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臣遇上的,就是这个仍在迷茫的绮礼,或许之后也会一直迷茫下去,他只希望绮礼永远别觉醒某种坏透了的特质,直觉告诉他那样将会一发不可收拾。
如果能一直看着他就好了……
时臣不禁这样想道,而就是在这时,他毫无防备地撞上了忽然停下来的绮礼。
“唔…怎么……”
嘴巴被捂住,绮礼示意他靠着树干蹲下,别出声。
可还是有人敏锐地捕捉到了这边枝叶摩擦产生的动静,那种冰冷警惕的声音就这么传了过来:
“谁在那里?”
意料之外的人物,是负责处决异端及死徒的代行者。看来他们在发现事态严重后,迅速地派遣了更多精英人员来支援。
对于绮礼来说,并不是什么威胁,也没有必要躲躲藏藏。他在意的无非就是一直不想被教会人员发现的时臣,也一直误会时臣的身份是不能和教会有交集的。
如果没有在这个时间点被发现,绮礼和时臣应该能够顺利地赶到充气艇停滞的地方,从而离开这座岛屿。
“……”
没有听到回应,那位代行者利落地从袖口抽出一把黑键,迅速成形的利刃寒光逼人。他一步步走进这边,防范着有可能突然窜出的使徒。
心跳加快的不止是时臣,就连绮礼也不禁屏住呼吸聚精会神地盯着靠近的人影。
一直祈祷着有什么能引开这个代行者,但是他们似乎没有那么幸运,在距离几乎要缩短至零的最后几秒,绮礼做下了决断。
手里仅剩的三根黑键接连投出,以不同角度向来者袭去。
“!”
对于身经百战的代行者来说,裆下或打飞这三枚黑键仅需短短两秒。而绮礼抓住的,就恰好是这短短两秒的契机。
他一手将时臣拦腰抱住,两只脚和另一只手并用爬上树干,他自己本身并没有到达树干的高度,而是被他提至上方的时臣稳稳地抓住了树枝,从而坐在了较高的粗树枝上。
他的目光从未从时臣身上转移开,在身体下落的瞬间,轻轻地说了一句话。
“等我回来,你就把你真正的名字,告诉我吧。”
在那个代行者意识到高处有动静时,从上头跃下的绮礼就恰好地吸引走了他的注意力,从而产生了“藏匿的家伙只有一个”的错觉。他对出现的是个孩子而感到意外,瞟了一眼被打落在地的三枚黑键,淡淡地开口:
“你是什么人。”
高大的身影几乎能完全盖过绮礼,可也没让他退却分毫。
“……言峰绮礼,我的名字。”
“言峰……”
熟悉的姓氏让代行者产生了动摇,加上绮礼刚刚使用的黑键,一开始的敌意明显消退了。
“父亲言峰璃正,隶属第八秘迹会。”
“第八秘迹会……我可没听说教会派了孩子过来解决异端。”
“是,是我擅自前往这里的。刚刚遭遇死徒,所以……”
绮礼那张木然的脸此刻竟然把害怕的样子演的惟妙惟肖,完全是一副逞强犯错后意识到现实残酷的可怜模样,恐怕就连面前的这位代行者也会毫不犹豫地相信绮礼,被蒙骗过去吧。
“……跟我走吧。”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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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代行者走出几步后的绮礼回头望了这边一眼。
似乎要让时臣坚信,他会回来。
【“等我回来,你就把你真正的名字,告诉我吧。”】
他一直很清楚。
也难怪,那么拙劣的谎言,早在一开始就被看穿了吧。
眼眶湿湿的,也许是燃烧产生的余烬掺和进去的缘故,时臣发觉自己的视野莫名模糊了。明明很想看清那远离的背影,却怎么也看不清。
一直都被信任的家伙,原来是自己。
一开始就说谎的家伙,却也是自己。
多么可笑,多么讽刺——时臣再次在心中下定决心,就算冒着生命危险,他也要将自己的谎言彻底葬送,与之对应的,他再也不会对那个人撒谎了。
如果刚刚和绮礼一起出去,解释清楚自己的身份,报上家族的名号,安全离开的几率毫无疑问会大大提高。
时臣不可能这么做,他承担不起绮礼发现他是个骗子时的反应,或者说,他不想让绮礼产生任何被背叛的感觉。
所以他甘愿放弃。
此时的等待会是煎熬也无所谓。
只要能让绮礼、能让他再次露出笑容的话……
“呃啊、唔啊啊……”
“?”
一声哽咽突然拉回他的神智。
不远处的房屋突然窗户大开,从里边爬出一个少年,姿势不稳地落地后,以十分惊恐的状态朝一个方向跑去。
“凯利!?”
他还活着!
不管怎么说,对于这个相处过一阵子的少年,时臣看到他没事的第一反应还是有些许庆幸的,但当他意识到凯利奔跑的方向是何处后,就彻底没了笑容。
“这个…笨蛋!”
