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是喜欢苦,也不是,是喜欢苦味。”她说。
“你的窗帘很急用?”
“洗澡时几乎是露天的,你说呢?”
“你跟胡可订的货是我们店唯一纯蓝色的,你很喜欢蓝色吗?”
“嗯,可惜你们喜欢不讲信用!”她拖着音说。
我有些生气,但我却解释说:“工厂染得慢,耽误了运输期,你体谅一下吧!”
“你刚来的?”她问我。
“一个月了”
“上礼拜五我来订的,没见你呀?”
“我有事,请假。”
“广州?东莞?番禺?顺德?珠海?”她在问我家。
“广州”
“白云?越秀?天河?芳村?”
“天河”
“奥林匹克体育场后面是什么地方?”
“烈士山,你对广州挺熟的嘛!”
她不再说话,开始看布样,取掉墨镜,两只大眼睛一闪一闪,很像朱德庸《*郎》里的“万人迷”,两条眉毛修拨得很细很长,描得很黑,薄薄的嘴唇涂得艳红艳红。
“再冲一杯可以吗?”
她突然抬头,我又是一阵脸红,赶紧又给她冲一杯,我也加了一杯咖啡,不再说话了,坐在对面,偶尔眼神碰撞一下。很久很久,她合上布册,说:“定了,就N…731罗马家庭帘,下周四装上!”
我忙说:“我保证——准时!”
她起来走,外面已经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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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州情人 八
我莫名其妙很傻B的问了句:“你为什么这么快就定下了?”
我感觉我那可恶的怪念头又要出现了,因为我突然想起郭沫若的“凤凰涅磐”:凤又起——凰又舞——凤又起——凰又舞——凤又起——凰又舞——
“因为你联系业务,给客户喝的是咖啡。”她在门口回头给我说,我们又相视笑了一下。拦了辆出租车,上车时,她又回头:
“你真的不认识我?‘红魔’酒吧?”说完,上车扬长而去。
我搜肠刮肚地想,也想不起在“红魔”酒吧见过她,她刚来时,那一阵惊愕是不是说明我们真的认识?
订单上写着:客户姓名:石贝贝,客户地址:丰产路3号,客户电话:0371…657XXX33,规格:280X320。。。。。。
跟贝贝交货的前一天,也就是四月七日晚上,我又去了“红魔”酒吧,在吧台,我见了贝贝,原来,她在这里作调酒师,不,确切些说是学徒,她在跟一位上海调酒师学调制洋酒。3号台正好对着吧台,我往那儿一坐,就明白了,一定是她那段时间注意我了,我只坐3号台,我只喝咖啡不加糖,我只抽烟,我有神经质凝视大街三十分钟不眨眼,我常将自带的杂志或小说落下然后她们收起来然后我再去拿。。。。。。装得很高雅,也许在她们看来就是傻帽。
贝贝穿职业装很漂亮,很标致,一米七二的高挑个头,嫩白的皮肤,匀称的身材,大眼小嘴,万种风情。我开始注意她,我们不时对视着,那天她下班很晚,我走得也很晚,她坐下来和我一起喝咖啡,我们没有怎么说话,默默的坐着,两个人心里都好像有话要说但每每张口却有欲言又止,很奇怪!
最后,她要买单,我说:“你是我的客户,我赚了你的钱,该我请!”
从酒吧出来,她说:“你不送我回家?”
我说:“求之不得。”
她说:“只是送我回家啊!”
我说:“已经足够了!”
她说:“你真有意思,木子康!”
我说:“你真漂亮,贝贝!”
这是我们第一次叫彼此的名字,她显得很高兴,我心里很兴奋。
她说:“明天,你来装窗帘,今天就算是提前来认路的吧。”
我说:“我们有工人的。”
她说:“不行,必须你来,OK?”
我说:“OK!”
车子在亚龙湾酒店旁边停下,贝贝下车后,伏在车窗上看着我,约有半分钟,那眼珠子在黄昏的路灯下反射着亮光,然后转身走进那栋漂亮的家属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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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州情人 九
没有怎么说话,只是一连串的眼神,回想今夜的贝贝,似乎是错觉,她很成熟,但年龄很小,大概20岁,我后悔没问她,她很想表现的淑女,但她前卫的衣着和不安的眼神,已经暴露出她今夜在伪装。
第二天,我们电话约定下午三点安装窗帘,我两点四十到达她的楼下,她下来接我,她告诉我她是业余学调酒的,没有固定上班时间,很随意,我说了些羡慕的话。
她住在六楼,房子很大;她向我介绍:“主卧是妈妈的,一个月她不会在家住上十天,我住东边小卧室,中间那间是弟弟的,她现在住学校宿舍,每周六周日才回来,我一个人守这么大个房间,卫生怎么也弄不干净,再说我也懒得收拾,窗帘就装我房间,我是最东边一间,你先休息一下再干活吧!”
