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面变的不可控制。
孔燕燕在枪响后,脑子嗡的一下就木了,觉得全身的血液都涌上头顶,晕晕乎乎,由于精神高度紧张,呼吸变的艰难起来,有点像初到藏区产生的高反。
之前,省高检七楼的办公室,温如玉正临窗而立,双手抱在胸前,望着大门口花坛边的两人。想想昨晚的疯狂,小嘴咬着下唇,俏丽的脸上满是胭脂红,煞是好看。
“死鬼,才分开几个小时,就憋不住了。看老娘怎么收拾你……”正胡思乱想着,就看到男人抱着女孩倒地,继而听到枪声。
瞬间觉得天旋地转,站立不稳,脑子里一直在喊,“没事儿的,没事儿的。”
她用手扶着窗户,死盯着倒在花坛里的两人,半天不见动弹,眼泪立刻成串的往下落,随后哭着冲出办公室跑向电梯口。
越是着急越是出状况,电梯不知道什么原因停在十楼就是不下来。女人流着泪大骂十楼的王八蛋,周围的男男女女见状躲得远远的,谁都不敢上前。要不是理智提醒她,电梯要比跑楼梯快,她早跑着下去了。
任凯在倒下不久,就觉得浑身一震,胳膊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象被大铁锤砸了一下似的。
他知道自己中枪了。脑海里第一个跳出来的是女儿,依然是四、五岁的模样,穿着单衣,光着脚,两条小辫跳啊跳。
“这么冷的天,怎么不穿鞋,你什么时候能让爸爸放心?”他顺势翻过身,眼睛半眯,望着蓝天白云喃喃低语道。
孔燕燕被任凯的低语惊了一下,慢慢爬起,当意识回到身体之后,才发现男人仰面躺着,脸色苍白,左肩下猩红一片。赶忙抱起他的头,哭喊道,“任凯,任凯,你说什么?再说一句。哇……”
她无助的抬头看向周围,对路人喊道,“快打120。快打120。哇,求你们了,快打120。”
泪眼朦胧中,看到温如玉披头散发的向这边奔跑,短短几步路,连着摔了几跤,鞋都摔没了,就这么光着脚跑过来,跪坐在地上,不住的摇晃男人。
任凯本想睡去,却被两女人摇晃的头昏眼花,不禁喊道,“干什么呢,伤在胳膊上,死不了。”
两女人一起失声,泪眼相望,又破涕为笑。
“你没事吧?”孔燕燕使劲擦了擦眼泪,笑道。
“死不了跟没事是两个概念。”任凯勉强坐起身望向温如玉,冲她笑笑,柔声说道,“你来了?不要哭。你们没觉得眼前这一幕似曾相识?只不过从律所挪到了这里。”
两女面面相觑,突然想起“一尺带钩”的传闻,都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脸上的泪痕尚未干却。
任凯在两个女人的笑声中缓缓向后倒下,轻轻说了句“你看那漫天的雪花,真美啊!”之后,就堕入了黑暗。
枪案必破,这是铁打的规矩。尤其这枪还是响在省高检的大门口,简直是视天南政法为无物!
陈功成亲自批示,王江陵亲自督阵,省市两级公安部门协同作战,庞大的国家机器急速的运转起来。
侯奎听到消息,思忖良久,而后长叹一声,对老二侯勇说道,“天南省的统战工作走在了川省之前啊,我打算尽快回川向梁书记汇报这次天南之行的收获。就不等老三和囡囡了。”
侯勇皱了皱眉,点点头,没有作声。
候奎走到窗前,望着远处,低声自语道,“囡囡,你选的男人,福祸难料啊。”
白老全收到消息后,还没等作出反应,就已经被控制起来。警察好像就在家门口等着他似的。
主持预审的是老熟人,纪清河。
“全哥,说说吧。”纪清河点起一支烟,吸了一口,扔到他跟前。
“纪大队长,让我说什么?是说我老婆的屁股,还是说我情人儿的奶子?”白老全拿起烟卷,深吸一口,悠悠的说道。
“呵呵,全哥,都是熟人,再装下去就没意思了。高检门口的枪击案。你参与了吗?”纪清河态度相当的和蔼,他清楚的知道这里的预审现场,正被另一个房间的大人物们观摩着。
“我不明白你说什么。”白老全毕竟是几进几出的人,对这些东西司空见惯,脸上没有半点异色。
纪清河笑笑,摇了摇头说道,“让你自己说,是给你机会。我要替你说出来,这个机会你就要另外再找了。明白吗?”
白老全笑笑,吐了个大大的烟圈,没有回答。
纪清河冲旁边的警察点点头。
那警察低头摆弄一个播放器,立在桌上。
“他都要把我的墙角撬塌了,再不动手,就要杀上门了。况且,我在龙小年那摆了他一道,他又是个记仇的人。总之,先下手为强,总比等着挨刀要好一些。”
“龙爷,枪手已经有了,由他出面,神不知鬼不觉。现在,只等您一声令下。就让任凯活不过今晚。”
“龙小年那么大的官连个任凯都搞不掉,真是废物。还得我自己动手。建国啊,动手吧,做的干净些,不要留下首尾。”
白老全听了,浑身发寒,就觉得心脏被莫名的力量抓在手里。再抬眼看看纪清河的笑容,显得那样诡异,仿佛大白天见了活鬼。
建国是鬼,龙爷完了!
