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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莎看了看周围,山虽然不算很高,却是非常荒凉,地段也不够开阔,一旦短兵相接,对方很容易找到掩体,也很容易凭借熟悉的地形溜之大吉。而随着GPS跟踪而来的同事还不知能不能找到那么多摩托车,已经好久没听到后面有车跟着了,这让马莎有点担心。她装作站累了,像工厂的女工们一样,张开着两腿蹲了下来,小心碰了碰绑在脚脖子上的9毫米转轮手枪,实在不行还有它呢,她想。
这时候已近黄昏,山里静得不知名的小虫的微弱叫声都听得很清晰,不时有一两只大鸟扑楞着翅膀从草丛里飞起,又远远地落进另一片草丛。
马莎转头去看大鸟的时候,一辆熄了火的摩托车从坡上滑了下来,经过她身边时没停就过去了。马莎心里正疑惑,那摩托车又转了回来,车手透过严严实实头盔一直盯着她,直到在她面前停下,一个男子粗声粗气的声音从头盔后面发出:“钱都带来了吗?”
马莎点点头又摇摇头说:“不是说好了,先带一半订金,看到人没事了再转另一半吗。”
那人不吭声,拿出手机快速拨了个号码,用本地话大声说了些什么,然后对马莎说:“你上车吧,我带你去见人。”马莎装作害怕,说:“我不去,你们把人带到这里来。”那人不耐烦地骂了句什么,再次拨电话请示。
在他打电话的时候,马莎看到半空中升起一颗无声的红色信号弹,这表示同事们已经跟上来了。她心里有了底,头盔男再次坚持要她上车时,她也说我要打个电话问问家里人跟不跟你走。“不许打电话,我哪里知道你素(是)不素(是)打给警察。”“我又不知道你要把我带到哪里,我的安全谁来保证?!”马莎想能拖多一会儿,同事们就可以跟得近一些。
磨蹭了半天,眼见头盔男已经快失去耐性,马莎勉强同意了,她坐上摩托车后座,左手抓着她和头盔男之间的一个把手,右手扶在右小腿上,那里还有一把警用匕首。她一路在心里默记下出山的标志。
好在山区小路崎岖,摩托车速度也不快,上坡下坡,七拐八绕,十几分钟后来到一个小村庄,最后停在一个恶犬狂吠不停的破旧的农家小院。
天光已昏暗下来,山里人还没有点灯。马莎是凭直觉而不是视觉观察到院门里外侧、堂屋、厨房约有男女10人左右,除了必须出面的两三个男人,他们都尽量躲在暗处。那几条恶狗叫得虽凶,实际上脖子上都套了绳子。
马莎一进院门就着急地问:“我侄女呢?我侄女呢”那家主人是个老头子,坐在堂屋当中,一旁有两个四五十岁的男人显然是他的儿子。他们三人目光灼灼地瞪着马莎。
“钱带来了没有?”那个老头子问。
马莎说:“不看到我侄女,不要提‘钱’字。”那两个壮年男人听了,一步一步向马莎凑了过来。马莎一边慢慢后退,一边说:“你们想干什么?你们要的是钱,不是命吧?我可告诉你们,只有我和我侄女安全回去,你们才能拿到全部的钱。到现在为止,要是被公安发现了,你们也只是拐卖人口,最重的罪也只是判十五年;要是连我也死在你们手里,公安不可能查不到的,非把你们全家都判死刑不可。我们是穷人之家,就想家里人平平安安的回去,说好的,给你们钱你们放人,大家都没事。”她见那两个人还要逼上来,故意摔了一跤,装作摔疼了而抱住脚脖子。
这时老头子说话了,说的是本地话,那两个壮汉听了果然停下来。
马莎又大叫::“我侄女呢?你们把她叫出来我才能给你们钱。”
侧屋里传来小声的哭声,马莎大叫:“妹佗,妹佗。”
随着老头子一声令下,有人把一个手被反绑的女孩拖进了堂屋,女孩整个比照片上瘦了一圈,身上有很多伤痕,脸上也流着血。她大张着眼睛,不知所措地看着马莎。
“妹佗,I‘m police; e to s*e you; I‘m police; e to s*e you。”马莎一急,忘了湖南话怎么说了,也是急中生智,连说了几遍英语,她相信女孩如果真的高中毕业的话,这句英语能听得懂。她高举着手腕,腕上是刘嫂提供的一串“玻璃手我回家吧。”
那女孩目不转睛盯着手链看了半晌,突然明白了,哭着说:“姑姑,他们打我,快带我回家吧。”
马莎从腰间解下一个细长的塑料袋,扔给老头说:“这是一半钱。你们点点吧。”说着拉着那女孩朝门外走去,在院子里她们被另外几个人拦住了。
马莎说:“你们点好钱了吗?点好钱我们可要走了,你们不要乱来呵,我和我侄女都出去了你们才能拿到另一半钱。”
这时天空又一道白光闪过。马莎轻轻在女孩耳旁说:“快,假装摔倒。”女孩听了脚一软,倒在地上,马莎趁势大喊大叫:“妹佗,妹佗,你怎么啦?你们虐待我侄女,她要是死了你们谁也逃不了。”
壮汉之一点着钱说:“什么虐待,这个你仍(女人)像个母老虎一样凶。”
四
三个男人数完钱,露出满意的神情,其中一人说了句什么,几个人低声争执起来,不时把目光投向马莎和刘嫂的侄女。以马莎仅能听懂一点点潮汕方言,他们似乎在说“两个女人”什么的。她有点着急,那几个男人的眼光都不怀好意的。如果这些人对她动手,她必须开枪,枪里装备的虽然是橡皮子弹,中枪也够受的,先撂倒一个,震慑住其他人。进门时她观察到院子里有一口大水缸,她可以带着刘嫂的侄女冲到水缸前,再开火抵挡一阵,然后帮助她踩在水缸上翻出一人多高的院墙,院墙外有一片甘蔗林,穿越这片甘蔗林就可以回到村中主道,沿主道直走可以找到出村的路。
她着急的是现在还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拔出警用匕首割断绑她的绳子,即使解开了绳子,她已经被虐待了好几天,还有没有体力尚不知道。
她低声问:“你能跑吗?”
