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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天坑(3)
“啊!”当鲜血从伤口处喷涌而出的时候,当看到一条如同恶狼一般的大狗,满脸凶狠地叼着从自己腿上撕下的一块肌肉的时候,对方终于忍耐不住疼痛与恐惧,晕了过去。而在四周,其他人显然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纷纷抄起手中的家伙,向黑子围拢上来。
“砰!”就在此刻,元宝终于拿回了自己的武器,随后拉栓上膛,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在枪声的震慑下,众人虽然心有不甘,但是仍然知趣地放下了家伙。
“你们是干什么的?”被木签扎伤的小腿传来的疼痛,让元宝直吸冷气,在强自忍耐了一下后,他小声向几人询问道。
“我,我们是挖金子的。”看到对方手中的枪以及胳膊上那巡山员标志,其他人显然知道碰到的是谁,所以听到元宝的询问,立刻乖乖地回答。
“挖金子?扯淡,黑瞎子山上从来就没听说过有金子。”听到对方的回答,元宝心头顿时涌起一阵怪异的感觉,他本人从小在黑瞎子山里长大,却从来没听说这里产金子。
“真的,俺二大爷家的小六子亲口告诉我的,说有人在山上捡到了狗头金。”看到元宝不相信,其中一人连忙接口道。
“那你们设陷阱干什么?”元宝可没空和他谈论他二大爷家的小六子,所以再次转口问道。
“这,这……我们来山上一宿了,口粮没带够,所以寻思,打点兔子啥的垫补点儿嘛。”元宝腿上触目惊心的伤口,几个人自然看得一清二楚,所以在沉默了片刻后,其中一人连忙辩白。
“打兔子?这里是保护区不知道吗?你们一共几个人,都带没带火柴上山?生明火没有?”对方的回答让元宝又好气又好笑,贪念和黄金梦让这几个人已经迷失了本性,准备得如此不充分,就敢进山,看来让他们碰到自己,未尝不是件坏事。
听到元宝的询问,对方慌忙地摇了摇头。而在得到满意的答复后,元宝缓慢地站起来,随后再次对几人说道:“去做一副担架,把他一块抬下去吧。”
在枪和身后那小牛犊子大小的“狼狗”的威慑下,几个人乖乖地听从元宝的吩咐,迅速地扎出一副担架,将刚刚伤在黑子口下的同伴放在上面,随后向山下走去。
看着走在前面,却仍然痴恋恋地回头张望的几个人,一瘸一拐跟在后面的元宝,不禁苦笑了一下。这段时间似乎犯什么说道,怎么忽然之间涌出这么多麻烦事。
可惜,这几个人的被抓,似乎仅仅预示着黑瞎子山麻烦的开始。随着不知从何处传来的流言,迅速地被散播,黑瞎子山上出现狗头金的消息,已经成了妇孺皆知的公开秘密,更有些精明的商家将之作为宣传的噱头,用来吸引来此观光的游客。
虽然森林公安局已经为此事专门贴出告示辟谣,但这举动在某些“聪明人”看来,却如同欲盖弥彰的把戏一般,轻易地被忽略掉了。所有好逸恶劳,却又梦想着暴富的家伙,都蠢蠢欲动地在四周窥探着,准备趁机偷上黑瞎子山,期望能幸运地找到一块狗头金。
而元宝的受伤终于为他们带来了一丝机会。
虽然山林大爷神奇的草药暂时控制住了元宝的伤势,可是腿上的疼痛,仍然让身体的活动受到极大的限制,但是由于人员的缺乏,元宝不得不带伤继续工作。幸好经过此前的事情,黑子收敛了一些焦躁,变得沉稳起来,而对于元宝的感情,也因为这件事变得更加深厚。
黑瞎子山上,在狗头金的诱惑下,各式各样的人纷至沓来。大多数人都抱有幼稚的想法,似乎认为仅仅凭借一把铁锹,就可以好运地找到并不存在的金子,而也有一些人则做了充分的准备,当然,其中也掺杂着别有用心的家伙。不过可惜的是,虚无缥缈的金子,却浪费了大多数人的时间。
每天上山,元宝都可以碰到这样那样的家伙。随着人数的增多,作为巡山员的他,更多时候扮演的却是救助者的角色——很多淘金者,都因为对山林的不了解和缺乏必要的生存训练而迷失其中,元宝只能在巡逻过程中,顺便一一将他们解救出来。
在经过这段如同闹剧一般的折腾后,派出所和林业局的宣传,以及那些失望而归者的亲身经历对于谎言的驳斥,终于让寻金的热度渐渐消退。可是随着黑瞎子山上无聊人员的再次减少,掺杂其中的一些事情也终于逐渐地显露出来。
丛林中,一些原本熟悉的动物,忽然消失不见了,而其中,最让人惊讶的当属人熊巴图的儿子。
人熊巴图的孩子失踪的事情,是巴图亲自告诉元宝的——在元宝巡山的时候,黑子忽然警惕地挡在他身前,而在下一秒钟,巴图那看似憨厚,但实则凶悍的庞大身躯,忽然出现在巡山小路的中央。
“嗷哦——”人熊巴图显然没有想和元宝解释的意思,在低嚎了一声后,忽然张开双臂猛地向他冲来,胸口那白色月牙标志,显得那么的鲜明。
