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狂人的梅毒之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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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才、狂人的梅毒之谜- 第1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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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候舒伯特正在谱写甜美感伤的歌曲集《冬之旅》(Die Winterreise),他感到非常空虚沮丧。朋友史包恩(Spaun)写道:“有时候舒伯特心情阴郁,看起来筋疲力尽。我问他怎么回事,他只是说:‘你今天到施勒伯(Schrober)来,我唱一些感伤的歌曲给你听。我想听听你的意见。这些歌曲比其他更令我感动。’他说得没错,我们很快就都倾心迷恋这些感伤的歌曲……目前没有比这些更优美的德文歌曲。”'17'舒伯特以充满感情的歌声,为朋友演唱完整的《冬之旅》。他们被这歌曲的阴郁感动得说不出话,从许多朋友的记录看出,他们发现舒伯特此后一直病得很严重。
  1828年3月26日,舒伯特在朋友的要求下举行独唱演奏会,结果非常成功。这次演奏会是他作品最具创意时期的开端,包括他自己的安魂曲──降E大调弥撒曲。这时候他长期头痛、头昏眼花、血压突然直冲脑门。他也酗酒,脾气变得暴躁无法控制。柴利就指出:“他血液中的酒精增加之后,就躲到角落,很快就又出来大发脾气,破坏一切东西,如砸碎杯子盘子,这时候他龇牙咧嘴,眼睛紧闭。”'18'
  1828年9月,舒伯特离开维也纳,跟着哥哥搬到郊外一栋新房子。一天晚上他和费迪南德吃晚餐,费迪南德在回忆录中提到:“10月最后一个晚上,他打算吃鱼,吃了一口,突然扔下刀叉,说这食物让他感到恶心,好像吃毒药一样。从这时候开始,舒伯特几乎什么都不吃,只吃药而已。”'19'舒伯特每天散步三小时,认为运动有帮助,但是在11月12日,他写信给朔贝尔说:“我生病了,有十一天几乎没吃没喝,我在椅子和床铺之间步履蹒跚走来走去。林纳(Rinna)为我治疗。即使我吃了东西,很快就吐出来。”'20'11月14日,舒伯特觉得很虚弱,继续躺在床上工作,修改《冬之旅》。死前两天,他说头好像在燃烧。11月17日,开始精神错乱,疯狂地唱歌,很难待在床上。11月18日晚上,他想像自己在地底下,要求费迪南德不要放他一个人在那里。他死前对医生说:“这里,这里就是我的终点。”
  舒伯特最后所听的音乐,是贝多芬升C小调弦乐四重奏,作品第131号,这是应他的要求在床前所作的私人演奏。他的葬身之处与贝多芬只隔三座坟墓,两人都被挖出来重新埋葬。他的头被切割下来,并且拍照。
  对外正式宣布的死因是神经热,这很暧昧。山姆斯指出,为什么用这个名词而不是伤寒,毕竟大家已经接受伤寒一段时间了,显然是因为舒伯特死前的症状与伤寒很不一样。9月时,舒伯特曾经因为晕眩和脑部充血接受治疗。当时他状况很好,津津有味地阅读詹姆斯·库珀(James Fenimore Cooper)的书,还校对错别字。他的朋友指出,他的状况看来不严重,并且规划好未来。山姆斯提出问题:“伤寒的症状很明显,而且症候大家都很熟悉,因此对于一个垂死的末期伤寒热患者,这样的论断可以理解吗?”'21'他进一步推测,舒伯特觉得被下毒以及晕眩、失眠、头痛,可能是因为水银中毒。舒伯特最后的医生是约瑟夫·威林,威林的父亲在1801年夏天为贝多芬治疗,约瑟夫写了两本有关梅毒的书,其中一本有关水银的用法──《以汞剂治疗梅毒》(Concerning the Treatment of Syphilis  by Applying a Mercuric Liniment)。他第一次为舒伯特检查,进一步作血液分析,发现舒伯特没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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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伯特(3)
山姆斯奇怪的是,为什么以前的医学权威没有推测舒伯特的死因是第三期梅毒。他指出,严重贫血是第三期梅毒的特征,并且引用1963年肯纳医生的意见,末期的症状还有大脑动脉闭塞,“这是脑部梅毒直接造成的结果。”'22'舒伯特自知得了梅毒,不仅在他的信中表明,在他充满死亡哀思的浪漫音乐中更是清楚表达,这都是他最辛酸的证言,使我们更加了解梅毒患者的切身体验。他作品的旋律,表现出一个年轻人面临死亡的惧怕心境。他活得不够长久,没有体验到末期梅毒在最后阶段有时会出现的愉悦心情。他只知道梅毒初发阶段的痛苦:“每天早晨只让我想起昨天的悲痛。”
   。。

玛丽·塔德和亚伯拉罕·林肯(1)
我现在是最悲惨的人,如果我的感受能够平均分给每个家庭,
  全世界没有一个人脸上会露出欣喜。
  ——亚伯拉罕·林肯
