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
俗话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七大姑八大姨的亲戚多了,难免底下人为虎作伥,大胆妄为起来。
草木尚有良莠不齐,更何况人呢?
有个好亲戚,再庸碌也能衣食无忧,只是可怜了这些贫苦百姓。
仲逸朝酒楼里望望,见门窗紧闭,这些人着实有冤,但如此在大庭广众之下逢人便说知县的不好,确实有些不妥。
“诸位如此议论朝廷命官,只是……”,仲逸故作神秘道:‘难道?诸位就不怕在下就是严氏的……?’。
“公子说笑了”,老头并不惊慌:“公子对我们小老百姓没有呼来喝去,还能听我们说这么多,换做别的官,莫说与我等说话,早就打出去了,你怎么会是严氏一派呢?”。
“方才公子身边还要一个年轻人,一直护在身边,看那举止必是衙门之人”
“还有,方才公子说严氏,而非‘严阁老’,怎么会是他们的人呢?”。
……
这群人中,果真都有些本事。
想必这些可怜的人为了讨个公道,向不少衙门告过状,也见过不少戴着乌纱之人。
真是三宗官司缠身,变成半个状师。患病卧床三年,便是半个郎中了。
仲逸笑道:‘老伯果真心细如发,在下钦佩不已,只是恐怕要让你老人家失望了,方才你也看到,在下只是一个客商,做些药材买卖’。
老头连连摆手:“公子对朝廷与山西之事如此了解,要么是京官,要不便是家中有人在京做官,至于这客商一说,想必是为了防身,还请公子定要帮小民这个忙……”。
“帮忙?”,仲逸正欲解释一番,却见老头已从怀中掏出一块布巾。
“各位青天大老爷,小民是孟县小谷村耕农……,孟县知县周文龙横加盘剥……,村民被饿死、逼死……”,仲逸打开布匹,却看到歪歪斜斜的大字。
血书?
“在下在京城倒是认识几个朝廷命官”,仲逸小心翼翼将布巾收好。
事已至此,只能请在刑部的樊文予,或者袁若筠的老爹礼部侍郎袁炜了。
仲逸甚至想着:万不得已,也可请外叔公帮忙,毕竟是一方嗷嗷待哺的百姓啊。
“多谢大人……”,显然这群人并不相信眼前的这位公子:只是个运送药材的客商。
仲逸顾不得其他,他上前一步,特意叮嘱道:“你们当以农耕为主,日后万不可到处告状,更不得随意托人向朝廷递这些血书,否则会有杀身之祸”。
孟县的知县仗着与严氏沾亲带故便肆意妄为,可若是此事让严氏一派的明眼人知道,恐怕就不会有这样的场面了。
“这是五百两银票,你们为村民买些粮食,一来过年月所用,二来为明年备些谷种”,仲逸匆匆将银票塞到老头手里,之后急忙向酒楼走去。
临走之时再次叮嘱:“记住,不要再做今日之事了”。
“多谢大人,”,老头重重点点头,终于明白了他的良苦用心,口中还念叨着:“我们山西为何就不能有这样青天大老爷啊?”。
仲逸微微顿足,却径直走向酒楼,只听的身后众人一阵感叹:“好官,真是个好官啊……”。
才打开酒楼厚厚的木门,一股热流袭来,仲逸两眼有些湿润,心中更是一热:初次被做了一回“官”,却获得了莫大的爱戴。
一直对入仕之事不冷不热,此时仲逸却打定了主意:回京之后,务必全力对待捐纳之事。
这顶乌纱是戴定了。
或许,天下诸多之事,正是要有这顶乌纱之后才可以做成、做好。
……
“仲大哥,快过来坐,饭菜刚上齐”,罗英不知仲逸为何要与这些乞丐说话,但他必须要为仲逸解围:“怎么样?那些人都安抚好了吗?我方才见有人一直盯着咱们的药箱呢”。
“无大碍,都是些闲来无事之人,我给他们十两银子,总算是不会再缠着咱们了”,仲逸非常满意罗英的机灵,不愧是当过差的。
一点就透。
“仲少东家辛苦,快用些饭菜”,小六子急忙巴结着,一手则忙着为他加菜加肉。
用过饭后,小六子刚欲出门,仲逸却叮嘱道:“直接从后院出门,免得再遇到门前的那些乞丐”。
“还是仲少东家考虑周祥,小的这便去办”,小六子心里也暗暗松口气:“此举正好,他最见不得这些乞丐,平日里在西安府药铺中来一个乞丐就够烦的了,更何况酒楼门口这么多乞丐呢?