八十一、冬至的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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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人讲:阴极之至,阳气始生,日南至,日短之至,日影长之至,故曰“冬至”。
丁建国靠墙半蹲着缩成一团,望着不远处的一只甲虫慢慢的爬行,消瘦的脸上满是讥讽。
在这个羁押室里看不到外边,天应该大亮了吧。从昨日自首后来到这里,不断的被提审,同样的话,说了几遍,连他自己都记不清了。
铁门响了一下,纪清河走了进来。
丁建国眼皮都没抬,依旧望着那个步履蹒跚的甲虫。
“丁建国,吃饭了。”纪清河蹲下来,把一盒饺子放在他的脚边。
他眼珠动了动,露齿一笑,拿起塑料饭盒,用手捻着慢慢的吃了起来。
“为什么?”纪清河蹲在地上小声的问。
丁建国闻言,抬头四处张望了一下,鼓着腮帮子呆呆的看着他,慢慢的咀嚼嘴里的食物。
“没有人是傻子,更何况你的那套说辞连傻子都哄不了。放心,这里没有监控。大家相识一场,不想你糊里糊涂被人利用。”纪清河沉着脸说道。
“呵呵,既然大家都看出来了,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别人都不戳破,只有你这个聪明人说出口?”丁建国微笑着继续说道,“这么多年,臭毛病还没有改掉。就你是聪明人?如果是真的聪明就不该来,更不该问出这样的话!”
“你……,唉,你根本就不明白这次的事情有多严重。邝聋子已经完了,可他不是一个人。那些所谓的黑道混混,我不担心。可他手里攥着多少官员的小辫子,有些东西真能要你的命。这次不是空口白牙的说你是我的线人,就能解决的。”纪清河长叹一声,沮丧的说道。
“有烟吗?”丁建国接过已经点燃的烟卷,眯着眼睛深吸一口,说道,“警校一毕业,咱们就是两条道上跑的车了。记住,你是兵,我是贼!至于这条烂命,呵呵,我早厌烦了。”
“小兰呢?她也是烂命一条?也厌烦了?”纪清河有些恼了,一屁股坐在丁建国旁边。
丁建国不做声了。
“是不是师爷?”纪清河用肘子推了纪清河一下,问道。
丁建国皱着眉头摇了摇头,喷了一口烟,说道,“不清楚。出面的是牛洪宇的人。有些事儿,不容我拒绝。”
纪清河欲言又止,满腹的牢骚化为一声叹息。
邝援朝正躲在离省政府不远的一个旧小区。站在窗口都能看到省政府门口站岗卫兵的脸。
“呵呵,不服不行啊。”年近古稀的邝聋子一夜之间腰都塌下来了,只是犹自强撑着。
冯三面无表情望着他,一句话都不说。
骡子盘腿坐在床上擦枪,满床都是枪的零件,他一一擦拭,再组装起来。
将军在吃面,好大的一碗,飘着一层油泼辣子,吃的热气腾腾,满面是汗。
“你打过对越反击战?”骡子边收拾枪,边问。
“79年。兄弟,看你们也是行伍出身。无非是一身本事却饿着肚子,想寻个活法。我也不问你们的出处,之前的事情也统统抹去。从现在开始,每人五百万的安家费,跟着我走。怎么样?”邝聋子摸了摸下巴,豪爽一笑。
骡子吸了口冷气,停下手中的动作,看着冯三。
将军也停箸望了过去。
只有冯三眼睛都没眨一下。
“这位兄弟,既然在龙城道上走。肯定听过邝聋子的名声。说一言九鼎有些过了,不过食言而肥的事儿还真没有干过。怎么样?考虑一下。”邝聋子知道冯三是头儿,见另外的两人有些意动,就急于说服他。
冯三看了看骡子跟将军,叹了口气,说道,“知道你们难。可五百万真的够过一辈子吗?这才几年,就忘记咱们怎么到的这了?”说着说着声色俱厉起来。
骡子跟将军互相看了看,没有做声。
邝聋子静静的听着,直到他讲完才说道,“只要没问题,价钱可以商量。”
冯三看着他,笑着说道,“龙爷不愧是龙爷,都这个地步了,还在玩二桃杀三士的把戏,可惜这里没有公孙接。”
邝聋子笑道,“斗大的字,我连一箩筐都没有认下,哪里懂什么二桃,什么三士。任师爷费力把我弄来,不杀也不放,不会是想认亲爹吧。哈哈。”
冯三不动声色的把几张纸递过去。
邝聋子无所谓的接过来,只看了一眼,手就开始抖了。
“这是你全家大小二十七口的情况,看看有没有遗漏?”冯三看着邝聋子问道。
邝聋子原配早就过世了,又是个风流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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