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苏公子一个人坐在这里自弈自乐。怎么样,我们来一盘?”澹优自认棋艺一般,只能跟上官彧那样的臭棋篓子比比,但如今看这正残局,好像已经破了。
有人对弈,自然是好的,苏玉珩低头就要收拾棋盘,却惊呼了一声:“这残局,刚刚竟破了。”
澹优看着他一惊一乍的有些不屑:“一个棋局而已我自来就看见已经破了。”说话仔细看了看这局,不禁啧啧:“苏兄的水平果然不赖。”
苏玉珩的脸刷的又红了,窘道:“刚刚最后一枚子是被郡主一吓,抖了一下随手落下的。”
这误打误撞也能破了棋局也算是一桩奇事,澹优帮着他将那棋子归回了棋盒自嘲道“哈,人家是一字师,我到成了一棋师了?”。
“哦?那郡主可要收了苏某这个徒儿?”见她高兴,他也开起了玩笑。
澹优连连摆手,盈盈笑道:“受不起,我还没出师呢,收徒不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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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得人间雪满头 15
两人水平虽然有差,但澹优棋路稳,倒也能跟苏玉珩抗衡,结果就是,整整下了一个多时辰,一盘棋也没分出什么胜负。
“郡主,此次来真的只是来看看苏某的么?”他落下一枚黑子,吃掉了澹优的三颗子,有些得意之色。
“苏公子聪慧,我自然也不是白来的。”澹优看着自己的棋被苏玉珩围的够呛,有些纠结,眉头也不自觉皱了起来,淡淡道:“定远侯一案已经结了,但我还想问苏公子要那账本一看。”
“账本?”苏玉珩手底下滞了滞,抬眼看着她:“之前郡主没看过?”那账本基本上一直在乾州和洛水的时候都是澹优保管着的,,不管转念一想,前前后后都在奔波和生病,好像也没什么机会看。
澹优摇头;“不……只是那你那账本,是我誊抄的一份副本。如今我想在存档之前换回来,若不然以后若是被查出,会连累苏公子。”
“副本?”这倒是惊到苏玉珩了,若澹优不说,他还真没发觉,重新落下一子,毫不犹豫道:“还好,这账本尚在我这。我让家人去取。”说罢,唤了个小童去将那账本拿了过来。
澹优也将怀里的账本交给了苏玉珩,有些抱歉道:“当时怕落入其他人之手,没来得及告知就私自誊抄了一份,差点害了公子了。”
“没事没事。”苏玉珩咧嘴一笑:“到底这只算是个旁证罢了,如今案子已经结了,郡主也换了回来,我一样交去刑部封挡就好。”
跟苏玉珩一直下到积雪厚压树枝,梅林已经一边白茫茫。天色也不算早了。苏玉珩还有些恋恋,难得棋逢对手,到底有些未尽兴。澹优将十八举荐了,说以后可以让十八陪他下,十八的棋艺不错。苏玉珩本来对上官彧给他一个暗卫有些别扭,此刻对上官彧倒是满满的感激了。
雪停了,阴沉沉的天色也逐渐清朗起来,却也已薄暮。
澹优告辞后,重新披上了披风,走入了那清白的梅林,她没让苏玉珩送,苏玉珩便站在梅庐里看着她远去,就像一个从画中出来的仙,如今又要回到画中去似的,那一抹红色消失在这青白尽头的时候,心中怅然若失,虽然自上官彧抱着她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他就知道,两个人不会有可能了,不过,能这么远远的看着,也好。
可苏玉珩不知道,澹优交换的两本都不能算是真的账本了,只是这次澹优给他会更完善一些,相对于真账本,只差几个字罢了。
第二日
“师父,这是要去哪?”上官彧天根本没亮就让苍梧过来找澹优,还在睡梦中迷迷糊糊就看见苍梧的影子晃在屏风后面她一个激灵差点拿袖弩射了他一箭。
“城外。”
上官彧端坐着,吐出两个字之后就继续闭目养神,据说昨天晚上他睡的就很晚,可这大清早的起这么早是要做什么?
“这……”她张嘴想问这大清早的不睡觉为什么要去城外,可上官彧似乎料到了她要问,直接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她这字都没说完就把一句话都给咽下去了。
马车里点着一盏琉璃灯,还是比较亮的,可马车外面还是乌漆嘛黑的,离太阳升起还至少有半个时辰,苍梧喊得匆忙,她以为有什么急事出来的时候就没带斗篷,如今再车里虽然有个小暖炉,可总感觉有点凉飕飕的,有些无力的靠在马车壁上,静等着到目的地再看上官彧有想干什么。
就这么又在马车里呆了小半个时辰,没有初一,没有绘心,只有一个在车里闭目养神,从头到尾只有稳定的呼吸声发出的上官彧,她靠着车壁也差点睡过去,最后还是被苍梧一声‘爷’给唤回了神。
“到了?”澹优揉了揉眼睛,马车外终于稍稍有了些亮光,而上官彧也终于睁开了眼睛,淡淡的应了一声,然后理了理衣服,先下了马车。
上官彧下车之后澹优才撩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他们来了当初设计二公子的绫山。
而那个熟悉的亭子里,单向的帘子放着亭子后的远山近翠灰蒙蒙的还没睡醒,这严严冬日,一切都醒的很晚除了他们:“绫山?”
