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的龙涎香的香气,她猛烈跳动的心口泄露了她的紧张。 下巴上是一阵剧痛。 强劲扳着,摇晃着她的下巴,逼迫她睁开双眼。 卿世冷淡睁开眼睛。 谈慕笙的脸近在咫尺,狭长的凤眸没有一丝的情绪,只有蔓延到目光深处的冷意。 “你当真以为朕不会杀了你吗?” 卿世轻轻笑了起来,她知道谈慕笙的意思,如果今天她不投毒,谈慕笙也必定会投毒,他绝对不允许这个孩子出生。 他其实早就想杀她了,可如今她投了毒,破坏了他的计划,却也是介入延续了他的计划,如果谈慕笙投毒并嫁祸给自己的话,卿世敢断定,自己必定会粉身碎骨。 而如今,谈慕笙没有投毒,自己抢先了一步。 结局,将会有所不同。 突然,传来一阵凄厉的尖叫声,卿世抬眼望去,红白相间的帘嶂中,一个鲜血淋漓的脸露了出来,面目凶狠绝望,紧紧拽住床单,全身猛烈颤抖着,大张着嘴巴,眉目是憔悴狼狈:“皇后娘娘……你何苦害我的孩子……你何苦害我的孩子……皇后……请皇上为臣妾做主……臣妾的孩子……”说完了这些话,那帘嶂一阵抖动,苏紫突然瘫软在床上,手腕无力垂了下来,昏了过去。 卿世突然有些愣神,侧过眸,耳边听到谈慕笙喑哑低沉的声音:“朕的皇后真聪明……” 她头皮一阵剧烈的痛,皱起了眉,摇晃着脑袋。 谈慕笙紧紧拽住卿世的长发,强硬将她的头拉到自己的唇畔处,继续在她耳边说:“皇后聪明,连朕都敢算计……” 卿世咬着牙,汗流雨下,偏偏她现在什么都不能做。 灯光下,帝王的脸依旧没有任何的表情,甚至还带着一种浅淡的笑意,可是说出来的话,手中的力道,紧到让人吃惊,让人痛楚。 他偏偏心狠让人难受。 卿世却倏然笑了起来,狠戾和倨傲:“皇上,你不会明白……” “你现在想后悔吗?”谈慕笙低低笑了起来,“朕的爱妃,你不会死,你会……生不如死。” 卿世全身突然哆嗦了一下。 头皮上的疼痛终于消失,那明黄身影已经迅速站了起来。 “鞭笞。”gd1806102(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十四
(全本小说网,。)
多年后,那日的痛楚还铭记于心。 汗水和血水,脏污和迸裂。 硕大的殿,空空荡荡的,除了帘嶂内女子低低的痛苦的哽咽声,便是凄厉在空中扬起的飞速晕染的撕裂声。莫清溪挣脱了身后的绳子,神色扭曲而痛苦朝着卿世的后背扑过去,硬生生接下了那撕裂的痛。 只是一下,那帝王便是不舍了罢。 头顶就闲淡松软飘来,他轻轻的,如同醇酒般料峭松醇的声音:“禁足两个月,按照贵人的份例……好好休养……” 盈盈火光,明黄馥郁浓稠,与那大殿上硬生生锋锐和朦胧的景致融合一体。 女子昏晕着头,一身血衣,精疲力竭看着她最注意的一双清淡可以媲美水的眼眸,松蔼薄淡,在一切可以形容的最华丽的辞藻,那面瞳黑的如同镜子的眸光迤逦中……她看到那最深处最深处的惊悸,还有她苍白着脸,恍然一切都不存在的,身影。 她倏然瘫软在地。 眼眶湿湿的,卿世慢慢闭上了眼睛。 眼前仿佛是雾气四散,梦境重回。 时间仿佛在快速流动着,好像还能听到声音,玲珑脆响,波涛汹涌。 金銮大殿,满朝群臣,滔天呵斥。 白衣长诀,剑指玉颈,弹指素琴。 漫天血色,沥沥情话,悲戚呐喊。 “世儿……” 倒地的那一瞬间,卿世突然感觉胸口一阵抽痛,立刻颤抖着身体,不住向床下翻过去。 头猛地撞倒了床榻上,她吃痛睁开了眼睛。 背上是撕裂的痛,她情不自禁哽咽**了起来。 她蹒跚从冰冷的青石板支起头,眯着眼打量着眼前的以前。 空荡而硕大的未央,支离浮华,长亭宫灯,火光缠绵叵测。 她仿佛砰然惊醒,在这大殿中,皱着眉头,迟疑抚摸着身后强烈的刺痛,惊悸的心口一丝丝如茧出缚疼了起来。她捂住自己的头,睁大了双眼,冷汗顺着额头流下。 头脑是昏醺酸麻,刀光剑影,匕首倏然刺入自己心口的疼痛仿佛历历在目,她竟然不记得到底是谁,在某一刻,在那么一瞬间,将匕首刺入自己的心口。 是个男人。 那男人喊着:“世儿。” 脚步声繁复迭起,卿世诧异转过头,莫清溪苍白着脸,大声惊呼道:“娘娘,你醒了,”她忙不迭走上前来,扶住卿世的手臂,将她扶到了床榻上,“地下是凉的,娘娘是寒性体质,便少受点凉才是好的。” 卿世突然苦苦笑了起来,眉梢挑了挑,抬手,手轻轻擦过莫清溪的脸和嘴唇,眉宇间都是疲惫:“有吃的么?” “有莲子糕和麦粥,奴婢这就给你拿来。”莫清溪垂了眸,浅浅俯身行了个礼,便转过头正准备离开。 青衣女子走了三步,倏然软绵绵倒在了地上。 惊蛰风云,欺骗蛮诈,卿世心里是气愤的,气那帝王的喜怒无常,气那莫清溪的坦然荣华。 她现在就像是狡兔三窟,若是硬生生被那帝王把玩,必定要有一天死无葬身之地。 