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木满常山》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苏木满常山- 第130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依覃婉兮的性子,要么一个不说,要么刚才就说了。他愿意给她一段时间好好想想,如果到最后她还是不说,那又能怎么样?总不至于要强行撬开她的嘴,可那又有什么意义呢?只是从此后她应该不会再任王明扬摆布了吧?

    他们没有开车,苏木和陆常山坐着公交车回去。阳光透过车窗玻璃洒在身上,感觉不到一点点温度,倒是车里的空调加上人们呼出的二氧化碳让人气闷。

    “常山,我想去和覃婉兮谈谈。”他们坐在后面,苏木看着窗外闪过的街景说。

    “你认为她会对你说吗?”

    “不知道。但是我想试试。我想知道是什么重大的理由值得她这么做。常山,我心里空落落的,很害怕……”

    覃婉兮出了茶楼,一直绷着的神经轰然倒塌,她踉跄着走了两步,只觉头昏眼花,刚才喝下去的茶水在胃里一阵翻腾,直往上冒。她靠着一棵法国梧桐停了下来,闭上眼深呼吸了好几次,再睁开眼,河边栏杆下,清江河的绿水在冬日的阳光下闪着粼粼的波光,有些晃荡。她背过身来,手脚发软,虚脱般无力。

    那几个人还在楼上,她不能让他们看到自己狼狈的这一面,尤其是张力。呵,看到了又怎么样?这不是他一早就设定好的结局吗?此时此刻,她居然还在自欺欺人!

    她自嘲地笑起来,两颗冰冷的泪珠滑下了她苍白的脸。

    她早该想到的,为什么况总监总要在临近八点的时候才进办公室?为什么况总监的抽屉里多了一张他儿子的照片?那时候张力就在告诉她,别想在他那儿拿到王明扬要的东西。后来她顺顺利利地进了他的办公室,而杨灿被他赶去了香子沟,再后来,也许是他都看不下去了,拉她去吃了一顿西餐,正式警告她别玩火,可她还是玩了,玩得这样凄惨。

    她就像一尾鱼,被他的诱饵一步一步地诱惑着进入他的网,然后他一个收口把她提拎上岸,而她,已呼吸艰难。

    父母的那套老房子,吴谦曾经问过她要怎么处理,那时候她心情不好,冲他怒吼:“这是我的事,和你没关系!”从此以后吴谦再不过问。她有好几天没有过来了,墙上的爬山虎已是一片枯败的褐色,阳台上的三角梅也早没了丛簇的紫色,屋子里很冷。

    她把躺椅搬到阳台中间阳光照得到的地方,躺了上去。有风吹过,刮走了太阳的温度。她瑟缩成一团,努力想要靠近阳光的热力,却一丝一毫都不能得到。

    仿佛还在昨天,冬梅害喜,吴谦去陪她,而自己终究耐不住无边无际的寂寞和孤独就打了张力的电话,那时候他多么温柔……不,就是现在他也是极其温柔的。这温柔就像是一颗石子,“咚”一声投入她久已空旷的心海,涟漪一圈一圈荡漾开去,扩展到很远,远到她再看不到最初开始的地方。这温柔也像身上的这一片阳光,曾经在寂冷的夜里如一床蓬松柔软的被子让她温暖地睡去,梦里是蓝天白云,清风朗月,五彩斑斓,瑰丽多姿。如今,温柔依旧,而她只有冷,冷……

    隔壁谁家音响里在放一首歌:“风,轻悄悄地吹/记忆它从未这样明晰/经过多少流浪的岁月/走过多少陌生的城市/我以为你还在原地/我以为你会记起/你的温柔你的好/你的呼吸你的笑/时光它终究匆匆而去/再也找不到你的足迹……”

    她放任自己放肆地流泪,放任自己心痛到死去——如果就这样死去,是不是能够换来一回渴求的圆满?

    电话铃声响起,她放任它响了一遍又一遍,最后,不知道是什么心理,她还是起身把手机拿出来看。

    是苏木打过来的。她竟然有一丝失望,又有一丝解脱。

    “婉兮,你在家里吗?我过来你那边,咱们说说话。”苏木说。

    她握着手机沉默了很久,直到苏木已经挂了,她才给她回过去。

    她去卫生间捧着冷水洗了把脸,重新梳理了一下头发。等到苏木敲门进来的时候,她已经收拾妥当了。

    “我买了些虾饺,一起吃吧。”苏木拎着袋子走进来。

    两人什么话都没有说,没几下就把那盒虾饺吃完了。

    “你经常来这里吗?”苏木打量着屋子问她。

    “这是我的家,我在这儿长大的。”覃婉兮起身,又去躺在躺椅上,“这儿有阳光,你自己搬把椅子过来吧。”

    苏木去餐厅搬了椅子,却不坐,站在阳台边逆着阳光看她。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都告诉你。”覃婉兮笑道。

    但她的笑和阳光一样没有热度,让苏木没有来由地恐慌。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我之前跟你讲过的,我不会放过背叛我的人,哪怕这个人曾经是我深爱过的。我要让他在以后的每一天每一秒,只要想起我就会食不安,寝不眠。”

    “他要是刻意地忘记呢?就像你穿过的一件旧衣服,也许你曾经很喜欢,也许这件衣服有一段很深刻的故事让你很怀念,可是一旦你把它压入箱底,很久以后都不去翻箱子,你还会有多少个天数秒数去记得它?”

