,让他在里反思两三年,出来后去做生意好了。”
正说着,开车的司机回头问道:“孙书记,常市长,马上到东海市出口处了,下高速后怎么走?”
孙华洋应道:“听常市长的。”又扭头问常宁,“我们这么多人,直接去王书记家吗?”
“是啊,电话里说好的,去王书记家噌饭吃。”
“咦,你知道王书记家怎么走吗?”
常宁指着宣传部长任立青笑道:“有我们的任部长带路,保证能在晚饭前赶到王书记家。”
话里有话,一车的目光都落在任立青的身上。
任立青讪讪的笑了起来,“常市长,你真是洞若观火呀,难怪你要带我来东海市。”
“呵呵,小意思啦,细节决定成败嘛。”常宁一脸的得意。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任立青好奇的问道。
“呵呵,你老任的办公室里,挂着一张条幅,‘宁静致远’,分明是王群骥书记的手迹,他是军人出身,字迹刚劲有力,字体别具一格,而你老兄倒如好,把条幅的落款和印章隐藏了起来,这不是欲盖弥彰,此地无银三百两嘛。”
“常市长,对不起呀。”任立青一脸的歉意,作为王群骥的人,瞒着常宁,确实有点对不起了。
常宁摆了摆手,“废话,没你,我们找谁带路啊。”
车内满是善意的笑声,孙华洋感叹道:“立青同志,你别怪我没提醒你,给常市长当同事,你最好多留个心眼。”
“老孙,你算什么省委常委,有你这么损人的嘛。”常宁埋怨道。
车内的笑声更响了。
东海市近郊,一套别墅的院子里,站着一位年逾六旬的老人,一身洗得泛白的七八式军装,军帽下露出了花白的鬓发,在帽徽和领章的衬托下,显出了一种不言而喻的身份,虽然背着双手,但依然挺直身站着,保持着军人特有的一种气质和风度,在他的眼皮下,藏着一双炭火似的光点,仿佛在默默地燃烧着。
他就是王群骥,中央政治局委员、东海市市委书记、东海市警备区第一政委。
“王书记。”
“王老。”
“老领导。”
王群骥转过身来,一一的看过去,六个人,孙华洋、常宁、方红军、虞挺华、任立青、陈茂云,一边依次握手,王群骥一边说道:“都是之江省的中青年才俊,风云际会嘛。”
常宁走过去,挽住王群骥的胳膊说道:“老领导,我们哪是才俊啊,一群饿着肚子的家伙么。”
王群骥颌首而笑,“好吧,好吧,谁让你们迟到了半小时,酒菜早就准备好了,大家进去吧。”
一桌丰盛的酒菜,上级招待下级,有时候也是必要的,吃什么喝什么,其实都无所谓;但这涉及到了一个面子的问题;人不能自贬身价;体现在酒桌上;酒的品牌是最重要的;因为体现了对人的重视程度……所以,在中国的官场上;好酒好烟是万万不能少的。
既然以老部下自居,大家在酒桌上可以适当的放肆一下,一群大男人,风卷餐桌,很快就填饱了肚子。
簇拥着王群骥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王群骥先看向了任立青,含笑的问道:“立青,露馅了吧?”
任立青急忙起身道:“惭愧,让老领导见笑了。”
“哈哈,这怎么能怪你呢,不信你问问孙书记,青阳小半仙的眼光下,谁能逃得了,华洋,你说呢。”
孙华洋接腔道:“老领导说得太精辟了,人家可是铁口神算那。”
常宁不好意思的笑了,“老领导,您要是再损我,那我就要打道回府了。”
“哈哈,闻名不如见面,听说你天上事晓一半,地上事全知道,今天就让我们见识一下嘛。”
孙华洋带头叫好,其他人也纷纷跟进。
“嘿嘿,你们。你们这不逼我出丑吗。”常宁挠着头笑道。
王群骥笑道:“小半仙的大名,不会是浪得虚名的吧?”
