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没有什么后来,后来我们在山上遇见了抗联的部队,他们顽强地阻击了我们。”看到儿子焦躁的样子,藤田将杯子重重一放。
“那么说,那个古墓没有被挖掘?”显然感受到了父亲语气中的不快,太郎在正了正身子后,用一种平静的腔调询问。
“是啊,1939年我们与前苏联发生了冲突事件,边境的局势变得很紧张,关东军总部也因此放弃了这项计划。当然,更主要的原因是滨田先生也在那年去世了——唉,自从在那次行动中,受到惊吓并且生了场大病后,滨田先生的身体就日益虚弱了下来。”回忆起曾经的日子,藤田不由地重重叹了口气。
“那么墓穴里的秘密,难道就真的没人知道了吗?”听到这里,太郎也不由地长叹了一声。
“当然不会,在滨田先生回国养病的前夕,他曾经把他对于玉匣内物品的猜测告诉了我,如果没弄错的话,应该是……”儿子的话,让藤田已经昏花的眼睛,忽然闪过一道明亮的光芒。
“不,这绝对不可能!中国人找了那么长时间都没有结果,如果能找到它的话,这将是个伟大的发现。”虽然心里已经对这个秘密有所准备,但是当听到父亲的话后,太郎仍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的,这也是我们一而再,再而三地回到中国的原因,可惜事情的进展并不顺利!”
“不要担心,父亲,我想以我们的努力,再加上一些小小的手段,一定可以找到那个宝物的。”
“当然,对于找到古墓我是不担心的,我担心的是其他的事。一年前来中国,我们的保镖在黑瞎子山,失手杀掉了那里的一位巡山员,虽然不知道案子最后怎么处理的,但是恐怕多少会引起中国警察的注意。所以,大张旗鼓地行动恐怕是不可以的了。”回忆起一年前的失败,藤田无奈地说道。
“放心,父亲大人,我已经托我的朋友,帮我们联络了一家美国人开的安保公司。他们的人员,曾经在很多交战国家执行过任务,这次拜托他们作为安全保卫人员,绝对没有问题,毕竟,相比于二战时期,现在这座树林里,已经没有那些难于纠缠的抗联战士了。”相比于父亲迟疑的态度,太郎却要积极得多。
儿子的态度,似乎让藤田多少恢复了因多次失败而失去的信心,看着太郎兴奋的样子,藤田却犹豫着,是否要将心里埋藏的另外一个秘密告诉他。
那曾经发生在山林里的恐怖一幕,那疯狂的狼群,那断臂、残肢,那没有一具完整的尸体。
“藤田君,有生之年,要将这个秘密永远埋藏在你的心里,不要告诉任何人。我要你知道,那个古老神秘的契丹族,曾经与狼签订了契约,他们也将为了履行这契约,而永久地保护那片古墓。”滨田先生那声嘶力竭地嘱托,随着不断勾起的血腥记忆,再次在藤田耳边响起。
那座山,那座墓,还有那群狼——
第七章 天坑(1)
元宝此刻并不知道还有这么多人正打着黑瞎子山的主意,他现在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被母狼拐跑的黑子身上。
外面的天渐渐黑下去了,太阳正在山头上不断地晃悠着,松树那挺拔的身影,也被拽得老长老长,一直拖到了哨所的房顶。
看着逐渐隐没于山林之中的太阳,元宝焦躁地在■望哨上来回徘徊着,并不时向森林深处张望。可惜,一直到天边的晚霞都褪去了最后一丝暗红,黑子的身影仍然没有出现在那条熟悉的小路上。
身边,大树那长长的影子,终于与暮色混在一起,变得难以分辨。天空中,暗淡的光芒下,星星挣扎在云朵的缝隙中闪耀着,而这一切则昭示着天已经彻底黑了。黑夜统治的山林处处透着危险,虽然心里焦急,但是面对黑夜,元宝却毫无办法。
元宝缓慢地从■望哨爬下来,心里沉沉地推开了房门。白桦树的桌子上,锅里此时正炖着山林大爷送来的野鸡和蘑菇。食物扑鼻的香味,在门被推开的同时,立刻扑面而来,不过可惜的是,此刻的元宝却一丝食欲也没有。
元宝懒散地躺在床上,黑子的影子不断地在脑海里重复出现,“妈的,这兔崽子到底跑哪去了?回来一定好好收拾你一顿。”
“嗷呜——”正当元宝在屋子里诅咒发誓的时候,外面忽然响起一声怪异的叫声,随后,哨所的栅栏门也同时发出难听的开合声。
元宝奇怪地站起身来向外看去,立刻发现黑子的身影带着一缕特有的灰色,正迅速地向屋门口跑来。欣喜中,元宝慌忙地推开房门,黑子灵活地顺着门缝钻进屋子,随后向自己常常休息的那块狍子皮跑去。
惊喜交加的元宝,此刻却忽略了一个问题,在黑子刚刚走进院子时,那几只原本与它甚是熟络的猎狗,此刻却夹着尾巴胆怯地缩在窝中——刚刚回来的黑子,身上所散发的气势,与此前它们所认识的那只小狼崽身上的气势已经完全不同,那不像是狗,而是狼所应该拥有的东西。
