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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孩却一直沉默着。马莎走进来,女孩仍叫她“姑姑”,问知不知道“阿明”在哪里,“阿明”的就是那个开摩托的靓仔。
“哦,你想找他?”马莎有点吃惊,她本以为女孩第一件事应该是问妹妹在哪里。
女孩咬着牙说:“是,我要找他!”
马莎问她们是怎么跟阿明认识的,女孩说,有一天妹妹过生日,她们和几个好友一起到厂区门外的餐馆聚餐,阿明也在那里吃饭,我发现他边吃边看书,看的是高中课本,就很感兴趣,一问,果然是像她们一样差几分高考落榜的,就对他有了几分好感。后来我们上街买东西,每次都遇到他。熟悉了后,他说他是开摩的的,挣够钱了要回去复读,非考上大学不可。后来他就开始单独约我,有时又单独约妹妹,让我们两个都很难受。那天傍晚,阿明约我去看电影,下班后我却见到妹妹急急忙忙先出去了,心知不好,就追出去,却怎么都没找到她。到了和阿明约定的时间,阿明竟然在等我,我很意外,以为他和妹妹去约会了。他说,其实我喜欢的是你,你妹妹太幼稚了。我听了很高兴,所以他说带我去找一家高级一点的电影院我也同意了。谁知道他把车开到一个很荒凉的地方,我觉得不正常,说不去了,让他拉我回去,他生气了,把车停下说,好,你自己回吧。我跳下了车,就往回走,这时不知从哪里跑出来的几个人从背后抱住我,用绳子捆我,我大声叫阿明,他却开着车跑了。
“现在我最想找的人就是他,他害了我们姐妹两个。”女孩坚决地说,眼里透出又冷又硬的光。
刘嫂的大侄女救回来以后,这个案子不但没有结束,反而更复杂了。据马莎那天所见,丰顺那户人家拐卖了可能不止一个女孩,刘嫂的大侄女也肯定那个戴眼镜的瘦女子绝对不是本地人,因为她常因没听懂那家人的话而被打。刘嫂的大侄女受虐待时她照顾过她几回,那家人不许她们交谈,刘嫂的大侄女就把自己的玻璃手链悄悄送给她了。刘嫂的二侄女则一直没有消息。当前一要继续寻找刘嫂的二侄女,其次那个戴眼镜的瘦女子如果证实是被拐卖的也应予以营救。
不知是因为救人行动走漏了风声,还是警方其他行动引起阿明的警觉,他已经好久没有露面。
马莎有点郁闷,跟谁都不想说话,开着车沿着北郊成片的工业区向前开去,厂区的景象都是一样的,人口密集,治安复杂。马莎突然想到一个成语“狡兔三窟”,是啊,阿明有没有可能把行骗地点转移到别的厂区了呢?
她立即掉头回市里,让小毛跟北郊分局联系,请他们帮助查询一下有没有工厂女工失踪案。
很快报上来一个,说是失踪了几天,家人已报到派出所,后来这女孩又自己回来了,据说回来以后性情大变。马莎觉得这女孩可能知道些什么。
他们赶到工厂,在派出所的配合下,以一个说得过去的借口把女孩叫到了厂里的办公室。
一见面,马莎心下就浮上一个词:我见犹怜。女孩人称小红,不能说是美女,但眉清目秀,楚楚动人。女孩听说是调查她失踪的事,似乎就打定了主意不说话,无论怎么动员都一声不吭。探组只好先在厂里作些调查。
小红所在车间主管主动向探组反映说,小红是上了男朋友的当,男朋友说要包养她,接她去住了几天,失身了又甩了她。纯粹就是嫌贫爱富的后果。
马莎让她说下去。这个女人的口音引起了她的兴趣,在工厂能听到这种口音非常难得。据她的了解,在深海的工厂里,除了一些少数民族地区,全国只有两个地方的人是很少在工厂打工的,一个是广东的潮汕籍人,他们被称为“中国的犹太人”,有数百年经商的传统,宁可挑担子沿街叫卖从小生意做起也不肯卖苦力;另一就是这个女人所在的地区,仍然受那个地区的风气影响,女人来深海多是一头扎进娱乐场所,男人有文凭有知识多在文化单位就职,除一身结实肌肉什么也没有的就给人看场、收数、抢劫。
女主管说她本来见小红漂亮,想介绍给自己的弟弟的,小红嫌她弟弟是保安,没出息。自己搭上个做生意的,现在被人玩够了,还不是得回这儿来?这种破鞋我弟弟也不会要的了。
五
马莎见她说话难听,赶紧打发她走了。
第二次把小红请来时,马莎给她看刘嫂两个侄女的照片,告诉她这两个跟她年龄相仿的女孩,因为受骗一个被骗卖,遭到多人数次强暴,染上了妇科病,还因为反抗被打得遍体鳞伤。另一个同样被骗,至今下落不明。现在这个拐卖团伙里还有多少人受害还不清楚,可以肯定的是,女孩只要落到他们手里,基本上身心都饱受摧残。
