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哲守在昏睡的小哲身边,捧着她擦破皮的手掌,望着她美丽而惨白的脸,想象着她是怎么被碰倒、怎么被划伤的,想着就全身战栗。
明哲是熬不了夜的,本来就因为焦娆和媒体的事好几天没有睡好,这一晚为守小哲而熬夜后,早上整个人都是软的,靠着床沿托着脑袋盯着小哲。
圣哲请了假,也守了一夜了,他忙前跑后地还得准备三餐。
傲君也是多面奔波着,她从军官医院赶过来,检查了小哲的情况说:“这里的条件太差了,等小哲情况稳定了就立即转院。”她看见明哲脸色很不好,问:“你怎么了?哪不舒服吗?”
“有点头疼,没什么。”
“你总是爱逞强,这里连个陪护床都没有,你快回家去休息吧,这儿有我就好了。”傲君硬是把明哲推出去,他不肯,傲君有点急了:“我和你二哥已经忙得焦头烂额了,你好好的别生病、别再添乱了!”
明哲只好服从,他突然很敬佩大嫂,之前他以为她只是有些张扬、爱指挥人,现在才知道她多了不起,从她嫁进这个家,基本上都是她独挡一面的,她每天都那么忙碌辛苦,却哪样也不耽误,把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
明哲正要走出病房,热妮娅竟突然进来了:“明哲,昨天你们匆匆地都走了,就丢下我一个人,房子那么空,园子那么黑,我吓死了,一夜没睡。”热妮娅本来还有些怨气,看到昏睡的小哲便都消了,又看到明哲脸色苍白,强打精神,他揉揉那双半睁的眼睛,眼珠有些红肿,不知是熬夜累得还是哭过。
“孩子们呢?”明哲问。
“在家,圣哲哥刚回去了。”
明哲听着赶紧拉起热妮娅回去。
一出病房门看见依左南还在楼道长椅上坐着,他也在外面守了一夜了,一直想进去看小哲,却被高大的明哲堵在外面,明哲那么凶,那么冷酷,依左南再坚持,明哲还要打他的。
明哲看了他一眼,带着热妮娅走了。
嘈杂的病房
小哲醒了,是被的病房里嘈杂声吵醒的,她所在的病房里还有四个受外伤的小孩,他们身上缠着绷带、吊着石膏还跑的跑、跳的跳、叫的叫。小哲一醒来就不高兴,她睡的床坚硬如石板,弄得她全身都疼,病房里不干净,小孩子们把果皮和食品袋扔得哪里都是,空气都很浑浊,也很不安静,孩子们大声喊叫、家长们聚在一堆大声聊着天:“我家这孩子太淘气了,不好管!整天不是碰破了这儿,就是摔伤了那儿的。”“谁家的孩子听话呀!你看靠窗那床的小姑娘,看着文文静静的,还能把腿伤成那样,缝了九针!”
看小哲醒来了,几个小孩跑过来看她,想和她一起玩,小哲不理他们。
依左南知道小哲醒了,趁明哲不在,恳求圣哲让他进来了,他望着小哲,满心愧疚,一直在说对不起。依左南恨自己,恨自己的愚蠢,他的愚蠢让他更加卑微。
依左南没和小哲说上几句话,只问了一句:“疼吗?”还没等小哲回答,就听见明哲的声音从后面直冲冲地砸过来:“可能不疼吗?”明哲回来了,一把将依左南从床边拽起来拖到门口去:“你不要再碰小哲了,平日里我们一家怎么心疼小哲的,现在她却因为你遭这苦,我不跟你计较,你识趣点赶紧走,不然我不客气了!”
依左南的心彻底破碎了,含着泪直视了霸道的明哲几秒,拖着无力的腿、低垂着沮丧的脑袋,转身走了。
“哥!”小哲觉得明哲有些太凶了。
“你就是那句‘只准官兵放火,不准百姓点灯’说的。”圣哲笑说。
“我怎么了?”明哲还带着点火气,疑惑地问。
“以前你还把小哲肩上的伤口撕破过,害得小哲哭了一回呢!”圣哲说。
明哲没把他的话当笑话听,这话重重地刺伤了他的心。圣哲发现明哲的不对劲,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连忙假装给小哲倒水喝。小哲心里却想起了明哲曾说的那句:“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人可以欺负小哲,那就是我自己,寮明哲!”她默默地想着,想到了很远。
夜晚时,病房新来了一个十六七岁骨折的少年,因为疼痛而呻吟,吵醒了好不容易才睡着的小哲,她睁开眼睛,看见圣哲和明哲正望着她,明哲一看小哲被吵醒了,冲着那边大喊了一声:“你别再叫了行不?就你疼,别人不疼是不?”
