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的没错,明日这帮人都将离开山西地界,投奔他之前的大哥,金银细软皆已收拾完毕,只等天一亮就出发。
当地的官衙他早就打点过,熟悉的不能再熟悉,对于小六子,在他的眼里就是个为普通的药材商跑腿的伙计,量他也没那个胆叫人上他的老林山。
此人的头脑就如彪形外表一样简单,只是胆子大了些,这年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像穿山豹这样的人竟然吃喝不愁,干起了山匪的勾当,积攒了不少银两,身边除了一帮供他使唤的兄弟外,还有不少女人伺候。
这逍遥快活的日子,真是没了王法,找谁说理去?
要说最惨的还是大头,穿山豹没有将他一刀毙命,偏偏绑在后山的一棵大树底下,也不用手下的兄弟看着,晚饭就没让他吃一口,扒掉了外衫,只留下单薄的一层衣裤,呼呼北风而过,看着都恕�
不用说,这是要活活冻死这位曾经顶撞过匪首的大头“兄弟”,此举虽不见血光,但却比一刀砍下那颗“大头”更残忍些。
“这该死的穿山豹,该死的小六子,该死的仲少东家……”,寒风中,大头早已被冻得浑身麻木,只觉那颗热热的心脏在微微跳动,证明他还活着。
他不敢大喊,此处都是山匪豺狼,要是打扰了他们的美梦,说不准有人过来一刀就结束了自己的性命。
虽说冻死更惨,但至少还能多活一些时辰。
此刻大头恨得咬牙切齿:“想老子也是江湖中一路走来,杀人放火的事做过,为虎作伥的事也没少干,数万两银子也见过,相好的女人不计其数,没想到最后却是这样的下场,太他么丢人了……”。
“穿山豹,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大头嘴里在不停的诅咒着要他性命的人,尽管声音很低,但至少能令他心里好受些。
“你是?仲少东家,真的是仲少东家”,大头睁大双眼,尽管不足一米的距离,但他还是不相信自己看到的:“天哪,没想到仲少东家轻功如此了得,我大头行走江湖多年,从未见过如此身手,简直……”。
这算恭维?还是意外?仲逸冷冷一笑:“你这颗大头,果真是硬的很,这么冷的天,还没将你冻死?”。
见到了救命稻草,经这么一说,大头这才哆嗦的更厉害起来:“少东家快救我,快救我”。
“救你?”,若是要救你,就不会让你上这老林山了,仲逸眼神中放出一道冷光:“那你想说说,罗龙文为严家敛了这么多财宝,在京城什么地方藏匿?”。
“你?你……到底是何人?”,大头毕竟还未断气,只是这话却比寒风更加刺骨:“此事,兄弟我实在是不得而知”。
仲逸显得有些不耐烦:‘给你两个选择,一是将你知道的全部告知于我,如此或许可活一条性命,否则你在片刻间会七窍流血而死’。
一阵寒风吹过,大头身边再次飘来一句:“你只有一次机会”。
仲少东家轻功如此了得,想必身手更加了得,那七窍流血,岂不是易如反掌?
大头心中彻底绝望,原本以为仲逸是来救他一命,没想到比落在穿山豹手里更惨。
可是,看看四下微微的月光:除了眼前这位仲少东家,还有谁可以救他一命呢?
那怕是相比药材中价值万两的财物,保命才是最重要的,那怕是多活一天呢?
大头感觉双眼有些模糊,但这几乎是不用考虑:他没有不照做的理由。
片刻后一个战战兢兢的声音道:“严家藏匿金银之处罗大人也不知情,此事由严士蕃大人亲自掌管,罗大人只是将东西备好后,有专人来取”。
“在何处取?”,仲逸问道。
大头哆嗦着:“在罗大人的宅院,装在轿子里,是坐人的专轿抬走,外人根本想不到,这都是为了掩人耳目”。
此话当是属实:大头命在旦夕,自不会撒谎,而严氏一向狡诈,此举倒是符合这些人小心谨慎行事的风格,这么大的事,自能一般人无从得知,即便大头与罗龙文关系匪浅,能知道这些已实属不易了。
仲逸追问道:“那礼单呢?西安府,还有其他处送礼单的人是如何与罗龙文接头的?”。
大头简直要哭出来了:“仲少东家,这个兄弟真不知道,曾听罗管家说,各处来送礼单的人并不去严府,也不见罗大人,他们只是住在一个叫如家客栈的地方,在药材进京后三日内,必有人来取”。
“你跟随罗龙文多少年了?”,仲逸突然问道。
“毕竟沾亲带故,小的跟随罗大人十多年了”,大头一脸哀求状:‘不管少东家是何人所派,大家冒险无非是为了银子,只要放过我,兄弟给你一万两’。
“一万两,你一个跑腿的,出手就是一万两,看来这些年,你没少捞啊”,仲逸调整呼吸,双掌缓缓抬起。
“听说你做过不少伤天害理之事,是也不是?”,仲逸最后一问。
