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如烟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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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如烟逝- 第6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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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廷轩听了不禁一怔,不由得停住了脚步,疑惑地看向前面的王总管,而王总管却是连头也未回,脚步亦是一顿未顿地依然缓步前行着,生象是刚才那句话根本就不是出于他的口中。

    韩廷轩将这句话在心中反复揣摩了一番,却也猜不透这其中的语意何指,有心想要开口去问,谁知前面的王总管脚步未停地竟是已走得远了,只能带着满肚子的疑惑不解又快步紧跟了上去。

    踏入了宫门内庭,远远地就可看到一片无边无垠的碧波在绚丽的阳光下微波荡漾,流光泛金。这座承光殿本就是临水而建,亭台楼榭多在悠悠碧水之间,水影浮动,波光相映,别有一番悠远静幽的意味。

    而此际,在那千里碧波之上的水阁之中,有一个人正静静地倚坐在朱漆的扶栏边,看不清楚面目,远远望去,但只觉得,仿佛整个天地之间空自悠悠,唯有独此一人身在此间。

    再沿着水上的曲折复廊渐渐地走近,就可以看出那倚坐在朱栏边的人正是当今的摄政王君宇珩。

    水天阁四面的镂空窗棂都大开着,君宇珩坐在那里,脸微侧着朝向窗外,不知正在凝注着什么,似是在悠然出神。

    他此际的衣着极为简单随意,只着一身秋香色暗嵌云纹的宽袍,腰间未束腰带,四面的微风轻吹入怀,衣襟微敞着露出里面如雪的中衣,头发也未束起,那一头如墨的乌发就流水般地披散在了肩头。

    他的一只手轻轻地搭在朱红的扶栏之上,衬得纤手素白如莲,而另一只手则低垂在身侧,一双修长的腿微曲着轻搁在一张宽大的锦墩之上,整个人极为舒服地斜倚在背后的一个紫绒靠垫上面。

    尽管只是这样一个随意而又带着些许慵懒的动作,他做起来亦是风姿绝佳,无比的优雅,绝无丝毫的轻谩。只是在这慵懒优雅之间,却又带着种可望而又不可及的疏远与淡然。

    “臣韩廷轩叩见睿王殿下。”韩廷轩连忙大步上前,屈身叩拜。

    “免礼,平身。”只清泠如水地说了这么一句,君宇珩既没有转过脸来,也没有再说下去。

    韩廷轩起身站起,垂手立在了一旁。睿王既然没有发问,他这个做臣下的一时间却也不敢贸贸然地开口说话。

    一时之间,这水阁之中显得静谧非常,连阁外水中游鱼戏水的声音都清晰可辨。微风从四面开着的窗中穿入又穿出,投射进来的淡金阳光还有经过水面反射之后的光影细密地交织在一起,不断地流动变幻着。

    “韩卿可曾追查出什么结果?”过了片刻,君宇珩的声音打破了这片静谧,不过他的语声淡定悠长,如轻泉流动,更是令人心怡。

    当日在碧涵山庄之中,秘密布下的重兵已成合围之势,只待一声令下,就可将杨氏部众一网成擒。然而正值蓄势待发之际,不仅有人暗中潜入引发了庄内各处的炸药,而且君宇珩又恰在此时病发晕倒,韩廷轩见事出紧急,也只能先将君宇珩护送至安全的所在,这样方才让杨晋之一行人得以趁机借着地道逃出了生天。

    所以,等君宇珩苏醒之后,韩廷轩并没有随其返回皇都,而是留在了当地,领兵继续追查杨晋之等人的行踪。

    “是,臣等一路紧追不舍,日前杨晋之等人的行迹突然消失在了渭水一带。”韩廷轩语声清朗,只不过一想到那帮人行踪诡秘、狡诈如狐,往往是自己收到讯息循踪而至之时,他们却又已刚刚离开,这种形如戏耍般的举动,着实令他暗自恼恨不已。

    “渭水一带?”君宇珩轻声重复了一遍,略一沉吟,心下已是一片清明。轻轻地哼了一声,倒也有几分佩服那杨晋之。要知道那渭水一带乃是鱼米富庶之地,临城、祁县更是人口密集的大城,区区十几人若是混迹于其中,就如同是一滴水汇入了大海,查找起来自是万般困难,若是硬要全城封锁进行大肆搜寻,却又会引发不必要的骚动。俗话说,大隐隐于市,这的确不失为一个聪明之举。他倒要听听这个向来鲁莽的韩廷轩又是如何应对的。

    “是,因微臣考虑到不便扰民,所以微臣派人持羽林卫手令与两地府衙联络,令手下兵士化装成平民与当地差役编成各个小队,暗中排查搜索,相信不日就会有所收获。”

    “做得好。”尽管语声仍然平淡如常,但这三个字已是君宇珩不轻易出口的褒奖了。

    “微臣惶恐,殿下谬赞了。”韩廷轩闻言,忙躬身谢过。

    “微臣还有一事要回禀殿下。”韩廷轩略顿了顿,又接着说下去,“微臣在一路追踪之时,曾偶然捕获了一只用来联络的信鸽,从信鸽所携带的秘信之中,发现这个杨晋之似乎与风雨楼有着极为不寻常的关系。”

    “哦?就是那个江湖中有名的风雨楼?”君宇珩听了,仿佛淡然地笑了一笑,“据说这天底下就没有他们打探不到的消息?”