她垂了头,有些冷然看着自己的指甲,涂了些迷毒。 不容卿世多想,她走向大殿的一个后门,接着未央宫的后花园,匆匆走了出去。 未央宫是后宫最大的一所宫殿,而御膳房,巍然凛凛,就倚靠在未央宫的偏殿的后面。 御膳房,是管理全后宫所有人的所吃食物的地方,卿世到底是饿了,灵光一闪便想着去最华贵的御膳房偷些美食吃。 而在指甲上涂迷毒,是卿世从小到大养成的习惯。 偌大未央,大殿空寂,灯影婆娑绰姿,青影慢慢站起。而挑开帘外,一明黄男子执长柄玉扇倏然走来。 “阿溪,随朕来……” 凄清的夜,只有御膳房灯火长灯。 总管高纵着声音,一群群太监宫女蜂拥进了御膳房,在琳琅满目的食品中,宫女们抬起烟粉长袖,将那一叠叠各式各样的糕点菜品端了起来。 而太监们,呲目欲裂瞪着宫女手中的糕点菜品,像是怕她们偷吃了去,待将菜都领了该领的,一窝蜂又出去了,那总管太监嘴里念念叨叨,像是要送到谦妃苏紫那里。 尔后,总管太监似有些累了,便打着哈欠挑开帘子进了里屋去。 偌大的御膳房便没有一个人了。 小门吱呀一声打开,卿世小心翼翼从门外走进来。 她小心着脚上的力气,走到最里面的一个柜子旁边,慢慢蹲下来,摆在面前的台子上,是各式各样的点心和菜品,随手拿了个淡黄色的糕,慢慢放在嘴边咀嚼着。 她突然想起了流云。 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不知道长清宫的众弟兄们怎么样了?流云是不是把那玉锦保护好了,没有落到外人的手中。 她感觉,骤然思绪间,面前的美食佳肴好似再无光影。 卑微之中,她紧紧攥着手掌心,感觉眼眶突然湿湿的,十五年光景,她似乎没过今天好日子。 都在残喘之中活着。 怯小而低贱。 卿世就这么想着,直到眼前的糕点盘子已经全部清空,她肚子涨涨的,空空落落望着自己的手掌心,一下子不知道该如何。 该如何走下去。 “皇兄,”突然,门外传来一声清豁的男声,听着很耳熟,“如若那谦妃知道陪伴她的人不是你,怎办?” 卿世全身一颤。 所有的预感被瞬间穿透。 “你便去在意那些镜花秋月吧,”帝王低沉轻笑,“你若想要,便要去吧。” 脚步渐渐远去,卿世张开手掌心,垂首一看,发现已经被汗水浸透。 这夜,他们来得好生蹊跷。 她站起身,拍拍衣服上的灰,小心翼翼推了门,看着夜里远远的那两道身影,心中一动,便跟了上去。 很久之后,她想,若当初她没有跟上去…… 结局,是否会全然不同。gd1806102(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十五
(全本小说网,。)
“阿溪……”假山背后,帝王的声音闲淡而渺远,“你若让朕承诺,朕便许你个愿望。” 月影婆娑。 清丽佳人。莫清溪看得让人心醉神迷,颔首低眉的模样,秀丽嫣然,长长的眉黛色成殇,精致的青色长褂,裙裾如同烟黛般拖曳一地。 而那帝王,容貌姿态不知胜了几倍,狭长的凤眸朦胧如月。 卿世刚才紧紧跟着谈越和谈慕笙,谁知道,那丛林纷扰间,莫清溪竟款款走了出来,丝毫没有中了迷毒的痕迹。 卿世暗道,自己被骗了。 谈越在一旁说:“再过几天,就是裕懿太妃的寿辰,”倏然笑了起来,“阿溪,不如就许你在金銮殿上弹一首曲儿取取乐,如何?” “果真是碎嘴了,”莫清溪冷笑,目光直直看向谈慕笙,道,“我便要皇上一个承诺……” 气氛骤然凝冷。 “那卿元的老命暂且先留着,”莫清溪突然眸光一厉,“如何?奴婢只要皇上这一个许诺……皇上觉得如何?” 谈慕笙伟岸的身影背对着卿世,所以她看不到此刻谈慕笙的表情,只知道一股凝重的戾气从他周身散发出来,在寂静的夜中,清冷的声音骤然传来:“阿溪是不忍了?” “呵,到底侍候了八年,阿溪……”谈越嘲笑道,“怕的是,你在意的不是卿元的贱命,而是你那个被你尽心尽力侍候的主子吧……” 卿世心口突然一疼。 眼前深黑的浓雾,霎时间浓厚了起来。 她喘着粗重的呼吸,勉强扶着假山,眼睛直直瞪着月影下的三人。 他们分明是不相让,却有一股微妙的感情蕴含其中。 到底是……她目光短浅了。 她呜咽了一口气,一下子靠在假山上。 “谁?滚出来!”听见了异动,谈越星眸一动,猛地掏出腰间的防身匕首,一个飞身,朝着假山后一刀猛地刺去。 卿世脖颈间突然猛地一痛,手臂被强力拉扯拽住,她身体一轻,就被人拎起来猛地摔在了地上,背上的伤突然一下子迸裂开,她痛得低声哽咽了一下,翻了个身子,趴在地上,额头瞬间就出了许多的冷汗。 帝王冷冷的声音传来:“朕的皇后,当真好本事,干着偷听的好勾当……” 谈越的匕首,直直抵在她的脖颈。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