刘嫂的侄女说:“他们把我的鞋子藏起来了。”马莎想想进山的路净是碎石,她即使有体力恐怕也很难步行。这个方案行不通。
第二个方案是拖延时间,刚才看到了白色信号弹,说明同事们已潜伏进村,可能GPS信号不好,他们查她的方位得花点时间。
想到这里,她喊叫道:“我侄女昏过去了,给点水喝吧。”老头对后屋喊了几句,一个瘦弱的女人端着一碗水走出阴影,低着头向马莎她们走来,壮汉之一恶狠狠地冲瘦女人说了几句方言,瘦女人听了手哆嗦着,把水递给马莎就赶紧退回去了。
马莎连她的面貌都没看清,却看到她脸上戴着副眼镜!这样的山村之家怎么会有一个奴隶般的、戴眼镜的女人?马莎心里起疑,但她装作什么也没注意,哭喊了几声“妹佗”。刘嫂的侄女按照马莎的嘱咐,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那几个男人不知真假,面面相觑,大概真死人了他们也有点怕。
马莎大声喊:“快找医生来呀,快叫医生呀。”那些人一声不吭,回答马莎的是那几条恶狗的乱吠,恶狗们还狂跳着似要挣脱绳套。马莎心说看来这些恶狗要先解决掉。哼,一会儿请你们尝尝橡皮子弹的滋味!
好半天才有一个声音说:“没有医生。”马莎气愤道:“不找医生就退钱!”一个壮汉蛮横地说:“退墙(钱)是没可能的,刚才还是活的。”马莎说:“那你们快给找辆车,我要送她去医院。”一屋子的人仍然无动于衷。时不我待,马莎立即连拖带抱,挟着刘嫂的侄女向院门外走去,院子里的人聚拢来拦住她,老头子在里屋说:“人要死了,让她们走。”那些人闪开,马莎把刘嫂的侄女背起来急急走出院门。
这女孩虽然个子不高,可长得结实,才走不一会儿,马莎就气喘吁吁了,刘嫂的侄女在背上说:“姑姑我下来走吧。”马莎赶紧低声喝道:“别出声,还没脱离危险呢。”她调整了一下姿势,借着村子人家门缝里透出的微光,凭着记忆向村外摸去。
快到村口时,几个黑影跟了上来,马莎心里一紧,头皮发麻,第一个反应就是立即下蹲,速度太快,女孩的重量把她压得往前扑去,马莎完全是凭着本能双膝跪地稳住了身体,同时手伸向脚踝处去拔手枪。
“头儿,是我们。”是小丁的声音。马莎松了口气,两眼一热,几乎要流出泪来。小丁要扶她,马莎说赶紧去背那女孩吧。老牛已经把摔在一边的女孩扶了起来,在小丁的帮助下,把女孩背在背上快速向村外走去。马莎回头看了一下,十几条黑影跟着他们快速移动,依稀可以看出特警作训服的轮廓。小丁说他们已摸到那户人家院外,那些狗咬得太凶,他们不敢贸然进院。现在只要越过了村前一条小河,翻过一座山,那边就有车接应了。他们来时沿路撒了些荧光粉,几乎没有走错路就出了村,走上了山坡。
突然村里响一片吵闹声,大号手电筒和自制火把在村里各处亮起来,接着这些光点迅速向村中一块开阔地聚拢,然后跟着吵闹声一起向村外流动。
指挥部让马莎中队加速撤离,特警队员断后,如遇冲击可以开枪,至少坚持到马莎中队上车。
马莎中队在特警的掩护下,几个队员轮流背一段,很快就到了山口。远远望去,那些火把和手电筒却突然停在了小河边,然后慢慢地退回了村里。
刘嫂的侄女被送到了医院,女孩多是皮外伤,没有致命伤,但遭到多次性侵犯,染上了妇科病,需在住院治疗一段时间。马莎带着几个人去看她,刘嫂这几天一直守在医院,眼睛一直是红肿的。见了马莎,更是不住地抹泪,千恩万谢说了不少话。
那女孩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