    “是,这风雨楼创建不过十年不到的时间,但崛起甚快。只不过这风雨楼的主人却极是神秘,天下无人知其真实面目,就连风雨楼在何处亦是无人知晓。”韩廷轩怔了一下,却是没有想到,身居殿堂的睿王居然对于江湖之中的这些事情也是如此熟悉,“只传说风雨楼中有东、南、西、北四位风使,各自身具奇功,坐听八面来风。”

    “而且在江湖传言之中,这风雨楼自创建的十年以来,只要能付出相应的代价,就有求必应,倒真是从未坏过它的金字招牌。”韩廷轩继续说道,“天底下没有他们打探不到的消息,这句话倒也并非是他们胡夸的海口。”

    “给本王多派些人手去彻查。”君宇珩有如冰玉轻叩的声音,此刻听来竟是分外的冷冽,隐隐带着夺人的寒意,“不管与杨晋之有无关系,这等刺探、掌握诸多隐私秘密的风雨楼也留之不得。”

    历来,这种探听他人隐私、知晓他人秘密的人,最终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秘密知道得越多,往往就会死得越快。更何况是这种只需花钱就可以收买秘密的所在?

    “是,微臣遵旨。”韩廷轩当然不会不知道这个道理,但是此际睿王清泠语声之中的凛凛杀意,竟是教他这个在战场上都全无俱意的人也不禁心中一凛。

    君宇珩说完那句话之后,就不再开口,而是伸出手去,指尖在扶栏上轻轻地叩着,朱红色的扶栏,素手晶莹如玉,交相映衬得分外好看。

    “要说的,就只是这些?”君宇珩忽然淡淡地问道。

    韩廷轩此番的匆匆而归绝不简单,他方才所说的这些事宜只需通过急讯传递即可,并不需要他在此时放下一切事务地亲身赶回。

    “是,微臣的确还有一要事,必须面禀殿下。”韩廷轩突然上前一步,又跪倒在地。

    “那个当日从碧涵居中搜出的宁世臣,前两天伤势已是渐愈,微臣正要遣人将他送至皇都,不料却被人劫走了。”韩廷轩咬了咬牙,一口气说了下去。

    君宇珩的手微是顿了一下,又继续轻叩着,一下一下的,他仿佛在倾耳聆听着这轻叩的声音。

    “宁世臣不过是一介书生,又重伤初愈,他是如何在严加看管之下被人劫走的?”君宇珩的手停顿了下来,缓缓地发问。

    “微臣此番正是为此事而来。”

    韩廷轩接下来的一番话,让远远地立在水阁角落里仿佛老僧入定般静止不动的王总管亦是大吃了一惊,倏地睁开了低垂着的眼,那细长的双眼之中闪过了尖针般的厉光。

    “微臣知道此人的重要,所以看管他的均是微臣亲选的可信之人,关押之地也是极为秘密的。然而那天晚上不仅有人潜了进去,而且还早用迷药将看守的羽林卫尽数迷昏。”韩廷轩不知为何,脸色竟是忽然间变得有些苍白了起来,顿了一顿之后,又一字一字地说道,“这种种迹象表明,羽林卫中很可能有内奸,而且身份不低。”

    他的语声不觉低沉了下来,羽林卫中的高阶军官都是他相熟多年的好兄弟,无论怀疑谁心里都绝不好受。

    “你可曾与他们交过手?”君宇珩转过头来,一双清幽如深泉的眼睛望向了韩廷轩。

    “是,当微臣闻讯赶去之时,那些黑衣人得手之后正要离开。”韩廷轩低下了头,似是有点不敢看向君宇珩那深澈清透的双眼,“其中一人的武功颇高,微臣不是对手,让他们逃脱了。”

    “本王相信你的忠诚。”君宇珩的目光看似淡淡的,但却仿佛可以一直深入人的心底,“现在本王就令你去暗里好好地彻查一番,一经查出,就极刑处死。”

    说完,他又轻轻地加上了一句,“凡是背叛本王的人,本王都绝不会轻饶。”

    “遵旨。”韩廷轩感觉到自己的背脊之上一片冷汗竟是如雨潸潸而下,凛凛的寒意仿佛冰针一般渗入背脊,渗入心肺之中。

    “你且去吧。”淡淡地说完,君宇珩就又转过了头去。

    韩廷轩暗暗地吁了一口气,站起身来,向后退去。当退至水阁边的时候,脑中却是不期然地浮现出了一张脸容,心中不觉一紧,已是脱口而出,“睿王殿下,狄将军他应该还没有死。”

    王总管心下不禁倒抽了一口气,他虽然还是眼睛下垂,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但眼角余光却已是瞄到君宇珩的肩背似乎忽然僵硬了一下。

    如果有可能的话,此际他真的很想一脚将这个多嘴的韩廷轩踢得远远的,谁知韩廷轩居然还又完全不知状况地继续说了下去,“微臣在追踪时,收到确切的消息说,杨晋之一行人中还有一个身受重伤之人,很可能就是狄将军。”只不过他一直有些想不通的就是,既然是天涯亡命,后有追兵,杨晋之为何还要带上伤重的狄霖作为拖累呢?

    从那一天时至今日已是将近半月,君宇珩竟是一直不敢去探问狄霖的生死与下落。尤其是在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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