现在倒省心了……”。
日头正好,无风无云,一路快马加鞭,不日便可抵京了……
第165章 正兵迎敌,奇兵取胜
漠南,两军阵前。//全本小说网,HTTPS://。)//
朝廷所派五千骑兵全部到位,根据新的旨意:当地的五千驻军也皆有钦点北征指挥使耿攸军一同指挥。
即便如此,大明的兵力才刚刚过万,而鞑靼各部五万之余的兵力,仅是前锋阿帖木儿一个小小的千户,所率的人马竟有三千之余,远远超出其下辖一千之余的兵力。
才抵漠南,耿攸军便召来宗武,询问之前所刺探的军情。
连日以来,宗武亲临敌营,又在村中打探多次,确保那日在营帐外所听阿帖木儿的谈话无误:此次鞑靼内部存有分歧,不会倾巢而出,只是相互试探而已。
“相互试探?”,耿攸军冷笑几声:“何谓试探?随便找个理由杀几人?还是锣鼓下呼喊几声就撤军?既是如此,我们为何要从京城而来,一路快马加鞭,况且还是冬日严寒,朝廷为此花费了多少银两?”。
从军多年,耿攸军虽不善谋略,但大是大非面前,可从不含糊,得知这个情况,此刻他已命人传来吴军师,连同宗武在内,三人立刻商议此事。
对于宗武,耿攸军之前并不熟悉,但他与林啸义有些交情,况且在后军都督府校场时,宗武在众目睽睽之下赢了“飞马神箭”二人,无论骑术与射术相当了得,给他留下多么深刻的印象。
听完宗武所说,吴军师轻轻放下手中的羽扇:“即便如此,此仗我们也要打出些名堂来,否则辜负了朝廷的期望,也助长了敌军的气焰。这次虽说试探,若我们真无还击之力,那下次鞑靼恐怕就要大举来犯了”。
“对,军师所言甚是”,耿攸军从接受这个差事以来就一直疑虑重重:“本将倒是觉得此事没有那么简单,若他们只是借此来试探朝廷的兵力如何,那势必日后会有大战而来”。
那么?此次战事该如何部署:敌军扎营之后便不再前行,而朝廷仅仅是派了一万的兵力,其他的并无明确旨意。
就是这试探之意,也是他们几人根据目前打探的军情推算出来的。
“指挥使,吴军师,在下倒是觉得,不管试探还是真打,等这仗打完才能更明了:敌军如此,我军更是如此”,宗武上前道:“如今大家只是表面上的文章,如同湖面,只有交战后,湖面之下的情形才可得知”。
“林百户此言不假”,吴军师见耿攸军微微点头,便趁机道:“眼下,我这儿正缺人手,林百户有勇有谋,正好可以分担一二”。
宗武立刻上前:“能听军师教诲是在下的荣幸,一切听指挥使差遣”。
说到战事,如今军师都这样说了,宗武便将隐藏多日的话说了出来:“北方之患,不止于鞑靼一部,东北方向的女真也不得小觑,这二者间更是难以牵制”。
“说下去,这个见解的确独到”,这个说法新颖,耿攸军立刻来了兴致:“莫说本将,就是朝中那些文武恐怕也不曾想到”。
吴军师一直不言语,来回踱步良久,宗武短短几句话,却是牵扯到纵横捭阖之术,这的确非常人可领悟,更非常人可驾驭。
宗武当初在京城听师弟仲逸这番论述之后,就一直想着应对之策,若单独面见指挥使耿攸军,他独自陈述,可眼下有吴军师在场,若论骑术、射术,自当出类拔萃,勇冠三军。
若说到谋略之事,首当其冲的还是要数吴军师了。
眼下战事要紧,宗武也只得变通而行了。
“在下听闻兵家之说,用兵既要用‘正’,亦要用“奇”,所谓用‘正’兵迎敌,用‘奇’兵取胜,一正一奇,奇正结合,才是用兵之道……”,绕来绕去,宗武唯独不说出具体的应对之法。
耿攸军自然读过兵书,这些论述他并不陌生,只是眼下事务繁巨,他实在无法一一甄别。
此刻,他要的只是结果。
吴军师再也无法安然落座,话已至此,他立刻向耿攸军建议:“指挥使大人,我们何不将京中带来的五千骑兵来做正面迎敌,再派一支骑兵绕到东侧,突袭敌军大营?”。
耿攸举总算是明白过来:“军师的意思,莫非是?让敌军误以为那支骑兵是女真一部所派?”。
吴军师安然道:“这就要看他们是如何想了,只是我们不能太过明显与主动,否则会适得其反”。
此话不假,一旦被鞑靼识破,非但不能令鞑靼与女真生隙,反而会沆瀣一气,如此便是适得其反。
咳咳,耿攸军淡淡的一句:‘那我们只需派出奇兵,无须刻意为之,只是越隐蔽越好,剩下的就由他们领悟了’。
宗武立刻上前请求:“属下愿做奇兵一员,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耿攸军面露难色:“这所谓奇兵,自然不能太多,否则无法出入神速,可你一个百户,所率之人也就是百余名,是不是少了点?”。
吴军师笑道:“这倒不是什么难事,既然敌军的一个千户能率三千兵力做先锋,我们为何就不能将百户所辖的兵力扩充一些?两军阵前,权宜之计,自古也是有的”。
耿攸军自然知道这个道理,他思忖片刻开口道:“既敌军先锋三千兵力,我们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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