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子监绯闻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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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子监绯闻录- 第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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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父亲眼神又是不赞同,他也不想再拘结这个话题,边搁茶碗边随口问:“舜钰。。。。。。怎哭的跟个女孩儿似的?父亲训斥他了?”

    “不曾训斥他,只是思念亲人,到底是个孩子。”秦仲咳了咳,重又择本医书,认真翻起页来。

    砚昭知他敷衍自已,不再多问,把来时带的锦盒递上,笑道:“父亲瞧瞧这里头装的是什么?”

    。。。。。。。。

    舜钰走了数十步,一摸袖笼,翦云送的香袋不知去了哪里,凝神回想会,或是掏玉扳指时,一同掉落出来也未可知。

    幸还不曾走远,复又回头,推开院门进去,廊上吊的一排红灯笼已点亮,正是晚饭时,丫头们不见了影。

    想必秦砚昭已离去,舜钰松口气,委实不想碰到他。

    走至门前,却听秦仲又是惊又是喜的问:“此物学名花溪草,你从何处得的?”

    舜钰手垂下,听得砚昭带笑说:“是和都水主事路过宿县,在户农家前歇息时,见着盆子中长了几株草,色淡紫,香味奇异,嚼在嘴里颇清甜。从未见过,所以带回给父亲瞧瞧。”

    “你若嘴里有破伤处,再嚼它,这条命便是不要了。”秦仲声颇正色:“花溪草因其香独特可驱蛇虫,又味甘可入面点调味,在汉朝被大量栽种,后常有人莫名死去,经查却是此草作祟,它的毒性不亚断肠草、鹤顶红之类。身上稍有伤淤,哪怕蚊虫叮咬或自个抓挠痕,沾上它即中毒,出幻像,手脚乏力,胡言乱语,一月内必亡无疑。”

    稍顷听砚昭才道:“我吃这草早过二十日,想来是无大碍的。”

    又听秦仲说:“汉朝末时,因这花溪草巨毒,遭大规模焚烧,医书中记载自那后,此物已绝迹,你倒弄来几株,很是难得,虽是毒物,待我晾干磨成粉,日后用得好,却也是能救人性命的。”

    舜钰心松动,浑不觉掌中的玉扳指被她握的,似团火般的烫!

 第玖章 怒问责

    肖嬷嬷端了碗甜汤进得屋内,见舜钰还坐案边提笔书写,看一眼窗外黑沉,逐上前劝道:“已是亥时,读夜书可得顾自个身体,把这碗汤吃了就早些歇息吧。全本小说网,HTTPS://。m;”

    舜钰手未停,应了声,又笑说:“嬷嬷先去歇着吧,我还得再过会儿。”

    肖嬷嬷是随二夫人刘氏娘家而来,跟在身边多年,颇为忠心侍主,舜钰女儿身份,除秦仲和刘氏外,还有她是晓得的。

    正因晓得,对这样可怜的女孩儿更是满心的疼软,叹口气,不再扰她,去拿过针线箩子,坐在灯下做起针黹来。

    屋里一时寂静极了,只偶尔听得松叶上沙沙雪落声。

    舜钰搁下笔,看了看高撂的四书五经,随手抽本《孟子》翻开,又阖上。

    实在已是滚瓜烂熟至倒背如流了!

    前世里父亲和大哥见她聪颖异常,一目十行,且能过目不忘,故四五岁已请先生为她开蒙,旁的未学,直接读的就是“四书”、“五经”。

    那先生是个辞官退隐的进士,满腹经纶,教她做“破题”、“承题”、“起讲”、“题比”、“中比”、“成篇”,七岁即学作八股文。

    经反复锤炼,她十二三年纪时,所做的锦绣华章,让田府上下无不惊赞,先生即已无可再教为由辞离。

    更不谈贵为皇后那些年里,替朱煜批审奏折,针砭时弊所开阔的鸿观远略。

    不过此一时非彼一时,她那些见解此朝并不见的有用,还是得把当下推崇的诸名家之文,现行程墨等买些来熟记于心才稳妥。

    冯司吏家境窘迫,凑给舜钰进京的盘缠早用的所剩无几,幸因得禀生之名,每月可得官府米粮给到秦家,还不算落个白吃白喝的名。

    她想了想,拿出今得的几个压岁荷包打开,把里头的碎银子点了点,无声的叹息,有些后悔不该一时意气,把秦砚昭的压岁钱,让给秦砚宏,她掂过份量,可是比她这几个加起来还沉甸。

    朝肖嬷嬷看看,还在灯下给她补衣裳,拿起一个荷包,笑递过去:“嬷嬷拿去买些酒吃吧!待日后我做了官,再好生孝敬你。”

    肖嬷嬷小心收起,看着她摇头:“不指望你为官,能说个好人家嫁。。。。。。。!”

    “嬷嬷莫说了!”舜钰迅速打断她:“隔墙有耳,言行需谨慎才行,日后休再提这些!”

    肖嬷嬷自知失言,平日里不是个多话的,此会触景生情了。忙转而不提,只催促她赶紧把甜汤吃了,早些洗漱安寝。

    正闲着,忽得帘子一动,秦砚昭未经通传,自个走了进来,面色肃穆,看着来者不善。

    舜钰原打算起身见礼的,可他这副模样,索性不理,只用勺子舀着甜汤,慢慢地吃,反正他这架势就是来欺负她的,她也没必要多客气。

    简直目无尊长!秦砚昭气笑了:“你可真是枉读圣贤书,国之四维也被你吃了么?”