  玛丽·塔德(Mary Todd)出身肯塔基州名门世家,1839年,她遇见亚伯拉罕·林肯,当时林肯是自学而成的律师和州议员。经过长期追求和一次取消婚约之后,两人于1842年结婚。他们生了四个小孩,只有罗伯特(Robert)长大成人。1860年,林肯当选美国第16任总统,玛丽成为第一夫人。林肯一上任,南方11个州就宣布独立。
  内战接踵而至,打了5年,估计造成629;000人死亡,有些人认为,其中有一半是死于疾病。1864年,林肯竞选连任。1865年4月14日,林肯在福特戏院被约翰·布思(John Wilkes Booth)枪杀,第二天去世,玛丽成为寡妇。林肯死后,玛丽前往欧洲旅行,最后搬到芝加哥。
  芝加哥的人发现她很古怪,穿着黑色寡妇绉绸,将现金和可转让的债券别在衬衣里,漫游街头。她疯狂购物,不知节制,没有房子可以装潢,却买了许多窗帘布。林肯资产的管理者大卫·戴维斯(David Davis)认为她不到一个月内购买84双小孩的手套,根本是疯了。1875年,她和儿子罗伯特住在太平洋大饭店时,误以为电梯是浴室,服装不整就走进去。旅馆员工帮罗伯特带她回房间,她大叫儿子要杀害她。旅馆员工报告说,她很紧张容易受刺激。有一名侍者听到她不断说:“我害怕,我害怕。”
  罗伯特失望之余,只好申请拘捕令,以保障她和社区的安全。接受庭讯时,全由男性组成的陪审团只花十分钟,就判决她因为发疯适合住在州立医院,也等于说她不适合在其他地方生活。芝加哥一位顺势疗法的医生威利斯·丹福思(Willis Danforth)作证指出玛丽“精神错乱”和“脑袋发烧”。她幻想有个印第安的鬼灵,从她的眼睛拉出线,取出她的颊骨以及下颚骨的弹簧,掀开她的头皮然后再把头皮放回去。
  塞谬尔·布莱克医生(Dr。 Samuel Blake)补充说,她的脑部退化,也就是痴呆,情况越来越严重。她认为有个穷凶极恶的男人跟踪她,这并非完全是幻想,因为罗伯特雇用平克顿*(Pinkerton)的侦探跟踪她。罗伯特的证词确定她必须被拘押,他说:“我不怀疑母亲已经发疯,她一直造成我很大的焦虑。”玛丽叹息道:“啊!罗伯特,想想我儿子竟然这样对我。”有家报纸的标题是:“精神错乱寡妇,悲惨生命又一章。”
  玛丽被送到私立的贝勒鲁精神病院(Bellevue Place),罗伯特·帕特森(Robert Patterson)医生在此照料25名有教养的女士。(他拒绝接收已知的梅毒病人。)他的诊断独创一格:玛丽·塔德得了“道德精神病”,产生一种强制力,无视于“对女性而言很重要”的道德天性'1'。降灵师召开降灵会时,太多的血液集中在脑部造成这种疾病。玛丽说她与死去的丈夫和三个儿子,经常以这种方式沟通。帕特森医生说,这就造成精神失常。玛丽住在贝勒鲁精神病院不到四个月,法院就决定撤销拘留她的理由。
  1882年1月1日,四位医生提出一份医学意见书,要求国会提高玛丽·塔德的寡妇抚恤金。他们向国会报告,玛丽有各种症状,包括“脊髓的索状组织失常,虹膜反射作用瘫痪”。'2'脊髓的症状是渐进的,最后会造成四肢瘫痪。没有辅助工具,她无法安全行走,视力也退化到正常视力的十分之一。
  其中一位医生路易斯·塞尔(Lewis A。 Sayre)告诉《纽约时报》说,林肯夫人因为在巴黎从椅子上跌下来,造成脊髓重伤。国会大表同情,将抚恤金由3000美元提高为5000美元,另外拨发15000美元背部医疗费。她还没拿到一毛钱,就在1882年7月15日死于中风。
  1999年,诺伯特·赫希霍恩(Norbert Hirschhorn)和罗伯特·费尔德曼(Robert Feldman)审阅四位医生关于玛丽进行性脊髓疾病的报告,他们发表一篇文章,从玛丽·塔德的病历判断她得的是梅毒。'3'赫希霍恩和费尔德曼发现这是很明显的脊髓痨病例,相信当时的医生都很清楚脊髓痨大多是梅毒引起的,很可能为了她的名誉(也为了保护利益,以免被喜欢吹毛求疵的国会扣留津贴),就说她在法国从椅子上跌倒,脊髓受伤造成脊髓痨。“1881年底,关于脊髓痨的医学知识已经很普遍,应该想到最可能的原因(梅毒),但是这四位医生不可避免地选择最没有贬抑的诊断,在先进的医学中找出最可以接受的说辞。”'4'哈钦森的结论是,大家公认脊髓痨“几乎只”发生在以前得过梅毒的患者身上。默比乌斯更进一步指出:“我越是深入思索,越肯定没有得过梅毒就不会有脊髓痨。”'5'赫希霍恩和费尔德曼指出,脊髓痨也可能因糖尿病引起,当时的医生并不知道。由于玛丽·塔德也可能有糖尿病,他们选择最无伤大雅的诊断,不过也不排除梅毒的可能性。'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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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丽·塔德和亚伯拉罕·林肯(2)
脊髓痨的诊断对于玛丽·塔德的监禁,给了一个新的解释:“在庭讯时归因于精神病的症状,显然是脊髓痨所造成的。”'7'赫希霍恩和费尔德曼指出,脊髓痨闪电般的极端痛楚,患者可生动地描述出,如眼睛被拉出线,或如同玛丽自诉的,被人用刀碎尸万段、背部有锐利烧灼的痛楚,或是觉得像身受火刑。
  但是,脊髓痨只能解释与肉体痛苦有关的精神症状,帕特森医生所描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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