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楠抬起了头来:“陛下,臣不敢妄言,但或可以一试。”
“先生直言便是。”嬴政郑重地看着顾楠:“寡人可试。”
第二百三十四章:为之立
那白甲将从楼阁之上离开,嬴政依旧站在凭栏之处,身子直立在那,看着那大雪纷扬,眯起了眼睛。
大秦之民,不当受此天灾。
穿着白衫的扶苏站在嬴政地身后看向那个离开的人影,犹豫了一下,追了上去。
顾楠正走着,却突然听到自己的身后传来了一阵小跑声。
随后自己的披风像是被谁拉住,一个声音微喘着唤到。
“将军。”
回过头去看到一个小孩正站在自己的背后,手里攥着自己的衣袍。
“扶苏公子?”顾楠的声音带着一些诧异,她不明白他为何要叫住自己。
扶苏微喘着,顾楠的脚步是有些快,他差点是跟不上。
他看着顾楠有些紧张的问道:“将军这雪灾真的能治好吗?”
顾楠和嬴政商议此事的时候他坐在一旁备课,嬴政没让他过去,他也不敢上前去听,所以只听了个模糊。
隐约间听到,顾楠是有办法治理灾雪的。
顾楠看着眼前的孩子愣了愣,随后笑了一下点头说道:“会治好的。”
“那将军。”扶苏皱着眉头问道,小脸上带着一副严肃的表情:“这雪什么时候会停。”
以他的想法,治雪,就是能让这灾雪停下来才是。如此灾雪早日能停,百姓也能早日得善。
顾楠看着眼前一脸严肃的小孩,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笑着蹲下了身来,在他面前轻声说道。
“会停的,很快就停了。”
那有些凉的面甲抵着他的额头。
说完,拍了拍他的肩膀起身离开。
留下扶苏红着脸在原地,摸了摸自己发红的额头,那面甲抵着自己有些疼的。
不过,那将军的身上闻起来不知为什么带着些香味,而且也没有传闻里的那般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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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阳郊外,一队黑甲的士兵站在一个棚子之前。
那棚子和寻常的草棚倒是有许多的不同,四面都是密闭,上面铺着一层不算厚实的布帛,布帛被绑缚在内里用着树干支撑搭成了一个框架上。
棚子的一旁还放着几层草被、草苫,这些都是用干草编成棚顶,用于夜间保暖和加固棚子。
棚子覆盖在田上,积雪从田里被清理了出来。
这只是一种简易的大棚,或者说甚至称不上大棚,无论是透光、保暖还是通风上都说不上好。覆盖在棚顶的布帛虽然有一定的透光性,但是相比于后世的塑料薄膜和玻璃墙都要差很多。
但对于目前的情况来说,这样的大棚起码聊胜于无,至少能让田间能够开始播种了。若是雪能早些停去,至少不会错过秋收。
这几日一直在下雪索性天上的阳光还算好,顾楠站在棚子中光线也还算明亮,几个火盆在棚子几个角落里烤着,虽然时不时会有冷风吹进来,但是盖上草被的话温度也会比外面高上一些,当是不会让种子被冻死了。
大雪成灾,多是道路封阻难行,山间雪崩,寒冻受人,积压屋檐。而对于百姓来说最难之事便是难行耕种,将耕种一事解决,雪灾也就不再是那般要命了。
顾楠从棚子里走了出来,看着外面的大雪,那雪散开,却是不知道会下到何时。
这场大雪来的真的太过突然了一些,日前也未见冬寒,就像是一念之间便下起来的一样。
······
大棚的搭建方式很快被传了上去,试种的种子也未有死去。
李斯看到了这个方法,笑着自己骂了自己一句,说无非就是给田耕建屋,自己却是连这般蠢笨的方式都没有想到,实在是可笑。
不过,那日他却找到了顾楠,生是喝了三壶酒,喝得醉意沉沉才是离去。
离去的时候他醉醺醺地说道,这世间当有安居之所,人才是人。
说完后,他又醉红着脸问道,安得世间广厦?
