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不以为然,理了理身上不大合身板的雁回的铠甲笑,恭敬的奉上一杯热茶:“若是如此,尊者便不会有此一遭了。”
林迦叶没接那茶,摇了摇头:“上神之前人间曾与本尊有些缘分,如今受天后之托来此一遭,也仅此一遭,了却前尘罢了。”说罢,行了个礼转身就消失在了昆仑的眼前。
昆仑端着那茶对着空气半天,最后还是自己喝了那杯茶,饮完之后,那杯子就被扔到了身后的地上摔成了十八瓣,松了松筋骨,一模一样的精致容颜,嘴角扬起了雁回那一抹标志性的邪笑:“来人,随本座去同天界那般子老神仙玩玩。”。
雁回不是没来过天宫,但那已经是许久之前的事了,如今靠着辛夷的些许记忆,一路摸到了林迦叶所说的佛桑一梦的后面小门。
因为大战,天宫中的守卫并不紧,只是外围严谨些,但这对他来说不是问题。天后离开时,以灵瑞已经睡下了,遣了仙娥们在前面的外面侯着,他从后门进入没有惊动任何人。
后窗被推开极小的一条缝,一只小巧的式神蝶从窗缝中艰难的飞了进来。
灵瑞窝在床上抱着膝盖蜷在被子里,双眼无神的正等着他,思绪却停留在那些小时候的思绪里,都没发现雁回已经进了屋。
“优儿。”
雁回借着透进来的月光打量床上蜷缩成一团的灵瑞,一阵心疼,三两步坐到床边一把将她搂在了怀中:“优儿,还好么?”
“嗯。”灵瑞点了点头,有些委屈,本来憋得住,可抬头看见雁回那同辛夷一模一样的脸,有些忍不住了,背对着月光,没有烛火,只有微弱的夜明珠的光,他的脸很模糊,可不知何时开始,她不用看,也能将他的轮廓在黑暗中描绘出来。
泪水划过脸颊,‘啪嗒’一声,滴落在她身前的锦被上,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情感染了眉间心头,不自觉的伸出手附上他的脸,凉凉的,她知道她此刻不能哭出声,所以一直都在压抑,轻声抽泣着喃喃出声:“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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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花落尽月沉西 (29)
雁回从她的眼中已经看不出她到底喊的是他还是辛夷,可这些在这个时刻已经不重要了,他现在唯一所想的,就是赶快将她带出天界,想着,他将边上的一件外袍拿了过来给她披上,却在要将她抱起的时候发现她与他之间的阻隔没了。
他手下的动作停住了,腾出手附上了她的小腹,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已经泪流满面的她:“孩子呢?”
灵瑞抹了把泪,将他的手从小腹上挪开,整个人埋在他怀里,闷声回道:“天后娘娘用法术暂时让孩子回溯到了三个月的时候,所以……如今看不出来了。”
天后的神色在仙娥忙乱去之后瞬间就恢复到了往日的淡定,一挥手关上了房门坐到了床沿,将灵瑞从床上扶了起来:“灵儿,起来吧。”
天后出去之后,来传召她的仙娥三两句回答中提到了天君恐怕要将灵瑞腹中这个可能碍事的孩子除掉,天后大惊,可却已经不能回去了,此时即使是她身边的人也都是天君的耳目。正在无奈之际,正好在御道上遇到了林迦叶,她借言要他帮忙问佛祖要几只供莲告诉他让她去御花园中同灵瑞提前说一声,回去之后,一切看她眼色行事,不然空伤及孩子。林迦叶这才出现在了御花园中。
初听的灵瑞的名字的时候,作了一世林迦叶的迦叶尊者还稍微愣了愣,不曾想到与他竟然同她一世而生,而且当初因为云娘的事,他是见过她的,只是当时不识。他是知道灵瑞的使命的,他的摄魂玉也因此才给了辛夷,可天后让他去提前知会她可能天君要伤她孩儿的时候,他知道这对等了千万年的那个结果没有好处,可最后他还是答应了。
见到灵瑞的时候,他虽然对她的印象模糊了,可绕过桂花树之后第一眼,就认出了坐在亭子里的灵瑞,容貌虽与之前相同,但却更精致些。及近的时候再端详,她比人间见时瘦些,白色华美宫衣修身效果很好,可小腹隆的已经有些高了,原本纤细的腰肢臃肿了不少。眉眼之间有些许倦意,对身后的仙娥似乎有些忌惮。
于是他假借要替御灵天尊给她送一串菩提珠为由,趁着仙娥随后侍立在亭子周围的时候告诉她不要再饮食,一定要等天后回来才能回佛桑一渡。
而交代完灵瑞之后,他不做停留,立刻离开了御花园趁着天兵天将一团慌乱的时候幻化做了天兵的样子混到了前线找到了扮作雁回的昆仑,彼时雁回虽不能亲自上阵但仍旧留在帐中,听闻天后说灵瑞此刻在天界有危险,也顾不得是不是陷阱,依着林迦叶所说的潜入了天界准备趁天后去拖住天君带灵瑞离开。
虽说是虚惊,可雁回在黑暗中所见她的状态也并不好,重新将她打横抱起紧紧的拥在了怀中:“若真的他动手伤了孩子,我只希望你能放弃孩子,好好照顾自己。”
“不会的。”灵瑞吸了吸鼻子,抬头对上了他那双凌厉不知为何物的眼:“我不会给他机会伤害孩子。不会的。”
月光撒在鬓发如银,恍惚见当年人间的风雪白头,可眼前人到底是那个要与她执子之手,风雪白头的,还是那个陪伴她数千年却将一切都埋在心底的。
“呵。”雁回笑了,眼角眉梢的邪魅无需言喻,揉了揉她的脑袋,披散如瀑的发带着些月光的清凉,擦掉了她不断溢出的泪,他即使作为妖魔首尊的九黎之主也会无奈:“若不是天后,你怎么能自保。”
灵瑞没有接他的话茬,仍由他将她脸上的泪珠擦尽,自己也稳了稳心神不再那般伤春悲秋,凄凄切切,直接问道:“芥子剑,是不是已经被天君夺了。”
初闻,雁回愣住了,她既然问了这话,就说明后来昆仑所疑不假,他在梅庐闻到的一股咸腥海水味不是灵瑞所有,就连说话的方式,那灵瑞也同灵瑞不同,即使她再恼怒雁回,她也不会将气撒到昆仑身上,也不会那般冷漠。而如今,他进来有些时间了,问道了药味,血腥味,玉兰花的清香,却唯独没闻到那咸腥海水味,随后,理清一切的他眸子一沉,点了点头:“是,在你走了之后不久,昆仑的两个傀儡带回一个假扮的你,从风华殿将芥子剑拿走了。”
“呵,美人计么?”
