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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年轻一代的翘楚,严武曾经极赋独创性的给天下学武之人标定了一套以破坏力和技巧为标准的分类方式,然而他也单独划出了极少数的被定义为“感知型”的异类,赵守诚在初涉武道时的表现恰巧证明他正是这中为数不多的几个怪胎之一(见第六章),但他在某些方面又不同于李白和公孙氏这两个同型的高手。严武和钟馗讨论过,答案是,在这种类型中,赵守诚甚至比李白和公孙大娘更加适合练武。
善于甄别武道的杜甫曾经察觉到这一点,指出了他所具有的非凡的观察及感悟能力,这种特质让赵守诚可以将所见和所感受到的武学意境糅合心境、情境等等再创造出属于自己的招式(心法)。这在一般的高手听来,实际上是很骇人听闻并无法想象的。然而,前有竹林中所创出的“斑斓”,后有溶合李白月华特点的“日轮”(此书中,我对于招式的定义类似于格斗游戏的“必杀技”,通过普通攻击找到破绽或者机会再使用招式,当然也有所谓的超必杀或者MAX版超必杀等等,比如居合…扯远了),在严武和钟馗眼中,一点也不输于某些门派经过时间和人命锤炼出来的所谓密传之类的东西,仅仅是在一些细枝末节上没有加以修饰,但这全部是可以借由经验的增长加以消除的。
赵守诚的思索仍然不见头绪,但是对于钟、严来说,目的已经达到了。严武朝钟馗努努嘴,钟馗苦笑一下,知道又得自己来扮这个不知趣的人。他走到赵守诚身边,在他肩膀上拍了拍,赵守诚猛然醒觉,见到钟馗那硕大的脸挂着的笑容,也觉得自己今天梦游的次数多了些,不好意思地还以微笑。一直困扰三人的凶杀阴云中,暂且露出了阳光。
严武和钟馗已经决定暂时将离开长安一阵子,赵守诚独自是否可以面对掩藏在黑暗之中的对手,这让他们三人都没有底气。严武他们的意思是希望赵守诚可以于沁园之内自己苦练,争取将武功再上一个台阶,同时好得花些时间在长笑坊方面。实际情况是,赵守诚还不得不考虑到已经决定继承严损之遗业的严丽娘的安危和心情等等。这实际上几乎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严武和钟馗也觉得困惑,而想来想去,现在长安城内可以征询的,还有一个杜少陵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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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三人再度驱车前往少陵。
这一次出访少陵和前次(第一次)相比并没有多大的波折,因为杜甫未在家中,一个七八岁的小童听见叫门自柴扉后探出个脑袋,怯怯地道:“家父出门去了,不知何时回来。”当三人多少有些扫兴地转身要离开的时候,那小童突然叫道:“我爹爹他说了,你们要是一个姓严的一个姓钟的,还有个姓赵的……就把东西拿给你们。”说着递出个包袱出来,然后飞快地缩回脑袋,把门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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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路上,赵守诚打开布包,发觉居然是一个手卷和一把看上去十分眼熟的古剑,题在那手卷上的笔迹飘逸恣肆,那是三个行草:《侠客行》。而那古朴而典雅的剑鞘上边,刻的是两个古意盎然的字——“纯均”。
这是……天宝年间最负盛名的奇人,青莲居士李白的成名宝剑,所载,淬如芙蓉始出,灿如列星之行,浑浑如水之溢于塘,岩岩如琐石,焕焕如冰释,虽复倾城量金,珠玉竭河,犹不能得的上古名剑“纯均”?
再慢慢的打开手卷,李白那熟悉的不羁字体跳入眼中。
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银鞍照白马,疯沓如流星。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闲过信陵饮,脱剑膝前横。将炙啖朱亥,持觞劝侯嬴。
三杯吐然诺,五岳倒为轻。眼花耳热后,意气素霓生。
救赵挥金锤,邯郸先震惊。千秋二壮士,烜赫大梁城。
纵死侠骨香,不惭世上英。谁能书阁下,白首太玄经?