明哲这么一嗓子,那少年不叫了,全病房的人都惊醒了。
圣哲和小哲忍不住偷偷笑起他来。被明哲这么一喊,小哲更加清醒了,但她看见明哲眼睛里的血丝,就假装睡觉,好让两个哥哥去休息,她闭着眼睛一幕一幕地回忆明哲做过的许多事,藏在被子里偷偷地笑,忘记了身上的疼痛。
…
明哲手伤
早上圣哲回家去准备早餐,留下明哲陪小哲。一个小护士把药送进来,给小哲换药,明哲知道小哲是不让别人碰她的,连忙把药接过来,让小护士出去了。
明哲没给小哲换过药,因为圣哲总嫌他不够细心,笑说他修个船、修个车什么的还行,护理病人就难为他了。这次,明哲拿着药瓶说他非得证明一下自己。
他对小哲格外小心,小哲稍稍皱一下眉他就连声道歉,不敢有一分的不轻柔。
明哲终于把药换好,得意地说:“怎么样小哲?我也能去当个不错的护士。”他说着,左手拿着玻璃药瓶要放到桌子上去,可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不到自己左手的存在,好像它不在自己身上了一样,紧接着便听到玻璃药瓶“啪”地一声摔碎在地上。
小哲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以为是他笨,抿着嘴笑起来。
明哲看着小哲那双笑弯的眼睛,轻笑了一下,连忙叫护士来收拾,自己匆匆地跑到外面去了。
他躲起来看自己的左手,他想支配除了大拇指外的那四个手指,却无能为力,他回想是不是打依左南的时候受了伤。
军官医院的车来接小哲,明哲竟然没有出现,小哲开始担心起来。
明哲躲了起来。随后他跟去军官医院找到了傲君,傲君给他做了细致的检查,没有查出骨头有问题,就把他送到了神经科,结果却说他是局部神经坏死。
明哲一听这个大脑都懵了:“那我以后不会全身神经都坏死吧?”
那个医生回答说这个是不可预知的,扩散的病例也不是少数。
小哲知道这件事后除了担忧,还悔恨自己那时看明哲把药瓶摔碎时笑他。
明哲的左手有时有知觉,有时没有,没有的时候渐渐多于有的时候,没过多久以后就再也没有有知觉的时候了。究其原因,也不能确定,但大家都觉得应和他打依左南那一拳脱不清干系。傲君给明哲找来许多种药,可是都没有效用,明哲已经对他喝过的那些药绝望了,拒绝再治疗了。
明哲的脸上再没有了笑容,他本来脾气就不好,又在短短的时间里连续出现焦娆为他自杀、小哲受伤、自己惯用的左手残废的事情,他就变得更加暴躁。他换成了右手拿筷子,他的右手很不灵巧,夹了半天也夹不上来,大家都假装没看见,因为谁要是帮他夹菜,他就对谁发脾气,他常常饭吃到一半突然摔下筷子走人。他的手伤得确实很重,连烟卷都捏不起来,他不弹琴,不打球,也不逗小哲玩了。他变得格外颓废,什么都不干,而且还把他办得有声有色的广告公司卖掉了,之前跟任何人都没有说过一声。明哲手残废的事是对外人保密的,怕再刺激到他。外人都不知道明哲为什么把公司卖了、什么活动也不参加了,以为是因为焦娆的缘故。
他拿卖掉公司的那笔钱把莞美琅嬛周围的那片古树林和海滩全部买下,找人在古树林外围起了一圈高高厚厚的石墙,围墙严严实实地垒到了海边的那两座岩壁上,使莞美琅嬛完全封闭起来,只在相对的两端开了两个可以通往花园的门,正面一个大铁门,后面一个小铁门。
看着他那么忧郁,小哲想安慰他,却不知道怎么安慰,小哲曾也给他夹过一次菜,他火气上来了竟然对小哲都没个好脸,令小哲再也不敢自找没趣。
小哲不搭理明哲,明哲的情况就更加槽糕,他常常喝很多酒,然后带着怨气胡说,有一天午饭时他突然说道:“大哥二哥都认为小哲是温柔的,可是我却觉得小哲你是这个世上最残忍的人,这么多年了,我对你的心全世界都知道了,就你不知道,我对你好,你感觉不出来,这也就算了,为什么连我伤害你,你也不屑一顾呢?我伤害你,你一点反应都没有,在你心里我就真的那么微不足道吗?从来激不起你心底的一点点涟漪,你能有点情绪吗?你越是彬彬有礼,越是温和客气,我就越觉得你是那么冷!你的高傲、你的优秀,让你高高在上、有风度、有修养,可是我觉得你不如直截了当地表现你对我的不屑,这样对我反倒少些折磨!”
“明哲,别说了,你喝醉了,回房间去吧!”圣哲听不下去了,让热妮娅拉他先上楼去了。
大家看着小哲,她果然是那么“有修养”,端静地坐在那里,面容平静如水,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小哲,你还好吧?”圣哲问。
“我没事。”小哲没有一点情绪波动地说。
没人的时候,圣哲又问:“小哲,这么长时间了,圣哲哥哥一直没有问你,你和明哲到底怎么回事?”
小哲沉默了片刻说:“他何苦说我是高傲的呢?圣哲哥哥你又何苦问我,难道你们心里不都是清清楚楚的?明哲哥哥把他的感情都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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