看到刘嫂大侄女伤情照,小红微微地抖了一下,马上又恢复原态,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这当然逃不过马莎的眼睛,最后才说:“据我们调查,这个人是拐卖团伙的一个重要人物,经常利用自己帅气的外表诱骗纯情的女孩子,借机把她们拐卖到外地山区或者卖给卖淫集团。”她递给小红几张根据录像截屏的阿明的照片。
小红看到照片,突然哭出声来。马莎什么都明白了。她让其他人都出去,自己给小红倒了杯水,耐心地坐在一边。
小红哭啊哭的,哭得马莎以为她就是个工厂生产的哭娃娃,但她相信,她哭得越久,哭完了才会说得越彻底。
果然,小红擦干眼泪,像是报复之前的沉默似的,把自己失踪的经历竹筒倒豆子统统说了出来。
小红说,她也是在厂区的小餐馆吃饭时认识阿明的,厂里男工非常少,能认识一个帅气的男孩让她特别珍惜。阿明也自称为了以后复读考大学打工挣学费,这更是打动了小红的芳心,以至于她主动对他说,你还缺多少钱我给你吧,早点回去读书。
阿明没有要她的钱,反而经常请她出来吃饭、看电影。有一次,阿明说要带她到市里玩,她高高兴兴搭上她的摩托车就走了。越走越偏僻,她发现不对劲,问阿明是不是方向错了。阿明把车停下来说,是的,方向错了。小红还笑他,拉客仔还搞错方向。阿明却叫她快点上车,然后风驰电掣开回了工厂。这件事她一直觉得很奇怪,后来自己想清楚了,认为是阿明怕到市区以后要花钱,他还要攒学费呢。
自那以后,阿明就消失了。小红急得嘴角都起了泡。一个月后,阿明又回来了,小红要他解释为什么突然消失。阿明说,他父亲病了,他连夜赶回家去送他去医院,父亲现在还在医院里呢。小红听了,二话不说,拿出银行卡就去取了三千元出来,这是她准备给奶奶的寿礼,阿明要是急用就先拿去。阿明感动得一把抱住她说:“你是好女孩,真正的好女孩。跟我走吧,我以后一定不让你受苦。”
小红连工都没辞,就搬去与阿明同居了。偶然的一次,小红发现了阿明真正的职业,她让阿明别再干这种缺德勾当了。阿明恼火地说:“不干拿什么付房租?拿什么来养活你?”小红说,我回厂里去,我打工养活你。阿明不屑地说,你那点工资,你干一年还不如我把你卖掉收的钱多呢。话一出口,两个人都楞了。小红发现了阿明眼睛里的异样,她心里真的害怕了。阿明又出门了,临走告诉她说要回老家几天。她趁他不在赶紧收拾了自己的东西逃了出来。她也不知道能到哪儿去,只好又回了原来的工厂。好在厂方念在她是个熟练工,又收下了她。内心里,也许她还希望阿明能回来找她。
马莎让她说出阿明的住址,她反反复复地问如果阿明被抓了会判多少年。马莎告诉她,还不知道阿明干了多少坏事,到时会依法定罪,但是早一点停止这种罪恶,就少受一些处罚。小红点点头,痛快地说了。
刑警们直奔那个地址而去。但扑了个空,却找到了有力的证据,比如在他的电脑上一个非常隐蔽的文件夹里有几个表格,记下了被骗女孩所在厂区,叫什么名,有什么特点,所谓特点就是“较傻”,或“肥”、“漂亮”等,后面是不相等的价格。
还有另一个表格记的是女孩的去向,以及收帐情况。
马莎查到刘嫂大侄女的价格是5000,二侄女是8000。大侄女的去向是“汕头”,二侄女的去向是“老黑”。
同样根据小红提供的阿明的手机号,探组顺藤摸瓜,牵出一个以谈恋爱和介绍工作为名引诱工厂女工,并将她们骗卖至外地和卖淫集团的公司化大型拐卖人口集团,解救出的受害女性有28人之多。上次马莎打过交道的那家人那个丰顺山村人家本来是买主,后来见刘嫂的侄女拼死反抗,这才顺便敲诈她家人。马莎见过的瘦女子是个大四学生,毕业前来深海实习被骗卖,被这户人家几年前买来当育子工具,但瘦女子一直没有生育,又因为她家里实在太穷,敲诈没有成功。马莎想想还真有点后怕,如果这家人真的是犯罪团伙成员,她那天晚上的处境将是非常危险的。
这个集团不仅拐卖人口,还犯下绑架、敲诈勒索、*、非法拘禁、暴力伤害等多种罪行,市打拐办非常重视这个案子,迅速领结力量在很短的时间就把团伙成员一网打尽。属于他们犯罪链条上一员的阿明却漏网了。在调查中探组发现阿明非常狡猾,他从不告诉别人他真正的老家,他说话也没有浓厚的口音,听不说他是哪儿的人。
刘嫂的二侄女也找到了,当民警宣布她被解救了时,这个女孩面无表情。离开她被迫坐台的夜总会后,她并没有去找姐姐和刘嫂,竟然自己又找了家娱乐城陪舞。刘嫂在哥哥的要求下,硬是把两个侄女带回了家。刘嫂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