村中心,是死徒数量最多、最危险的地方。
不可以让他去那里,会没命的!现在赶去的话还来得及!
他本能地运转起魔术回路,加强四肢力量后从树上跳了下来,草草确认了凯利奔跑的方向,立马追了上去。
只是想多救一个无辜的人,这时的时臣根本没想多少,也没考虑过自己的行为是否天真,只是单纯地认为自己可以做到。
直到他被一身黑色西装的人截住去路,才意识到事情不妙。
作者有话要说: ※魔术回路:在型月世界(type…moon)所有故事中,所有魔术师与生俱来的魔力源泉,也可以说是魔术师体内持有的模拟神经,身为魔术师的资质。
※时间轴:凯利(卫宫切嗣)翻窗户的桥段对应TV动画《Fate/Zero》第十八集十四分。
☆、谎言
男人的压迫感很强,齐平的淡金色刘海下,那双目光锐利的眼睛像是在琢磨着什么。
“小子,你……”
没等他话说完,时臣调头就跑。
他嗅到了熟悉的气息,根本不用去怀疑,在这个时候打扮成这样出现在这座发生灾难的岛上,还能冷静和人搭话的成年人——绝对是魔术协会派遣来的“打扫人员”。
时臣清楚这是能保证自己安全的第二次机会,却又毫不犹豫地放弃了。并不是因为被协会的人护送回家会多么丢家族的脸面,也不是担心协会借机向远坂家委托什么麻烦的事情,他心里只记挂着一件事,那就是绮礼,答应他会回来接他的绮礼。
他无法想象回到原地却发现那空无一人的绮礼会是什么表情。
为了保证不让那样的事情发生,他必须回到原来的地方。
似乎……来不及了。
原本算是安全的道路上已经被到处晃悠的死徒占满,血红的眼瞳一瞥到鲜活的猎物,就会像条疯狗似的冲上来。
向着时臣扑过来的这只,就是其中之一。
只是没等那张狰狞的面孔靠近时臣,就猛地燃烧了起来,那些火苗简直像是拥有自己的生命,猛地笼罩住了死徒的全身,直至焚烧殆尽。
“真是肮脏的东西,研究出这种级别的死徒竟然也会受到封印指定,协会什么时候也变得爱干净起来了。”
嫌恶地甩了甩手腕,男人的不屑吐露出的话语泄露了他对这份清理工作的不满。拥有掌控火焰的魔术,操纵火焰的技巧,这个村庄的点燃者恐怕就是这位男性魔术师了。
的确是最简单的处理方法,将一切燃烧殆尽,什么都不留下。
这让时臣想起了那片映在绮礼眼中的红莲之火,还有那个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容。如果这种陷在灾难中的火海是促使绮礼变成另外一人的契机,他多么想将这种火焰掌控在手中,永远不予它肆虐的权利。
如果他做到的话,绮礼是不是也会永远保持最初始的本性呢,秉直、可靠……
“别抱怨了,阿鲁巴。”催促的是另外一个女人,自然不用多说,她也是被派遣过来的清扫人员。
“赶紧解决。”
“哼…”被叫作阿鲁巴的男人轻哼了一声,重新将视线转到时臣身上,“喂,小鬼,你差不多也该好好听我说话了吧。”
“你,到底是什么人?”
无形的威压,时臣额角不禁渗出冷汗。
“我……住在这里。”
还是一眼就能看穿的谎言,只是这次的对象不是人畜无害的绮礼,而是资格老得多的魔术师前辈。
“呵,小骗子~”
带着手条套的手掌轻抚过时臣僵硬的脸庞,他原本真实的样貌就在男人的目光下暴露无遗。
“我可不知道这座岛上的小孩会用‘改颜术’啊……撒谎可不好哟。”
“……”
瞒不过去了。
“啊,这孩子我见过。”在一旁思索的女人忽然出声,“如果我没记错,他应该是远坂家的继承人。”
“嗯?远坂?那个擅长宝石魔术的家族可是在日本啊,继承人怎么会在这里出现……”
听了阿鲁巴的质疑,女人只是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把他带回去吧,对协会来说也是好事一桩。”
“真是麻烦…”他不耐烦地抓住时臣的手腕,“小鬼,不想死的话就老老实实跟着。”
“等等!我、我……”
相对应的,男人也没等挣扎的时臣说完,就以按住后脑勺的方式使其陷入昏睡。
“那么粗暴的‘暗示’还真是没情调呢。”
“呿,对付一个小孩子要什么情调。”
对女人的挖苦不予置否,阿鲁巴像提货物似的单手将时臣夹在臂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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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协会……对圣堂教会也……”
男人的嗓音在头顶响起,当时臣的意识从混沌中挣脱时,听到的话语也从模糊逐渐变得清晰。他缓缓张开眼,依旧是一片正在燃烧的火苗。
“如果不是你们自找麻烦,我们也会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