    覃婉兮笑得更加妖艳,就像一朵地狱之门的恶之花,又有一种孤凄哀婉的美:“我以前看过一部老电影,梅艳芳和张国荣演的《胭脂扣》,你看过吗?”

    见苏木点头,她继续:“据说人死了以后是不会变成鬼的,我虽然不能像电影里的梅艳芳那样变成个女鬼去找吴谦,但是我相信,他背叛了我,他就会遭到报应,就像电影里的张国荣那样,晚年过得很糟糕。那个以她的所谓爱情的名义来破坏我的家庭的女人也会遭到报应。他们今天有多风光,明天就会有多凄惨。”

    她的眼里闪现出疯狂的、狠毒的光,让苏木不寒而栗:“好,那是你的事。我想知道的是,为什么你要利用我哥哥?”(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一百四十六、鸭蛋黄

    (全本小说网,。)

    午后的阳光笼罩着覃婉兮,仿佛她就是光影中的一粒尘埃,随时都有飞升茫茫苍穹的可能,那样虚无,那样不真实。

    她抬手挡了一下眼前的光线,顺手抹下眼帘,闭上眼,惬意地叹口气,抹着红色唇彩的嘴唇歪向一边勾出浓重的一笔冷嘲:“利用吗?什么叫利用呢?我做一件事需要一个时机,刚好你哥哥是那个时机而已。也许他会有损失,可是,谁做生意没有竞争对手?有竞争对手就会有损失。有没有我,他都会在某一天某一个时段尝到损失的滋味。”

    苏木心头“咕嘟”一跳,对了,这才是真正的覃婉兮,也许她偶尔会有脆弱颓唐的时候,但她会舔舐好自己的伤口,再爬起来时,体内的力量已经急剧膨胀,让人惊诧:“婉兮,你把理由说得多么冠冕堂皇啊!不觉得是强词夺理吗?不觉得是自欺欺人吗?”

    覃婉兮不说话,被阳光包裹的脸有一层透明的质感,苏木很想伸出手去捏一捏,掐一掐,甚至给她一个紧紧的拥抱,好确证一下她是否就在眼前,是否还和自己一样是一个活生生的、内容丰富厚实的人。

    “你起来吧。刚吃了东西就去躺着,对身体不好。”

    覃婉兮微微地动了动身体,以表示她还是有生气的,还处在这纷纷扰扰的万丈红尘,“我都已经这样了,不过是一口气吊着,好也是一天,不好也是一天,又有什么关系。”她嘴角的冷嘲向下撇得更加厉害,令苏木心底升起一股强烈的悲戚感,好像自己背后烘烤着的不是冬日暖阳,而是凄风冷雨在袭击。

    “苏木,到底什么是利用呢?你哥哥把那个软件的密码设置成你和你妹妹名字的首字母加你的生日,算不算利用呢?”覃婉兮的声音低了下去,就像一只在阳光底下蜷缩着的猫。

    “我不怨他,因为他是我哥哥。”苏木叹息。

    “是啊,因为他是你哥哥。他还是爱你的人,你对他有愧疚。”覃婉兮的眼睛依旧闭着,苏木却能看见她眼里的沧桑。

    “他很爱你,对吗?”

    苏木沉默。

    “苏木,你拥有一个女人想要拥有的一切,你很幸福。一个幸福的人能体会到真切的痛苦吗,尤其是一个不幸的人的痛苦?不能!你可以触摸,可以感受,可以同情,但是你不能体会,从血液细胞里,从骨髓里去体会。你想要去做到,但是你不能。这就是我和你的区别。”

    我不能体会痛苦吗?苏木哑然,深深的悲悯充溢在胸间,今日的覃婉兮,堕入尘埃之中,圈着她的是厚厚的魔障:“我们都只是沧海一粟,宇宙中的一个小小颗粒,谁能脱得了生老病死、悲欢离合?我很幸福,就可以说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你有痛苦,就一定是被上天抛弃的孤儿?幸福和痛苦从来都是对等的。不错,我现在很幸福,可是婉兮,你了解我多少呢?我的痛苦你没有看到罢了,不等于它从来就没有存在过。痛苦的本质没有什么区别,唯一不同的是它的表现形式。”

    这下换作覃婉兮沉默。两人都不再说话。气温稍许升高,覃婉兮的脸庞终于起了一点点红晕,彷如将熄的灰烬中的一粒火星,一番垂死挣扎,终究难逃死寂的命运。她换了一个侧躺的姿势,似乎阳光的温度刚刚好,她再次满足地叹了口气。

    苏木反过身来坐在椅子上,阳光照得她有些微醺:“你打算怎么办?”

    覃婉兮睁开眼,看着阳台边的那盆三角梅一动不动,半晌才幽幽开口:“要过年了,很多在外面的人都回家了。昨天我碰到了一个曾经被我伤害过的人。那时候她没我漂亮,性格却很讨喜,人缘很好,男孩女孩都喜欢她,包括我喜欢的男孩在内。她和我一般年纪,为什么就活得比我美丽呢?那么自信,脸上满是滋润的光。她和她的丈夫并肩走着,她丈夫推着行李箱,她只拎着个小包,那么美,那么美……中间夹着他们的孩子,一个可爱的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