“给!”见到黑子回来,元宝早就忘记刚刚信誓旦旦的惩戒了,连忙关心地将锅中煮好的食物大方地倒出一大半,放在黑子的面前。可奇怪的是,以往对美味没够的黑子,此刻却毫无胃口,面对美食,它甚至连鼻子都懒得抬。
“咋了?吓着了?”见此情景,元宝慌忙地走过去,伸手摸向趴在那里的黑子。面对元宝亲昵的行为,黑子却显得甚是紧张,在本能地向后退了退后,它再次将身子压低,随后任由元宝抚摩着自己。
“行了,回来就好,以后别和不认识的乱跑了。”惊喜下有些粗心的元宝,并没有发现这细微的举动,在轻轻地捋顺了黑子的皮毛后,他也一脸放心地回到床上,然后一头躺了下去。
夜终于彻底深了。屋子里,一人一狼,却都因为揣着各自的心事而久久不能入睡。
“喳喳!”喜鹊的叫声总是那么干脆和准时,每天清晨的固定时刻,它们都会在树枝上欢快地跳跃着,仿佛它们从来没有愁事一般。而在同一时间,元宝也遵照着以往在军队的作息规律,利索地整理好内务,胡乱地吃上几口饭,随后拿起枪带着黑子,如往常一般,再次踏上巡山的路途。
按照以往的规律来看,昨天抓了几个偷猎者,一定会让得到消息的人有所收敛,所以最近森林里应该会有一段难得的太平光景。想到这些,元宝自然也放松了警惕,带着身边的黑子,悠然地走在山路上。
第七章 天坑(2)
“笃笃——”可就在此时,丛林的深处忽然传来阵阵低沉的敲击声,声音若有若无,听起来如同啄木鸟在啄树。不过元宝知道,通常啄木鸟只在春天发出响亮的敲打声,其余时间它们则是静悄悄的。
“黑子,走,看看去。”脚下,黑子显然也警惕地竖起了耳朵,见此情景,元宝更不犹豫,连忙纵身向声响处奔去。
“笃笃笃笃——”随着一人一狼的接近,声音也变得清晰和连贯起来,可就在声源即将展现在眼前的时候,元宝却忽然没来由地感到后脖颈处的汗毛猛地竖了起来。
“尖刀阱!”匆忙中用眼角的余光一扫,元宝忽然发现不远一根粗长的松枝,怪异地横在半空中,而前方,一条若隐若现的绳子则紧紧地绷在脚下的草丛里。
“黑子,跳!”眼见这怪异的布置,元宝立刻出言提醒道,可惜,黑子由于奔跑得过快,在听到元宝命令的同时,早已碰到了绳子。
“嘭!”绊索在外物的牵动下,很快地脱离拉杆,一根粗长的松枝,带着一道白光猛地向触发陷阱的黑子抽来。见此情景,元宝伸腿向处在机关之中的黑子猛地踹去,黑子健壮的身体在大力的推动下,立刻脱离危险,翻滚着摔进草丛。虽然黑子安然躲过陷阱,但元宝却没那么幸运,带着尖利倒刺的松枝,在弹性的作用下,实实地抽在他的小腿上。
“噗!”树干一头绑着被削得异常锋利的木签子,树枝抽中元宝的同时,木签也同时扎进他的小腿,鲜血立刻顺着裤子的破口汩汩而出。
“好的,逮着了!”机关被触发,立刻引来草丛里一声兴奋的喊叫,一个人影猛地站起身来,迅速向这边跑来。
来人似乎出来得过于匆忙,一直跑到近处的时候,才发现陷阱处竟然并非期待的猎物,而是一个身材结实的汉子。见此情景,他嘴里刚刚叫喊同伴的喊声被生生咽了回去。
“不许动!”看着愣在自己面前的男子,元宝忍着痛,端起步枪厉声命令。
可就在此时,一股邪风忽然从脑后吹来,元宝本能地向后一闪,立刻看到一只铁锹贴着他的头皮在眼前一晃,随后结实地打在他手中的步枪上。
枪掉了,对方的铁锹被元宝顺势抓在手里扔了出去,而袭击者却灵活地跳扑上来,一把抱住元宝,用力向后一摔。在巨大力量的扯动下,已经深深扎进腿里的木签,立刻把小腿拉出一道口子,伴随着剧烈的疼痛,元宝整个人被狠狠地摔在草地上。
地面上被打落的武器,早已表明了元宝的身份。可是,当看到扔在不远处地上的半自动步枪后,身后袭击他的人,却在一愣后猛地向枪扑去。
远远被踹开的黑子,见到眼前发生的一切,立刻明白过来,看到对方试图抢枪,它立刻先一步冲过去,一口咬向对方的大腿。
“哎哟,妈呀!”苍白锋利的牙齿,在下颚的力量下,如小匕首一般,毫无阻碍地插进对方的大腿。沉闷的撕裂声伴随着痛苦的喊叫,立刻惊醒了仍在附近的同伴,在先前那人的身边,立刻又有四五个人钻了出来。
如果说元宝的鲜血激发了黑子心中的忠诚,那么对方的鲜血,则似乎让黑子原本已经苏醒的*更显张扬。看到对方挣扎着向同伴招呼,它忽然放狠,用力地拽着对方的大腿,猛地向后拉动,对方百十多斤的体重与黑子蛮力的相互作用下,立刻在大腿上硬生生地扯下一大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