我在客厅的大沙发上坐下,贝贝一边说一边从冰柜里开了两瓶“青岛纯生”啤酒,我说:“海尔的工人到客户家里施工是要戴脚套,穿消毒工装的,喝顾客一杯水会被罚款,我庆幸不是。”
她笑笑,我就喝了口啤酒,说声:“谢谢!”
两个窗帘我安装了一个多小时还没挂好,我还没有单独出来做过安装活,浑身都出汗了,房间内墙壁上贴着画家达利作品的摹仿画,桌子上全是化妆品,那边有个书柜里边书并不多,里面还有红酒,我脱掉鞋子踩在那张两米宽的大床上,脚底痒痒的。贝贝一手插在裤兜里一手端着酒杯喝,偶尔也帮忙递个螺丝钉,我背上的汗衫已经湿透了,用袖子不停地擦着。
我说:“贝贝,能不能放音乐?”
“可以,喜欢什么?”
“随便。”
一会儿音乐响起,是韩国HOT组合的《我们的未来》。我说:“对不起,我到外面抽支烟再接着干。”
“在这里抽吧!”她说。
我说:“那怎么行?”
我正转身出去,她叫我:“康!”
这个称呼令我很受用,我回头一看,她已经叼了一支烟在嘴上,从茶几下取出了烟缸,里面至少有六七个烟头,她点着烟身手递给我一支,是银装精品“散花”。
“你。。。。。。你抽烟?”
她皱着眉头在抽。
“女孩子不应该抽烟的,其实——要说嘛——也没什么——”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就自己抽开了。
等我把窗帘完全弄好,已经近六点了,太阳到了最西边,这两个大窗帘的深蓝色使得房间更暗,我到洗手间洗了洗脸,用那条带着浓浓香味的花格子毛巾擦干,还故意捂在脸上多捂了一会儿,出来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几乎挨着贝贝,我抽了支烟,也递给她一支,看得出她有烟瘾。用遥控器将音响音量减小,HOT的《幸福》堪称经典。
“你每天都这样在家喝酒抽烟?”
“星期天除外,妈妈回来时也除外。”
“你怎么说你妈妈,你爸爸呢?”
“死了!”
我的心咯噔一下,贝贝猛抽一口烟,我也猛抽一口烟,“对不起,我。。。。。。我不知道。”
“没什么,我可以告诉你的。”她很平静。
我连抽几口烟,望着她,等她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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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州情人 十
贝贝接着给我说:
“我爸爸是一位军官,在武汉消防大队工作,他每年都定期回来三次,不包括出差路过,后来不怎么回来了,听说是他配了秘书,女的,那女秘书勾了他的魂,爸爸和她在武汉偷偷结了婚,然后回来和我妈离婚,我妈说:‘你那时是个穷小子,你缠着我要和我倒插门结婚,我顶着背叛家人的罪名和你结婚,还供你上军校,发达了你就在外面找姘头,你手拍心口想一想你对得起良心吗?’妈妈哭得很伤心,爸爸说:‘不管良心的事,我们的时间都不多了,我们要找回一次爱情。’爸爸说完这句话就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了字,按了手印,他去武汉找他的爱情去了,妈妈在二七广场经营着那家几代人传下来的百年服装老店,照顾着我们。”
“妈妈比爸爸大八岁,妈妈说爸爸是看中她的家业才和她结婚的,妈妈现在四十六岁了,她说她不相信什么鬼爱情,也不相信相差八岁的人之间就没有爱情,爱情是什么鬼东西,为了证明这一点,妈妈在《郑州晚报》上通过‘征婚启示’又找了一个小她八岁的男子,也许只是为了赌气,不过看来,他们俩还真得挺好,也许是因为这位男子(我还不愿叫他爸)不是‘穷小子’,他很有钱,在西郊有一家汽修厂,我都不知道我过的是什么生活,要钱有人给,要东西有人买,就是没人管。”
“爸爸每半年都写一封信回来,说很想我和弟弟,他问我妈妈又找到‘伴侣’了没有,说他的‘爱情’很幸福,偶尔也打个电话,还是默默不说话,他经常通过银行给我汇钱,让我照顾好弟弟。”
贝贝喝了几口啤酒,又点一支烟,我一直在喝。她接着说:
“九五年,我十五岁,弟弟十二岁,就在那年夏天的一个傍晚,我接到武汉那个不知是该叫她婊子还是该叫她妈的女人打来的电话,她哽咽着说‘你爸爸死了,在救灾时被大火烧了,他在医院的最后几分钟,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