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不咎了,只要她以后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仍然是好同志。其实对于男人来说,在
这种事上有几个真能做到那么超脱的?只是浪迹江湖多年,我早已不复是当年的纯
情少年了,虽然一方面更加渴望真情,但另一方面这一颗心也在渐渐变得麻木,对
于某些少年时格外看重的事,也看得比较轻了。更何况自己也并非一尘不染,怎么
有资格要求别人冰清玉洁?
我们的事情很快就“败露”了。李瑶晚上烤羊肉串,白天没事,我们经常趁她
姐姐、姐夫上班时在她姐家“鬼混”(正人君子贞节烈女李瑶之姐的话)。那天下
午,我们估计他们都上班去了,溜回家里关起门来效那鱼水之乐,正在乐着,李瑶
的姐姐回来拿忘下的东西,正把我们堵在屋里——确切地说是堵在床上。她姐还算
不错,没有使我太难堪,当时她没说一句话,拿了她要拿的东西,铁斜着个脸就走
了,好像没看见我们一样。
过后她们姐俩却大吵了一架。李瑶的姐姐摆出当姐姐的架子,重重说了她几句,
还用上了“鬼混”、“不要脸”之类的词。李瑶则认为姐姐无权干涉她的私人生活,
她和谁好,好到哪一步,那是她的自由,别人无权对她指手划脚。两人争吵的结果
是,李瑶抱着铺盖搬出了姐姐家,住进和她一起烤羊肉串的两个女孩租的房子里。
经过了这一件事,李瑶对房子的向往更热切了。我也觉得没有自己的一方私人
空间有诸多不便,首先我们连个谈情说爱的好地方都没有。那时候我们最常光顾的
地方是录像厅。有些录像厅设有情侣包厢,每位10元,但是我们去了一次就不去了,
李瑶嫌太贵,说10元钱那得卖多大一把羊肉串呀,我调侃说不错,10元钱能买100
多块砖了,我们哪是在谈恋爱啊,我们简直就是在拆房嘛!后来我们再去录像厅,
就只买那种普通票,花2 元钱就可以在里面呆上一天。
一次在录像厅里,我们旁边也坐了一对情侣。女孩坐在我左边,男孩坐在女孩
左边。看着看着录像,他们开始行动了。男孩左手拿着一支冰糕,右手从女孩的衣
服底下伸进去,再上到女孩胸部,一边动作着一边还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眼睛望着
前方。我示意李瑶看他们玩的把戏,李瑶看后羞得趴在我腿上半天不肯起来。想来
我们玩这种把戏时也许也会给旁人看到,不过这实在是没有办法的事。
后来我们在郊区租了一套农民的房子,两间小屋外加一个小厨房,每月租金100
元,我和李瑶各负担一半。因为我当时每个月的工资才100 元,所以很不好意思地
让女朋友也出了一半钱,这件事说起来真是很没有面子。
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私人空间,虽然只是暂时的,但李瑶还是高兴得不得了。
那段日子我们就像真正的小两口似的,过起一蔬一饭,一鼎一镬的凡俗生活,虽然
很穷,但是却很快乐。毕竟青春岁月中,欢笑总是多于眼泪的。
可是好景不长,过了一个多月,一天夜里,在一次突击检查外来流动人口时,
我们被警方双双拿获。原来有群众举报,我们住的那一带有外来女孩租房做皮肉生
意,我们被当作卖淫嫖娼的给抓起来了。
在警察局里,我耐心和他们解释我们不是干那个的,我们在谈恋爱,这顶多算
是未婚同居,而且我们都有正经事干,她是有证经营的个体商贩,我是正儿八经的
保安队员,不信你们可以去调查,警察看我们也不像干那事的狗男女,相信了我的
话,让我们每人交200 元罚金走人。眼看就要没事了,一个女警察教育了我们几句
:“你们就是谈恋爱,也不该未婚同居呀,别人谁知道你是搞对象呢还是搞流氓活
动呢!”李瑶听了这话不干了,回敬女警说:“你才是流氓呢!”这下可把警察惹
火了,他们说你是流氓你就是流氓,不是也是,不光罚款照拿,我们还被拘留了半
个月。
从拘留所出来后,李瑶对我说她想去南方闯闯,听说南方的钱比较好挣,她一
定要挣出一座自己的房子来。“你说咱们要是在自己的房子里,那警察能说闯进来
就闯进来吗?”她激动地说。通过这一段时间的相处,我已经深深了解了李瑶的性
格,她这个人太偏了,她一旦钻进了牛角尖,你就是用钳子拔都拔不出来。何况房
子这个情结,在她心中早已胶结成团,不是谁能轻易解得开的,所以我根本不可能
挽留住她。
在火车站上,李瑶说:“三年之后的今天,我们在‘人民公园’的门口见。不
管情况发生了怎样的变化,不管我们是否又爱了别人,三年之约我们都要遵守。”
我笑道:“也许用不了三年,你就已经有了自己的别墅呢!只是不知道到那时,住
进别墅的男主人是不是我。”
真的,三年时间,一千多个日夜,谁又能预料将会发生什么事呢?首先我对自
己就没有把握。我没有经历过惊天动地的爱情,我不知道自己对李瑶的爱究竟有多
深。一直以来,我都坚持以为只有贵为公子小姐才有资格谈情说爱,整天为了生计
奔波的穷人是不配言情的。我和李瑶能走到一起,也许只是出于彼此的需要,只是
因为寂寞。就像两个因为寒冷却又没有炉火取暖而靠紧紧拥抱来维持体温的人一样,
中间又有多少感情的成分呢?