他年少时,也是饱尝流离之苦,才想求那一生权贵。
顾楠没有回答他,他转身离开的时候,说着自己的答案。
斯为立,斯为之立,让世无流离。
那人说着,摇摇摆摆地离开。
······
建棚之法传往各地,即使如此,也未是多有所用,有些地方建起了大棚,种子却依旧还是冻死了,有些地方,建起棚来也已经过了时节。国中开仓济民,却也只是杯水车薪。
一场大雪,终还是死了无数人。
有的人死在了那山间雪崩中,有的人死在了那寒冻风雪里。有的人饿死街头,有的人被那塌倾的屋檐掩埋。
等到雪停的那日,已经是三月之末。
冰雪融去,春草才是渐生。
边关却传来突厥攻侵雁门的消息。
这场冬雪,是让草原上的人也难以过活,只得南下来抢。
嬴政命蒙恬蒙毅为将率二十万军击退匈奴。
不过此时的秦国之中饥民无数,根本无粮军用。
未能调集多少粮草,雁门求援,此军就是只能出发了。
蒙恬率着他的蒙军走出咸阳城的城门,向着城外的军营走去。
回过头看向军上的黑色军旗,秦皇亲授的军旗。
黑色的旗帜上一个蒙字被风扯紧。
他曾说过他要带着他的麾下之军,立马关前,要秦军所向无有敢犯。他自认,他会做到的。
军阵走到了城外,他忽然看见了那城头上站着一个人,身穿着白色的衣甲,静静地看着军阵。
蒙恬没有多看,笑着回过了头看着前路,举起了自己的骑矛对着高空。
那蒙军无声,只是静默地一同举起了手中的兵刃。
壮我军哉。
无有人言,只有衣甲相触的声音,马蹄踏下的声音,脚步迈过的声音,伴着那支军缓缓离开。
公元前217年,秦国封雪,积雪没道而使往来受阻,饥民流离受寒冻于街市,无有耕种而无粮用于军民。匈奴扣关,秦皇起军二十万于蒙,北上雁门,连征数载。
(今天的真的非常抱歉,因为在考虑连接和剧情进度的问题,写起来也是有些慢了。咳咳,之前的礼物可能有读者已经收到了,也不知道你们的喜好,我个人不是很会挑礼物,希望你们不要介意哈,那就这样了。)
第二百三十五章:便是天意,为何至此
”士兵站在粮仓之前,手中拿着粮袋看向面前队伍的后面叫到。
粮仓之前数不清的人排着长队,队伍拥挤,时不时还会有一阵推搡。
排着队的人身上的衣袍带着黄土,大多枯黄着脸。
年前的雪灾让许多地方的地上颗粒无收,或许秦地三晋的百姓还有一些余粮,但是对于燕楚齐来说根本要命的天灾。
六七月份的天气开始热了起来,闷热的空气就像是火烤一样随着人的呼吸一进一出。
路道上到处都是饥民,饿得坐在那走不动,甚至都看不到肉,只剩下那干皮囊包着骨头,便像是活着的枯骨。
日头烤的那地上发烫,坐在地上的饥人散着腐臭,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变成真正的枯骨一堆。
吃不上饭的人比比皆是,各地受命开仓济民,但是百越之战后国中本就没有什么屯粮,便是休养了一年,也不可能能养起一国的人。
何况如今北地还有匈奴犯境,甚至连抵御匈奴的那支军的军粮都还未来得及调用多少。
一旁的军队管控着秩序,以免饥民争抢粮食,招人分发,即使如此,一人也只是有一小袋豆子而已。
一个穿着短衫的平民拿着一个干瘪的袋子坐在队伍的后面,看着眼前看不到头的人,也不知今天能不能拿的上粮食,家里已经根本吃不上饭了。
他坐在那地上,燥热的空气好像是有一些扭曲,让面前的视线微微模糊,嘴唇有些干裂。
开春的时候冷得人动不了,现在到了夏日却是如蒸笼一般。
“这年头的天气,简直就像是老天降灾。”
那人仰起头呆呆地看着自己的面前,张开嘴唇无神地说道。
“谁说不是呢?”一旁的屋檐下半靠着一个人,模样也是差不多,虚弱地摇着头说道。
“平白无故地。”坐在地上饿得枯瘦的男人低着头,断断续续地说道:“何苦如此降灾。”
他的声音带着苦意还有颤抖,在如此下去,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家中之人饿死了。
“谁知道呢?”一旁的人咳嗽了两声,说不出话来,末了两眼空空地抬了起来,看向头顶刺目的日头。
“或许是秦政无道,天不要人活吧。”
秦政以来,他们楚地的人就没过过几天人的日子,不是百越攻侵被征去打仗,就是受徭役修城修渠,再不过便是天灾横祸。
说着他的眼睛横向了一旁分粮的队伍,冷笑了一声,声音重了一些:“开仓济粮······”
“每人一袋豆子够吃个什么······”
这话像是被一旁的一个秦国士兵听到了,那士兵眼睛一红就要走过去,却被一旁人拉住。
“算了,和他们计较什么。”
“我只是觉得这粮食喂了狗。”那士兵攥着手里的戈,看了那躺在地上的人一眼,低着头恨声说道。
“我兄弟在关外和匈奴打仗还没吃食,先是发给他们,倒好······”
······
咸阳城的城头,一个守城的士兵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站在城头上上看向远处怔了怔,恍惚之间,那天,是赤色的。
许真是苍天受难,长雪之后非是生息,是旱灾而至,七月之后不再落雨。旱地千里,河渠干涸,用棚得耕的田顷枯死,一年间无粮有收。
哀声遍地,路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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