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我而言是没错,可不是所有人都会向师父一般如此认为。”终于发现喝不到水的澹优看了看已经只剩下几片茶叶的,身子一僵,抬头看见上官彧也看见了自己的空杯子。被他盯的有些窘,干脆转身回了桌边坐下了:“师父你在权术里浸泡的久了。还记得当初你的初心么?是自保,还是就是为了那高高在上的皇位?”
“嗯?”上官彧被问的一愣。坐到了她对面,对她的问题有些难以理解:“初心?”
她慢悠悠的将目光落到了上官彧那一向喜欢云淡风轻的脸上。“是啊。当初,师父有想过会为了自己死这么多人么?不管是不是该死,不管是不是在自己的计划,不管是不是真的可以去避免?”
上官彧握着茶壶柄的手滞了滞,没来得及回答,她就自己抢答了:“原本我只想着,能取消母亲心里对定远侯二公子的婚事,却没想到,后面会害死那青楼女子和戏子,也没想到,我会被定远侯追杀,也没想到会让师父受伤,最后杀掉二公子,毁掉三公子,也没想到,父亲,大哥,二哥会死,小四小五会死。最初的目的早就已经达成,可后面却没在我的掌控之内。”
“哈。为师自己都忘了,最后一次有你的这种感觉是什么时候了。”半垂这头,几绺发垂在鬓边,随动作摇晃的发后,他眸光流转在手里的茶杯沿,如玉瓷色,透过帘子的光给他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他早就不记得什么时候自己就开始算计了,在宫里,不算计,不成活,这是定律。嬷嬷,母妃眼里,他是重要的。皇后只不过把她当自己当上太后的棋子,贤贵妃,和其他嫔妃生有子嗣的恨不能他早死,甚至包括他的父皇,若不是因为此次符家的事情,若按之前贤贵妃和九殿下的言行和他之前在朝中的地位,太子恐怕已经定下是他了。
这次定远侯的事情,不过是这多年来他所安排顺其自然的事情之一罢了。基本上所有事情都是提前准备好的,习惯性的放任事态自己发展,能用的物尽其用,对于小四小五,虽然可惜,但有舍才有得。唯独没舍得掉的大概就是眼前这个少年老成的丫头了
一身浅黄色的衣衫,此刻才稍微觉得投射进来的太阳光暖了些,手要不是有杯子里的水捂着怕一直就都是凉的,伏在桌上,下巴磕在手背上,从上官彧的角度看似是有点委屈:“我自认没师父这个本事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如今事情已然尘埃落定,我也不想再去追求其他的事了,若再追究,我怕我会死在自己的牢笼中。每日被自己当初害死父亲和哥哥的的错误决定折磨。我还想好好活着,自己活着。”桌面的冰冷透过层层布料到达了手臂;“从今以后,我就只要好好跟着师父练武,好好当好我这个郡主,然后在适当的时候找个夫婿,尽量别让皇上插手,如此,就好了。”
“但愿如此。”上官彧眯着眼睛,半开玩笑的重提旧事:“优儿真的不考虑考虑为师?”
澹优送了他一个白眼,重新坐直了身子:“除非赐婚,要不师父你便不用想了。”
“为师有的是耐心。”上官彧说罢将苍梧唤了进来:“准备回城吧。”
“耐心?”他这还是真要等着她不成,多少功勋显贵的姑娘不要非要她这个无权无势空有一个郡主名号的郡主?
澹优被他的态度气笑了:“师父你看上我哪了,我改还不行?无权无势,哪个朝廷命官的女儿不比我强?我在未来的路上一点都帮不上你。”
上官彧不以为然,任由随后进来的侍女收拾着东西,自己也站起身来欺身到了她面前,一张俊脸面不改色:“改?我就喜欢你这个人,你是要如何改?况且,为师要徒儿你帮忙么?”
这话倒是没说错,他的事她也帮不上什么忙,到底她的二十一卫也都是他的人,虽然在朝中看起来没什么势力,但暗中她了解的其实不少,嫁还是不要嫁了,若是真的嫁了,就离做他手里随时可能被吃掉的梅花糕不远了。
苍梧来报说可以回府了,他这才转身离开了亭子,澹优随后在他后面做了个鬼脸也一同出了亭子准备下山。
回城路上,原本晴朗的天空居然不一会儿就阴了,然后就开始下起了雪,感觉有冷了几分,上官彧将自己的斗篷递了过来,本来还想帮她披上,被她躲开了,他也不恼,端正的坐回了原来的位置:“披上吧,下雪了。”
中午在清远王府吃的午饭又被他拖着站了会儿梅花桩,大冷的天,还在外面战梅花桩,就为了显示他的斗篷多保暖。
等下午回到公主府她有点觉得自己的脚不是自己的了,可刚到门口,就看见院中大摆香案,似乎在接旨。太监宫女站了一院子,为首的朱红色长袍绣鹤的是高公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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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得人间雪满头 17
高公公还特地找了个下午来宣旨,偏巧澹优去了苏玉珩那,上官忆也不知道她去了哪,只能招待着他道前厅喝茶闲聊,他已经喝了第三壶水上了五次茅房了,才等到了正主。
“母亲,这位公公是?”穿过乌泱泱的宫女太监到了前厅,一个红袍中年男子正在与上官忆聊着什么,见她过来,两人都站起了身。
上官忆终于等回了女儿也算松了口气,赶忙迎了过来引她介绍:“这是御前的高公公。”
“哦,优儿见过高公公,上次乾坤殿离得远,没看清,未认出,是优儿的罪过。”她面带微笑,盈盈行礼,心底却在揣度为什么这时候上官颉会派高程来宣什么旨,
终于等到了澹优,高程展眉一笑,虚扶了一把道:“郡主可叫老奴好等。快快,准备接旨吧。”
一整套繁复的理解之后,高程终于从黄帛托盘中请出了那玉轴圣旨,摆正了威严,朗声念道:“奉天承运,皇帝敕曰。忠孝之家,庭训早膺乎节义绳武之胤堂谕切凛乎纲常,光前无洝笥蟹剑忌晔杈糁伲谜率焦戎ā=穸吓S爬ひ秦剐悖昃彩畿玻卮突橛诨侍樱崽渝I隙ɑ槠谟谑露迦铡N访谙罚栽霰Σ幔快诶挤壳煲纾居罹案#谠碌睿睹终眩沾恕!