    变着法嘲她不知礼仪廉耻呢!舜钰把碗往案上一搁,心中愠怒,神情犹带隐忍,站起撵客:“三表哥此话让人听得费解,若来只为诫训,还请明儿再来吧!夜已深,我书看得疲倦,要洗漱歇息了。”

    秦砚昭原想若她主动认错倒还罢了,可这若无其事的语调。。。。。。。顿时气由心生,更为不悦:“你与四弟六弟沆瀣一气,把我那丫鬟柳梅戏辱!我倒想听听你从何借的胆子?若说不出个理来,今就收拾收拾,明回肃州去。”

    柳梅果然还是没捺得住。

    舜钰小脸沉了下来,冷冷看着他。

    她一旦怒极,明眸里便如凝清潭一汪,料峭得不行。三分倔犟,七分不甘示弱,让人莫名的不敢与她对视。

    半响,才开口道:“三表哥可是忘记现正在年节里,若撵我出府,就不怕气倒老太爷么?连四表哥都晓得,此时府邸上下需温恭和睦,忌嗔骂罚责,好给来年开个福头,你竟因个柳梅倒把府里祖制忘了。”

    “四表哥六表弟在府里与丫鬟调笑逗乐,难不成三表哥指望着,我这一寄宿远戚,为个丫鬟呵斥他俩主子行为不端么?若三表哥要替柳梅出气,也应问清事非曲直,自去寻要寻的人,何苦气冲冲来为难我呢!”

    她抬起衣袖,抹一把眼睛:“我与三表哥才初见面,此前从无甚么仇怨,不知你作何这般不待见我。这也无妨,从明起我躲着走便是,劳烦三表哥暂忍耐些时日,等我入学国子监后,便是谁也见不着谁了。”

    秦砚昭目光微睐,他身型清梧挺拔,舜钰比妹妹翦云要高些,直抵他胸前,微低头,便瞧见她眼里浸着自已的倒影。

    恨上了!小薄唇儿紧抿,装个男孩儿其实一点都不像,只让他觉得可笑。

    或许离得太近的缘故!他不知怎得竟后退两步,神情有些怔忡。

    听了柳梅的哭诉,他好似抓住什么把柄,不曾细想就兴冲冲来算帐,其实脱口而出后已是恍悟,舜钰的话,句句皆在情理之中,显得他有些无理取闹!

    他是在无理取闹么?官场尔虞几年春秋,他已学会怎样喜怒不形于色,可怎一见这个人,便神智皆抛开去。

    在恍若隔世的数十年,她害得他家破人散,害得他苟且延喘荒度一生。

    现在想来,一生竟会是那么漫长。

    这个账,他该怎么和她算。

    可你瞧她抹眼睛的模样,他才不过说几句重话,就委屈极了!

    她此时干净纯洁的,如只无辜的小鹿,什么都不知道,可他,好死不死的,却什么都记得!

    肖嬷嬷瞅瞅舜钰,又瞧秦砚昭神情黯淡,一言不吭,逐壮起胆子上前劝道:“四爷六爷老奴不敢说,三爷真是冤枉了钰哥儿,他整日里窝房中读书,平素在院里见着柳梅几个丫头,都不曾多看两眼,更何况是去调戏她。很晚了,三爷消消气先回去歇着吧,有什么过不去的,明日再去老爷太太跟前说个清楚便是。”

    语毕,即上前去打起帘子。

    一股凉风飕飕吹了进来,烛火摇曳,把纤弱人儿的影子拉得修长,秦砚昭猛得转身,甩袖离开。

    舜钰目送他极快的一晃而过,帘子刷得荡下,打得墙边噼啪作响。

    默默再站了会,听着肖嬷嬷不知跟谁在轻语嘀咕,一只虎皮大猫跳上窗案,又翻下,喉里发出的咪呜声,渐次由近及远,外头终是安静下来!

 第拾章 假笑面

    一早,二夫人刘氏带着舜钰去见大夫人孙氏,为进族中义塾读书一事。全本小说网,HTTPS://。.COm;

    才进禧容堂,游廊上站着五六个丫头,瞧到她们入了院门,纷纷走动起来,回话的回话,打帘的打帘。

    未至屋内,已听得隐约传来笑声,迈进门槛,一股子暖热熏香扑面。

    但见临窗大炕中央摆着张紫檀炕桌,上搁海棠浮雕茶壶,一色的精巧小盖碗,已泡好茶,滚滚直冒烟气。

    另用鲜红漆盘盛了甜香橘饼、枣泥馅雪花糕等茶果。

    孙氏三十年纪左右,穿着天青色薄袄儿,三蓝花卉蝴蝶黄底裙,一手托白瓷镶金小碗,一手拈杏叶黄匙儿舀燕窝吃。

    炕沿边立的管事婆子,不晓得说了什么有趣的话,她把匙儿丢进碗里,丫头忙上前收走,孙氏便揩锦帕子边拭嘴角,边弯唇笑,发髻中插的那支鎏金宝石软翠簪,随着轻摇微颤。

    正见刘氏她俩进来,依旧眉眼含笑的起身迎,舜钰上前见礼,孙氏亲昵地握她手,上下仔细打量,一脸和颜悦色:“钰哥儿长得好模样,听说书还读得好,怪不得老太爷停不住嘴得夸呢,我家老爷从不夸人的,昨回来也跟我赞了你几句。”

    又看向刘氏:“这年节里我是整日忙得不落脚,还得你带侄儿来见我,二弟妹是个心大的,定不会同我计较吧!”

    “怎会,晓得这府里你是最忙的。”说话间,刘氏已在炕上坐,丫头端过束腰梅花凳,伺候舜钰坐了,极快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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