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狂人的梅毒之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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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才、狂人的梅毒之谜- 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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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一些人跟随哥伦布到新大陆,感染梅毒之后又回去。1494年,安东尼奥·托雷斯(Antonio de Torres)带着26名奴隶从美洲回去,第二年春天又带着300名奴隶回去(另外有200名死于途中)。士兵“跟这些无耻又淫荡的印第安妇女在一起,行为举止也跟着放浪形骸,都得了这种肮脏的疾病”。'4'
  1495年,法国军队(连同染病的西班牙人)入侵那不勒斯王国。在18000名骑兵和2万名步兵围攻之下,那不勒斯人很快就投降。5月,法国国王查理八世乘着四匹白马牵拉的战车,进入他所征服的城市。当地人最初接纳入侵者,甚至表现得很亲善,但是入侵者恣意掠夺和纵情酒色,因此激起反抗,一个星期内就将查理驱逐出去。
  各式各样的人都有可能在那时将梅毒从西班牙带到意大利,如:跟随哥伦布的水手'5',从新大陆带回来的妇女,当时被西班牙驱逐出境的犹太人与摩尔人,斐迪南派来协助那不勒斯阿方索二世(Alfonso II)抵抗法国人的西班牙军队,以及伴随斐迪南军队大约500名来自各国的妓女。
  有许多国王感染梅毒,可怜的查理是第一位牺牲者。勃艮第王宫的历史学家泄露出查理患上大水痘的秘密:“他被一种猛烈、骇人听闻和令人讨厌的疾病折磨,许多随从回到法国也都感染这种十分痛苦的疾病,在他们回来之前,没有人听过这种可怕的恶性传染病,所以就叫那不勒斯病。”'6'三年后,查理因为头撞到过低的门楣,导致中风而死,年仅28岁。'7'
  至于妓女在传播梅毒中所扮演的角色,可参考当地人的说法。解剖学家加布里洛·法洛皮欧(Gabrielo Falloppio)回想他父亲说的故事,当时他父亲跟一些西班牙士兵与染病的妓女躲在一个堡垒里,西班牙士兵以食物不够为借口将妓女赶出去,法国士兵很高兴地接收,这也算是细菌战的早期范例。法洛皮欧写道,西班牙士兵从美洲回到欧洲,携带的病菌比黄金还多,在围攻那不勒斯时将这疾病传染给其他欧洲士兵。
  1495年6月18日,西西里医生斯奎拉秀(以生动的拉丁文)记载这新的传染病可能是最严重的病情:
  全身长满脓包,还有许多致命的狼疮。这个病的症状是:浑身发痒,关节疼痛,迅速发高烧,皮肤肿胀带有令人恶心的疥癣,到处都是肿瘤,最初是紫红色,然后变得比较暗黑。几天后,似乎有好转的迹象,然后又长出瘤,看起来像是被挤干的小海绵,症状持续不会超过一年,但受过感染的皮肤还是有许多疤痕。通常是从私处开始……我劝你以新的疗法来治疗意大利人带来的疾病,没有什么比这个野蛮人的毒咒更严重。'8'
  有人将他们的经验记载下来,留下了可怕又阴森的文献。约瑟夫·葛伦佩克(Joseph Grunpeck)以写实的方式生动描述梅毒(第一本有关梅毒的书):“这疾病先在龟头出现症状,留下伤疤,双手肿胀几乎无法环抱。”'9'腐臭味的脓汁从嘴巴里的脓疮流出来,全身都是脓包。外表的症状治疗好了,但是静脉、动脉、四肢和关节都还很痛。他以81岁高龄过世,也显示出梅毒的症状难以预测。
  赞成梅毒源自新大陆的人,除了引用迪亚兹的观点,还经常提及两位证人的说法。马德里的贵族法兰德兹·奥维多(Fernandez de Oviedo),曾经是唐璜(Don Juan)少年时期的侍从,他担任新大陆金矿和银矿的负责人时,写过有关印第安人的历史。'10'哥伦布第一次航行成功归来,带着黄金饰品、奴隶和色彩缤纷的鹦鹉,斐迪南与伊莎贝拉设宴庆功,奥维多也出席。他曾访问过哥伦布的水手和新大陆的当地人,对于这个新疾病的报告有其独特见解:
  

美洲的复仇(2)
陛下可能认为这种疾病来自印度群岛*,印第安人得这种病相当普遍,但在这些岛屿,此病不像我们这里这么危险。……这个疾病第一次在西班牙出现,是在舰队司令哥伦布发现印度群岛回来之后。有些基督徒跟着哥伦布发现新大陆,许多人还去第二次,带回这种“天谴”,他们传染给其他人。'11'
  奥维多将这种新疾病归咎于伊斯帕尼奥拉岛上淫荡的女性。18世纪一位历史学家戈弗雷()又加上了巫术和月经的不洁,他引用奥维多的话:“当地妇女生性懒惰,卫生习惯较差,跟虫、蜘蛛、蛇和蝙蝠生活在一起,还吃一种美味的蜥蜴,当地人吃了无所谓,但是其他人吃了会中毒。”'12'(总是认为疾病的起源是女性,而非男性,这也不是最后一次有人这么认为。)