她听到那句一个假扮的她就知道那假扮的人会做些什么了,脸一摆从他怀里挣了挣,别过头去:“若不然她如何能拿到在你枕头下的剑。”。
“这不以为是你么?”雁回见她有些不悦,也板起了脸,将她的脸扳正过来看着他,认真解释道:“什么都没发生,她用法术让我睡着了,等片刻之后我醒来,她已经将剑拿走了。”
她杏眼泪还在,水汪汪的,一副我见犹怜模样配这孱弱模样还真让人不自觉的想心疼,虽然他平日里够警觉,可在美色面前,确实会稍微迟钝一些,尤其是对她。
正说着,雁回猛地就收住了话柄,细碎的脚步声靠近,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将已经抱在怀里的灵瑞重新放回了床上整理好被子,随后消失在了房间里。
而屋外,阿丝娜一身戎装,同灵瑞的容貌一般无二,绕开了仙娥,她直接到了她的夫房间门口,碧蓝的眸子,略带着些倦意的眸子在那极精美的雕花棂上流转了一会儿,随后一抬手,门吱呀打开,同外面不同的清冷,屋中暖暖的,药香扑鼻而来,带着血腥气,她有些恍惚,看样子那些人说的没错,她的孩子,怕是真的没了。
“谁?”
灵瑞挣扎着从床上半坐起来,烛火被点燃,屋中一下子就亮了,刚刚习惯了黑暗猛然见到了亮光,她好容易收住的眼泪又被刺激了出来,眼前水汽氤氲,看不清来人模样,只觉得着一身黑衣戎装这气息十分熟悉。
“是我。”
阿丝娜看着她半躺在床上,抱着被子,脸被披散的头发衬的比身上穿的中衣都白,眼眶红红的,一双杏眼含露,这般凄凄惨惨模样和之前的她有何不同。
“啊?”灵瑞擦了擦眼边的泪,烛火将整个房间照的亮堂,看清眼前人除了那双碧蓝色的眸子,半披的发,将纤小的身材裹挟,这身材容貌同自己都是一模一样的。那双碧蓝色的眸她识得,是阿丝娜。心中道想必那天君派去风华殿的就是她假扮的自己了。可如今她对外还是失忆的,她也只能维持现在惊诧的模样对着她,将已经到了嘴边的她的名字咽下,换了句:“姑娘,我们认识?我们长得好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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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花落尽月沉西 (30)
阿丝娜听她回答稍微迟疑了一下,回想起御灵天尊所提她已经失忆了,娇俏一笑:“不认识。”明眸似海水湛蓝却早不澄澈了,眼底将对她的一切情感都掩藏了起来,可灵瑞还是看出来了
她几步到了床边坐到了边上的凳子上,四目相对,那一般无二的容颜真的让灵瑞有一种照镜子的感觉。
灵瑞装作不懂,歪了歪头上下将阿丝娜打量了一番:“姑娘,这一身装扮是要做什么?”
“替你上战场。”阿丝娜说的很轻巧,勾了勾唇角:“你该知道,九黎之主同天界正式宣战了。”
灵瑞不解:“替我上战场?”
阿丝娜道:“不必多想,我们有共同的敌人,只有你能杀了他,可你既然上不去,我便替你去杀杀他的威风。”言语之间对她的武艺似乎很是有信心。
阿丝娜原本应该是不会去战场的,她是灵珠府的女君,虽说雁回挑战同灵珠府多少有些瓜葛,之前她也交代过雁回的手下,灵珠府是绝对不能骚扰的。人间她扮作灵瑞模样偷了芥子剑大概就是天君的意思是要挑拨离间。她是除了疗愁之外同她接触最多的,对她多多少少了解些。
芥子剑到手。灵瑞失忆,若能上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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