高程原想这澹优应该会很高兴,毕竟是当太子妃,以后很有可能就是一国之母。但澹优的表情很滑稽,很惊讶,但没有喜悦是真的,迟迟没有伸手接旨,有些不大理解,轻声催了下“郡主,接旨啊?”
澹优扬起脸,眼神有些迷茫,手还是没伸出去,只又行了个礼,恭敬问道:“敢问高公公,当朝并未立太子,如今这太子,是谁?”
“哦。”高公公了然一笑,解释道:“原来郡主问这个,是清河王。他将在大婚当日册封太子,同日册封太子妃并大婚,一起办了。”
澹极力掩饰了自己的惊讶,垂下了眸子望着地板,沉默了一下,随后伸出手,赴死一般的伸出手,道:“臣女接旨。”
完成了任务的高公公也算松了口气。上官忆起身将他送出了门外并给了一包银子请他喝茶,高公公十分受用,也没白受这小半日冻。
等回来时,澹优仍跪在地上目光呆滞的看着手里明黄的圣旨,这反应吓了上官忆一跳,赶忙将她拉了起来,帮她拍了拍膝盖上的浮尘:“优儿,你这是怎么了?”
澹优随上官忆动作,脸上的表情定住了,半晌吐出了一句话:“为什么是他?”然后就晕了过去。
上官彧接到圣旨的时候也愣了一下,会得到太子是他意料之中,满朝只有他和九殿下能争,如今竟然这样就将澹优赐婚给了他?难道是为了安抚符家?真是一语成谶,不过他随后想到的是,三件事一天办,还只有不到半个月时间了……着实赶了些。
“恭喜爷。也是心愿得偿了。”苍梧看着他拿着圣旨,眉宇之间透着些欢喜之色便随即行礼恭贺,而随后的管家侍女之类的也随之行礼道贺。
上官彧眉一挑,将圣旨交给苍梧收好,云淡风轻的扫了眼跪了一地的下人:“这个月月钱双倍,每人再赏银十两。”
手下人听了欢喜的就差没蹦起来了,十两银子可算是他们半年的工钱了,虽然上官彧平时就对下人不错,但如今这大赏更加让下人欢喜这个对金钱没什么太大概念的主子,顺便也感念了一下那还没过门的太子妃,祈祷着太子妃也能如此大方。
上午刚刚提过,下午就来了圣旨,倒是一语成谶了,拿着黄灿灿的圣旨,他嘴角的笑意有些掩不住。
可虽然说圣旨是下来了,可自从那日小四小五死了之后,澹优对他的态度明显了变了些,他有时候也有些不明白自己的心意,那日看着苏玉珩同她歪倒在床上,他竟气恼到没去帮忙她扶他,而这一路,也不知道这种场景出现过多少次,想想就有些气郁。
原本打算去长公主府找澹优来着,可偏偏王府中有事要处理,他只能等着天黑了再说。
而另外一边
“什么?陛下给彧儿赐婚的是符家丫头?”皇后手里的黛石一抖,好好的眉毛就花了,朝廷有制,若没立太子妃,太子可以先纳妾,侧妃,但立了太子妃之后,除非太子妃三年无所出,要不然是不能再立侧妃和妾了,皇帝这个婚赐的她猝不及防,自从马氏死了,她都还没物色好给他送个人过去,如今看来,要不就是符家丫头,要不就是柳氏和韩氏,她得找个做眼线。
而随后放下了黛石,皇后坐在妆镜前看着自己已经不再风华绝代的脸,长眉终究是画不好了,眉角微微下耷,心底不安,上官彧算嫡长子,当得上太子说起来名正言顺,但原本符家对九殿下是一个支撑,如今符崴英符南瑾不在,符家光剩了个上官忆这个没什么权势差不多只有个名号的长公主,这对九殿下来说没了外祖自然亏一筹,但对一个太子来说太子妃的母家毫无权势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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