  第二个证人是卡撒斯,他是以受压迫美洲土著的护卫者而著称。卡撒斯写有西印度群岛的历史,确定在哥伦布之前伊斯帕尼奥拉就有梅毒存在:“我不怕麻烦,自己跟岛上的印第安人询问好几次,了解这岛上是否早就有这疾病,他们回答是肯定的……众所皆知,那些无法自制的西班牙人,在这岛上没有守贞而感染。”'13'
  反对梅毒源自美洲的人则认为,如果船上有船员腐烂化脓的状况,航行日志一定会记载。征服伊斯帕尼奥拉的欧洲人,应该跟查理八世在那不勒斯的欧洲士兵一样,极易染上这种病,但是,航行日志上没有提到从新大陆回来的水手在船上有腐烂发臭的症状。费尔南多关于伊斯帕尼奥拉梅毒患者水手的报告,没有提到悲惨的症状。赫南·科提斯(Hern噉 Cort巗)可能得过梅毒'14',布宜诺斯艾利斯的创建者佩德罗·孟多沙(Pedro de Mendoza)也是,他们都不像欧洲早期的患者那样出现丑陋的症状。事实上,迪亚兹只是叙述:“西班牙人以前从来没有遭遇这种疾病,所以当他们感受到这种痛苦和其他症状,就认为是海上航行疲劳所造成的。”'15'查理八世的军队体验到这种可怕的、逐渐消失体力甚至致命的梅毒症状,却没有人认为这只是白天工作太辛劳所造成的。
  哥伦布和他的水手没有出现脓疮的现象,是不是这种传染病在初期阶段有另外一种毒性更强的变种?这种疾病最初在欧洲出现时是什么样子,有些人会提出疑问,如果这种藉由性交传染的病原体会造成全身恶臭腐烂,怎么可能传播如此快速?何况如果1495年那不勒斯爆发大流行之前,梅毒就已在欧洲存在好几个世纪,为什么以前没有流行过?19世纪梅毒专家乔纳森·哈钦森(Jonathan Hutchinson)和许多专家的结论是,一定是水手碰巧带回来某些有机体。由于是在探险家回来之后就迅速传播,很难相信以前就有这种病,只是没有造成传染流行。
  16世纪的骑士乌尔利奇·赫顿(Ulrich von Hutten)(曾经得过梅毒),是荷兰人类学者伊拉斯莫斯(Erasmus)(也得过梅毒'16')的朋友,他指出,这种新疾病出现皮肤的症状只有七年,之后传播的速度减慢,而且变得隐伏不明显。那些坚持梅毒早就存在于欧洲的人认为,梅毒的病原体本来是比较无害的密螺旋体,忽然突变成致命的性病媒介,几年后又突变得毒性较弱。反对这种说法的人嘲笑说,这种说变就变的演化不适用于密螺旋体。'17'
  埃利斯·赫德森(Ellis )是研究密螺旋体的学者,他认为可能有不只一种梅毒:“病毒品种本来就易变不稳定,很容易因环境而转换和改变。”'18'1913年,纽约洛克菲勒研究机构的野口英世(Hideyo Noguchi)首先在梅毒末期患者的脑中发现螺旋体,他声称已经分离出可能产生各种不同的病原体的苍白密螺旋体。如果那不勒斯流行时期存在的是一种没有脓疮的病原,那么脓疮型病原体在七年后还没有发生突变,那就是比较不成功的病原体。
  15世纪费拉拉(Ferrara)的医学教授尼可洛·里欧尼塞诺(Nicol?Leoniceno),人类学家和医学哲学的专家,他支持这种观点。1497年,里欧尼塞诺和一群学者在费拉拉宫殿,就可怕的“法国人病”进行第一次正式讨论。'19'他的评论特别有价值,因为他们是根据那不勒斯死者的解剖报告。里欧尼塞诺从这些验尸报告发现两种互不关联的疾病,一种在外表出现脓疮的现象,一种是关节和神经疼痛但是没有外在症状。解剖没有外在损伤的患者,发现内部有脓疮,里欧尼塞诺说这种情况所受的痛苦更大。
  里欧尼塞诺的书面记录提出并解答两个问题:为什么脓疮最早出现在生殖器?为什么有些患者比其他人遭受更多的痛苦?里欧尼塞诺相信体液(bodily humors)理论,他发现生殖器比较容易化脓是因为天生比较湿热。他认为这种病是经由性交传染,因为交合时会产生额外的热能。当然,他并不知道原因在于病原体。里欧尼塞诺回答第二个问题则说,虽然“法国人病”是一种通称,其实有许多变种。
  

美洲的复仇(3)
1495年,在那不勒斯性活动相当放纵,入侵军队(伴随着几百名妓女)和迅速投降的居民一起寻欢作乐。各国的军队加上迅速扩张的商业,带来各种新旧疾病。赫德森列出当时猖獗的疾病:肺炎、脑膜炎、天花、麻风、斑疹伤寒和伤寒症,“这些疾病都可能碰巧和梅毒一起发生。”'20'我们还可以再加上麻疹、痢疾和流行性感冒,而且当时没有抗生素对付这些病原体。赫德森认为早期疾病难以理解的毒性,可能是1495年那不勒斯许多病原体互相影响所造成的。他认为梅毒在经历短暂的初始阶段之后并没有变得比较温和。梅毒专家劳埃德·汤普森(Lloyd Thompson)也认为这新的疾病“很有可能因为其他疾病而更复杂”。'21'20世纪坚决反对梅毒起源于美洲的卡尔·苏赫夫(Karl Sudhoff)认为,当时那不勒斯流行斑疹伤寒,因此造成诊断错误。伤寒症尤其值得注意,因为这也是刚被带入西班牙,又随着在塞浦路斯作战的士兵被带到意大利。1490年,教皇曾经下诏书关闭所有麻风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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