面对人熊的攻击,元宝却不能开枪,唯一的办法只有跑,不过可惜的是,这次的办法,显然也不灵光。因为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就是黑瞎子山上一块罕有的空旷平地——天坑。
第八章 交锋(1)
人熊巴图的儿子被杀,下手的人是自诩为“塔路三杰”的普楚三兄弟。
自从普楚用谣言让那些梦想着发财的二流子们,纷纷动起了上山淘金的想法后,混乱的黑瞎子山,也为他创造了偷猎的良机。就在元宝忙着满山撵兔子一般地去抓那些淘金者的时候,普楚早已经命令两个兄弟,再次悄悄潜入到黑瞎子山中。
广州的赵老板,要一整套野生的熊掌、熊胆和熊鞭,出的价格也比往年冒高。幸好今年人熊巴图下的那只小公熊还没被撵走,普楚决定对它下手。
面对人类的觊觎和降临身上的危险,巴图却一无所知,因为此刻它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自己的孩子身上。
巴图身边的孩子是上一年下的小崽,为了它,巴图几次拒绝了临近山头那只大黑瞎子的求婚,气得那只大黑瞎子数次要对小公熊下毒手,幸亏临危时,巴图拼命抵抗,才没让对方得逞。
儿子跟随它已经有近两年的时间了,到今年秋天,它也该自己独立生活了。为了能让儿子在外面独自闯荡的时候多些生存的手段,巴图觉得应该趁现在这个机会,再多教它一点本领。
对于熊来说,虽然体形庞大,但是最爱吃的却并不是肉类。黑瞎子山上那垂枝的野果,松林里那饱满的松塔以及挂在半树腰上那庞大的野蜂窝,都是极其美味的佳肴。
虽然巴图教得细心,但是小熊却对母亲的良苦用心很不以为然。它笨拙地跟在巴图的身后,并不断地用鼻子闻着四周已经很熟悉的树木,时不时地还会趁母亲采摘野果的时候,偷偷去追那些受惊的松鼠。
对于周遭环境已经异常熟悉的巴图母子,显然没有意识到,危险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向它们逼近。
逆风看着不远处的人熊母子,闻着风吹过来的浓重的腥臊味,普楚一把拽下彪子手中的猎枪,随后愤怒地瞪了他一眼。
“大哥,啥意思啊,不让用枪,你想让熊瞎子拍死我啊!”看到大哥愤怒的表情,彪子立刻不服气地反问。
“打,打,你怎么整天就知道打!妈的,把母瞎子打死了,你能割着熊鞭吗?再说了,老话讲,母兽、仔兽二猎其一。妈的,你怎么老问这些缺心眼的话呢?”听到彪子的询问,普楚立刻生气地训斥道。
“那咋办?咱们下套?可是母瞎子精得很,下套它指定不带上当的。”听到大哥的话,彪子无奈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别有了猎枪就把咱家以前的老本行忘了。老三,你先去后面道上去下套子去,老二,你拿根绳子上树,记着,我不叫你,你别露头。今天大哥给你露一手,让你知道什么叫徒手猎熊!”听到彪子的询问,普楚得意地说。
徒手猎熊是普楚家的家传手艺。因自古以来,熊皮就是御寒的上等衣料,而能得到一张完好无损的熊皮,自然可以卖到一个极高的价钱。可是在猎枪进入猎户家之前,要想一击杀掉强壮的黑熊谈何容易,所以,普楚家的先祖就琢磨出一套徒手杀熊的方法,只需要一根绳子,就可以轻松地勒毙黑熊,从而可以获得一张完整的熊皮。
听到大哥的安排,其他兄弟两人自然知道大哥要做什么了,所以忙不迭地前去准备。而此时,普楚也迅速地脱掉身上的衣服,随后小心地向巴图母子接近过去。
带儿子的母熊会变得异常敏感和暴躁,虽然普楚很小心,但是仍然很快被巴图发现了踪迹。
“嗷呜——”看到一个陌生人向自己接近,巴图立刻收起刚刚慈祥的神态,转而愤怒地向对方大吼了一声,可是,对面的那个人却显然并不畏惧它,仍然继续小心地向前走来。
第八章 交锋(2)
“嗷呜——”巴图再次警告地叫了一声,随后大踏步向对方冲去。见到巴图过来,对方似乎感到了威胁,连忙向后跑去,可是,当巴图担心地转回身,走到孩子身边的时候,那个人却又不知趣地走了回来。
“嗷呜——”巴图再次被这讨厌的家伙所激怒,再次飞快地跑上来,可是当看到它过来,对方又迅速地向后退却。几次下来,巴图终于彻底愤怒起来。
“嗷呜——嗷呜——”这次巴图显然已不满足仅仅把对方赶跑,所以当这个人又一次飞快地跑出了自己的领地时,巴图仍然继续追了过去。
在丛林中,熊的速度要比人快得多,更何况是一只愤怒的母熊。很快地,巴图与普楚之间的距离就变得越来越近。就在普楚即将被抓住的时候,他忽然一个转身,抓住身边一棵树上垂下的绳子,灵巧地爬了上去。
见对方竟然上了树,巴图立刻敏捷地跟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