李瑶一走便杳无消息。第二年,家乡有人给我介绍了个对象,家里让我回去相
亲,我回去和那个女孩见了一面。那个女孩温柔善良,而且挺漂亮,娶回家应该是
一个不错的媳妇。这时我已经有些厌倦了漂泊的生涯,渴望过一段比较安定的生活,
我便同意了这桩亲事。很快我们便结婚了。
我们没有自己的房子,父母住四间正房,我们的新房是两间收拾过的东屋,房
间很小。家乡供电很不正常,我们成亲那天晚上没有电,点着蜡烛。宾客散尽的小
屋里只剩下了我和新娘,她解开束发的红头绳,长发披散开来,烛光下显得那么动
人。我心里霎时有一种风平浪静的感觉,想自己这些年来四处游荡,只因为不甘平
庸,想过上一种与众不同的生活,可是到头来还是和别的农村青年一样,经人介绍
寻了媳妇成了家,好像转了一圈又回到了原地一样。可是这有什么不好呢?今夜我
有温馨的小屋,温柔的烛光,美丽的新娘,这样的生活不也挺美好吗?后来我写了
一首小诗《温柔的油灯光》,记录的就是当时那样一种心境:
温柔的油灯光
照在黑暗中你的脸上
你脸上羞涩泛起红红的光
今夜你是否愿做我的新娘
温柔的油灯光
照在枕畔你的发上
你的长发铺散
像最昂贵的锦缎一样
今夜这是你唯一的嫁妆
温柔的油灯光
照在茅屋我们的墙上
我们的婚房多么金碧辉煌
今夜你是我的新娘
三年时间其实是很容易过去的。到了我和李瑶相约的那天,虽然我已结婚了,
我还是去了那座城市的“人民公园”门口等了一天,但是直到傍晚我离开那儿,她
都没有出现。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在一步步实现着自己的理想。虽然还没成为多么著名的作
家,但是我也加入了作家协会,成为某文学院签约作家,我的读者群在日益扩大;
虽然我还没能拥有重型机车,但是我也已经换了三辆摩托车了,而且一辆比一辆高
级,一辆比一辆排气量大。另外,我也拥有了自己的住房,虽然不够豪华,但我也
住得比较舒服。我相信只要有耐心,肯努力,我的理想终究会实现。
一个周末的晚上,我正在电脑前写作,电话响了,那头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我
没听出是谁来,后来那个女人说她叫李瑶,我一下子想起十年前的一幕一幕,想起
我的许多青春时光。李瑶是从我发在杂志上的简历中知道的我的家庭住址,又从电
信局查知了我的电话号码。“你成功了!”她说。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须努力。”我笑着说。“你呢?”
“我现在就是在自己的房子里给你打电话呢!”她把“自己”两个字咬得很重。
告别的年代
欧健宁
一
星期五下午,我在办公室看报纸,藉以打发下班前百无聊赖的时间。公司里的
同事大部分都走了,几个新来的大学生在谈论一部美国电影。窗户外秋风萧瑟,远
近耸立的高楼大厦灰蒙蒙地毫无生气,冬天快到了。电话铃响了两遍,我拿起话筒。
“喂,你好,我找李然。”是一个女声。
“我就是,您哪位?”
“听得出来我是谁吗?”语气淡淡的。
我想了想:“你是林瞳。”
“真高兴,你还没有把我忘记。”
听到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声音,我突然有些语塞:“……好久不见了。”
“是啊,你过得怎么样?”
“老样子,还是一个人。”我的口气轻松了些,“你怎么样?”
“一般,没什么大变化。”那头停顿了片刻,“我准备走了,离开这里,已经
买好了明天的车票。”
“哦——”我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今晚有空吗?”
“有,我今晚没什么活动。”
“你还住老地方吗?”
“对,还是那里。”
“想到你那里住一晚,你不会介意吧?”
我愣了一下:“不介意,只要你不介意。”
“你不要误会,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走之前想找个人聊聊。”
“好的,没问题,你什么时候来?”
“大概晚上八点钟左右,我还有点事要处理。你没什么不方便的吧?”
“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