常宁收起笑容,凝神的看着王群骥,许久,才慢慢的张开了嘴。
“王书记,得罪了……大家都知道,脚是人体一个重要的组成部分,人体一百多斤的重量,在走路时,统统压在一双脚上,同时,脚也是个敏感的话题,尤其是女人的脚,在生人的面前轻易不露,更不能让人随便抚摸……我想强调的是,动物界里,象狗的弹跳力如何,与它的脚的弯弓很有关系,什么是弯弓呢,就是爪子上面弯曲的那部分,弯的角度越大,它的弹跳力越好,否则就跳不高,跑不快,我们人类其实也是这样的,脚心周围的凹度越大,就越好,俗话说,足下能卧龟,必定成大器,女人的脚不能太大,更不能太瘦,越胖越好,但是男人的脚,应该是越大越宽越好……”
顿了顿,常宁看着王群骥说道:“王书记,您有一双大脚,穿的是四十五码的鞋,但是,您的一双脚大小不一,应该是,应该是左大右小。”
客厅里顿时一片寂静。
0985心照不宣
听到常宁说出了自己脚上的秘密,王群骥脸上声色如常,心里却是怔了怔,自己的双脚的确是左大右小,整整差了一厘米,可是,这个与生俱来的生理缺陷,可以说除了老婆,世上已没有其他人知晓,没想到竟被人家一眼就看了出来,小半仙的神通,果然名不虚传啊。
王群骥微笑着,点着头说道:“小常,你猜对了。”
众人都睁大了眼睛,有看着王群骥的,也有瞧着常宁的,只是碍于王群骥,不敢出声相询。
王群骥很健谈,开始转移话题,和孙华洋谈起湖城的秋境来,常宁和其他人一样,在旁边洗耳恭听,一边在心里开着小差,这实在是非常有趣的一幕,正象王群骥刚见面时说的那样,颇有点风云际会的味道,在场的七个人,竟然分属四个派糸,王群骥和任立青,孙华洋,方红军,还有自己和虞挺华、陈茂云,这种场景是相当罕见的。
常宁暗暗的自得,哲人的话说得好,聪明的人看得懂,精明的人看得准,高明的人看得远,他为自己导演的这幕戏而得意,多个盟友多条路啊,人生最重要的不是努力,不是奋斗,而是抉择;世界上有多少有才华的失败者,世界上有很多高学历的无业游民,都是因为选择错误造成的啊。
墙上的钟声敲了整整八下,王群骥随意的看了一眼挂钟,孙华洋便知其意,率先起身告辞,王群骥微微一笑,喊来秘书吩咐起来,“小张,你送孙书记他们去市委招待所,明天早上八点,再接孙书记他们过来。”
说着,王群骥看向了常宁,“小常,你留一下。”
待到众人离开,常宁说道:“老领导,这不打搅您休息么,要不,我明天再来吧。”
王群骥靠到沙发背上,笑了笑说道:“这个别墅里除了我有老太婆,还有一位保姆和警卫,你就在这里将就一夜吧。”
“这,这合适吗?”常宁客气了一句。
“哈哈,你认为呢。”王群骥爽朗的笑起来。
虽然以前接触不多,但常宁很喜欢王群骥,因为他是当今政治局里,除了三位现役将军之外,唯一一位大半生从军的政治家,他身上不褪色的军人气质,深得常宁喜爱。
按照正常的人事安排,王群骥能进入下届的七人中常委之列,常宁此行的目的就是结交这位德高望重的老革命家,他从不掩饰自己的目的,据老爷子预测,王群骥很有可能入主中纪委,常宁当然要设法结交了,谁知道意外和明天哪个先来,人生的路上,没有危机就是最大的危机,满足现状是最大的陷阱;下对注,赢一次,跟对人,赢一世;不识货,半世苦,不识人,一世苦;人生能走多远,看与谁同行,有多大成就,看有谁指点,学识不如知识,知识不如做事,做事不如做人;做人处事,待人接物,重师者王,重友者霸,重己者亡;人若把自己框在一定的范围内,就容易限制了自己的思维和格局,读万卷书的不如行千里路,行千里路的不如阅人无数,阅人无数不如名师指路,经师易得,人师难求,今天的优势,会被明天的趋势代替,把握趋势,把握未来,才能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处。
王群骥在政界和军界都有很广的人脉,正是常宁要结交的理想人选。
常定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三个小纸盒,“老领导,这是我们大青山的特产,香石,变石,软石,您一定得收下。”
“你小子什么意思?不知道我的规矩吗。”王群骥故意板起了脸。
“嘿嘿,这是我小时候进山捡来的,家里已经没存货了,您要是不收,那我明天带回去好了。”
“去你的,有你这么送礼的吗,哈哈。”王群骥伸手拿过三个小盒子,一把放在了茶几上。
常宁又拿出一份材料,双手捧着递给了王群骥,“老领导,这是宁州钢铁厂整体出售的方案,请您过目。”
王群骥看了一会,头也不抬的说道:“小常,怎么弄出四个方案来了……咦,我怎么嗅出一点异样的味道了。”
“老领导,您果然是火眼金睛啊……”常宁不敢欺瞒,和盘托出了自己的计划,在高人面前,最高明的阴谋,也是藏不住的。
“嗯……我想起来了,你要为你的老县长王玉文报仇?”王群骥问道。
常宁点了点头,“有这个意思在内。”
王群骥放下手中的材料,缓缓的说道:“当年你们青阳那个案子,虽然发生在我将要调动的时候,但毕竟我还在省委书记任上,细究起来,我也有责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