大头急忙求饶:“那都是姓罗的指使,小的也是迫不得已,只要少东家说句话,小的……”。
“这我就放心了”,一阵风起,仲逸单掌霎时袭来。
大头话未讲完,只觉头顶如巨石压来,却又似脑颅被生生劈开般,连声喊叫都没有发出……
第164章 你就是个戴乌纱的
次日清晨,小六子早早起床出了房间,看着药箱完好无损,便唤两个随从为马添料添水,之后便向店小二点了几道饭菜,这才唤仲逸下来吃早饭。全本小说网;HTTPS://щщщ。m;
晴空万里,天际并无一丝云雾,昔日的北风骤停,旭日东升,阳光洒下,天气竟缓缓温和许多,这在冬日多北风的北方来说,还是极为罕见的。
不用说,这一日,依旧是匆匆赶路,匆匆赶路而已。
晌午十分,仲逸一行见前方一处酒家,看看日头,也该是吃些饭菜的时候了。
酒楼门口围了不少人,午饭时间,吃饭的人自然多了起来,只是冬日之寒,人人皆在屋内用饭,此刻都围在门口,似乎有些不同寻常。
再看看这些人的穿戴,简直个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分明就是一群叫花子。
“仲少东家,前面这家酒楼,饭菜口味还算过的去,之前我曾去过几次,只是这些乞丐……,不知是否在此处用饭?”,经过一夜,小六子想的更清楚了:凡事都听仲逸的,到了京城后,一旦有什么事儿怪罪下来,那也就由这位仲少东家顶着了。
“就在此处用饭,下一处酒楼不知何时才能遇到呢”,仲逸望着门口这堆人,吃饭的意思似乎倒是其次的。
“公子,可怜可怜,给口吃的吧,小的这里给你磕头了”,仲逸才走几步,立刻被一群人围了上来。
“去,滚一边去,如今这年头,谁有那么多闲散的银子?连我自个都不够吃呢”,小六子一顿嚷嚷,两名随从担心药材,便立刻驱散众人。
如此,这些人也只能围着这位书生模样的“仲先生”了。
罗英见状,急忙站到仲逸前方,生怕有人突然扑了过来。
“罗英,你与小六子先进店,点些酒菜”,仲逸转身向另外两名随从吩咐道:“你二人将马车牵到后院,好生看护,小六子会将饭菜带给你们”。
“是……”,众人立刻应着,仲少东家这领头的模样,确实名副其实起来。
“各位快快请起,即将年底,你们这是作甚?难不成家乡遭了灾?”,话已出,仲逸却疑惑起来:“如今是冬日,大旱大涝都已对田间影响甚微,况且也不可能有涝灾”。
莫非是当年在义中村时遇到的“瘟疫”?
为首人中,有一名老者,见仲逸如此发问,立刻向众人挥挥手示意安静,自己则凑上前来:“这位公子,见你眉清目秀、举止优雅,一看就是读书人,一路车马,想必要远行,而前方正是去往京城的方向”。
哦?仲逸后退几步,细细打量起眼前的老伯:尽管衣衫褴褛,但看人的本事却是厉害,才片刻间的功夫,观察如此之细。
老头见仲逸疑惑不解,继续说道:“小民都是当地的耕农,今年春夏山西一带遭了大灾,我们村农户颗粒无收,原本家中还有些许陈年存粮,没想到当地县衙还要税赋,庄户人家,田间无粮,又何来银两?最后县里传话,就用征粮来替之……”。
如此一说,仲逸倒想了起来:在京城时,就曾听刑部的袁大头说过大牢中关了一批因贪墨赈灾粮款的命官,而这赈灾所指之地正是……………山西。
此事,外叔公也曾说过,定不会有假。
还有一事,仲逸终于想起来:“按照朝廷的旨意,山西遭灾之地免了三年的税赋,还有,朝廷不是为你们拨发了赈灾粮吗?”。
老头早已泪流满面:“此事我们也听说了,只是朝廷的旨意到了县里,早就变了味,皇上日理万机,天下那么多事,又如何盯的过来?知县老爷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岂有此理?真是天理不容”,仲逸立刻怒道:“朝廷不是查出了一批山西的官员吗?就连刑部大牢也关了不少因为此事而获罪的京官,怎么你们知县还敢如此胆大妄为?”。
这时,一旁的一名中年男子愤愤不平道:“这都是雷声大雨点小,所查处的都是些没用根基的,像我们的知县周文龙,是当朝严阁老的远方亲戚,谁能查的了?”。
“哦?果真如此?此事你们是如何得知?”,这倒是没想到,仲逸心中疑惑不解:严氏做事一向隐秘,怎么此事弄得沸沸扬扬?
人群中立刻有人再次插嘴:“这还要问?人家周知县自己说的:老子与严阁老沾着亲,就是告到京城又能如何?”。
原来如此。
俗话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七大姑八大姨的亲戚多了,难免底下人为虎作伥,大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