字虽如人,放浪形骸,然而其中的英锐浩荡之气,兀自扑面而来,虎虎有威。
虽然杜甫未曾言明这个布包交托何人,也不知道这其中究竟还有什么样的意思,但三人心中雪亮,这就是李白传予赵守诚青莲密录之后所留下的东西,让杜甫在可以的时候交给他。
三人都没有说话,脑海中不由得现出这样一个画面:就在三个月前,在车水马龙的城门角楼下,默默地走过一个中年文士,他抛下了一个又一个的传奇,就这样孑然一身地又踏入了城门外的漫天黄沙之中。
但是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的身后,还有一个神情肃穆的男子,正站在少陵原上的斜阳里,远望着马车后边的滚滚扬尘。
何事独伤怀?少年曾得意。或许在所有人眼中洒脱不群的太白谪仙,真正的心情是这个样子的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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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长笑·风月(上)】………
淡竹阁中,赵守诚呆呆地看着悬挂在墙上的《侠客行》手卷,面前的桌上摆着纯均古剑。。26dd
严武离开已经五日,钟馗也在昨日起程前往终南山。
在获得李白的最后馈赠之时,严武、钟馗和赵守诚仔细琢磨过,这幅字是否和当日张旭的草书“道”字一般蕴藏着什么玄机,但观其型,赏其性,品其意,虽然那豪荡感激之意溢于纸面,但始终抓不住那最为微妙的东西。反倒是李白的经历历历在目,仰天大笑而来,低头黯然而去,冠盖满京华,斯人独憔悴,长安城中,只留下谪仙旧事,再读这李白少年时的豪情话语,那中年以后练就的洗练飘逸而又孤独绝傲的笔法却令之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压抑和愤懑,那沧海桑田的感觉叫几个少年人也唏嘘不已……天生其才,怎奈何蜀道之孱岩?赵守诚想哭,但又无从哭起,你见过李白掉过泪么?
但是话说回来,李白留下它的意图不可能是叫赵守诚他们体会自己的痛苦,在这一点上,忍辱寓居长安多年的杜甫所分担的已经叫李白无限愧疚了。
赵守诚心中的烦闷感觉越来越强烈,时知春暮,沁圆中居然就有了令人不甚爽快蝉鸣。
若是往年,严丽娘定会着严平举着粘竿去捉蝉儿玩,那粘竿是一条长长的竹竿,一头有着粘胶的。严平鞭术不凡,控制手腕的能力更是出色,几乎是一拿一个准。那个时候,沁园的夏天是听不到聒噪的“知了”声的。
然而严平那条拿鞭子和粘竿的手和他的命都已经不属于他了。丽娘也担负起了永升的栈务,在老伙计的帮助下学着整理帐目,严家的家丁虽然忠心耿耿,然而严损之一死,在严丽娘的好言安抚下,终究还是劝一部分人领了笔安家费,各自回乡。
这沁园中,已然没有人打理了,丫鬟小厮都调去了严府,赵守诚自能走路的时候就和严武及钟馗回了沁园。丽娘倚着门看着他离开自己的闺房,却没有一句挽留的话,赵守诚走过丽娘身边,也没有说话,他们都还记得那天晚上的旖旎,赵守诚甚至还想象地到,自己浑身是伤被严武带回来的时候,丽娘花容失色,连忙把抱着自己的严武引向闺房的情景。可是,有的时候,有些东西,你就是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丢失的。他看着丽娘的眼睛,心是这么想。丽娘的眼睛呢?她的眼睛却随着臻首扭到了一边,虽然透着晶莹的珠光。
那终日懵懵懂懂的小顺倒是开始有了点新任管家的样子。那几日的白事,虽说那些朱门豪强、宦海达人只有叫下人家丁送些个奠仪,连面子都欠奉,叫人感到了人情凉薄,然而办得终究还是有条不紊。
不过那吉大郎中却是摆出副叔伯辈的架子到这边转了转,严武和丽娘还是挺有礼貌地招呼了那一行人,而钟馗则闪在一边大挖鼻孔,摆出副惬意姿势,虽说对死者不敬,但他也不算是严家的人,用他的话说,严翁是个真正值得他景仰的人,所以根本没必要用那假摸三刀的礼数。赵守诚干脆就是神游,叫吉温看来,那分明就是正宗的翻白眼,然而他却有自知之明,知道人家老子死掉的时候他还在李林甫跟前混着呢,所以也不敢答话,只好就着严武和丽娘扯了通“贤侄啊,贤侄女啊,节哀啊,人死不能复生啊”之类的废话。
这个时候,赵守诚就听到钟馗鼻孔里发出“哼”的声音,然后他小声地告诉赵守诚,那天他们击退黑衣人,先看了赵守诚伤势,再去看吉大郎中时,他先是蜷缩着身子在被打掉大半边的马车里发抖身下还有一滩水,见到严武他们,马上战栗着说“壮士饶命”,然后吉府的家丁过来,又听了严武报出自己名号,马上换上现在这副嘴脸,然后钟馗也跟着严武被他叫了几声贤侄。
赵守诚、钟馗和严武曾经讨论过这个吉大郎中为什么居然还有命在,当时在马车内,黑衣杀手要击杀他简直易如反掌,而那吉府家丁又正好适时赶到,还有未曾现身的暗器高手……然后他们得出的答案是,吉温本来就不会死,就算他们不出手也是一样,或者说他们的出现根本就是一个异数。严武假设,黑衣人一伙原本的计划是,首先造成袭击的假象,然后在威胁吉温的时候很不小心的说出某君要取他的脑袋,然后再由吉温许以更优厚的报酬,然后黑衣人就知趣地“见好就收”,或者干脆就让另一个人引来吉府的家丁,黑衣人再顺势逃之夭夭。这种说法深地赵和钟的赞同,于是,这个背后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