一出马车,澹优被冻的一个激灵,苍梧也没抬头看,就伸出了胳膊任她扶着下车,她却从另外一边跳下了马车,对有些始料未及的苍梧笑了笑:“没事。活动活动。”
侍女已经收拾好了亭子,上官彧也没等她,先进了亭子,虽然这时候没什么风,但山上的温度本就比山下要冷些。等她抱着也要受冻的决心跟着上官彧踏进亭子的时候,发现亭子里放下帘子加上暖炉之后会好一些。
而此刻,太阳终于露出了点脸,在远处暗色的群山烘托下显得很大,很红,看着莫名的就有一种暖意,而这才是个开始。
“现在能说了?”苍梧没进亭子,连侍女也是倒完茶就退了出去,整个亭子里就剩下了她和上官彧,而桌上那小小的兽猊里袅袅的白烟总让她想到当初在这里的青翎和二公子的事情,脑子里乱糟糟的。
上官彧背身立在前面,下面她之前倒是没特别的看,但如今这光线也看不出什么来:“等等你就知道了。”
都来这了还卖关子?难道是约她来看日出的?可这大冬天的绫山没了枫叶,单纯的日出迎霜千山黄翠并不好看,尤其还很冷。
“哦。”应了一声,心里还在腹诽,手碰到了御赐的瓷杯,她才发现她是手几乎已经跟瓷杯一个温度了,给自己到了杯水先暖暖,然后挪到了暖炉附近静等着上官彧自己把关子打开。
等到太阳完全升起,侍女在附近花房准备的早点都端上来了,上官彧还负手站着看着下面的风景。
“师父?你要不要来吃点?”她慢慢悠悠的喝完了一碗粥,上官彧却似乎没有要吃东西的意思,甚至动作都没有变。
她话音还没落,上官彧倒是终于开了金口:“过来。”
“如何?”离开了暖炉,刚刚才回暖的手又有些凉了,站到上官彧的身边,才发现帘子外面不止有满山青黄,层林霜染,山下有一个军营,所能看见的范围不算大,但有一部分是隐藏在山林里的。她记得之前符崴英好像就是在此带兵的,但上次来没在意过。
而此刻的军营的校场,四周皆是披甲战士,正中间,是临时安置的断头台,断头台前,是之前与定远侯协谋的杨参将,她一眼就认出来了,不免有些惊讶:“这?”
“之前的几个已经在菜市口被处死了,而杨参将作为军方的叛将,父皇特地安排了在军营中执行。”上官彧刚刚一直在等的就是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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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得人间雪满头 16
太阳已经升起了大半,可寒意却一点也没少,望着山下跪在冰冷土地上却没有一丝忏悔之意背挺的直直的杨参将,澹优的心情有点复杂,大清早的就带她来看砍头,也算是有兴致,檀唇微勾:“母亲说他跟着父亲数十年,从一个小兵变成了参将,父亲很信任他。”
“可他还是因为十斛珠,和更高的将位放弃了符大人。”他负手沐浴在初升的阳光下,乍一看高贵神秘宛若天神,目光凌厉如鹰,没有落在校场上,而是在不远处主帐的军旗上。
“所以我对他是死是活,怎么死,没有任何感觉,多谢师父带我来看了他最后一眼。”她边说边退到了身后的桌边,将之前倒的已经冷掉的茶泼到了暖炉上,一阵刺啦声和白雾过后,她垂下眼帘重新倒了一杯水端到了上官彧的面前:“但是大清早看着这个,有点影响心情和胃口。”
“你不恨他?”澹优的表现太过于冷淡,比这严冬的早上还冷些,上官彧眼睛的余光看见了她端着茶站在身侧却没有去接。
“恨他?”澹优嗤笑,他没喝水,她就自己喝了,刚想起来这是自己喝过的杯子,上官彧有些洁癖。她已经不愿意再看那校场了:“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没什么好说的。”
上官彧没有接话,两个人都陷入了沉默。
杯子里的水不知道何时喝尽了,澹优握着喝了半天的空气:“而且,当初是我惹恼了定远侯,才让他加速了一切,也是我没让螟蛉继续调查他,才最后让他和定远侯得逞了,说到底,我应该恨的,应该是我。”
“可你没错。”上官彧终于转回了身子,身边的人端着个空杯子还在喝着而不自知。山下,杨参将的脑袋已经跟身体分了家,那血溅的很高,满地猩红。到最后,他的背也是直直的,说情分,若符崴英真的看重他,他也不会当这十几年的参将了。地位,能者得之,成王败寇,他知道,这一死也算是自己争取的,死而无憾。
“于我而言是没错,可不是所有人都会向师父一般如此认为。”终于发现喝不到水的澹优看了看已经只剩下几片茶叶的,身子一僵,抬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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