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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颠老人以手摸须,道:“据你所说,可能是疑难杂症中系骨骼病变引起的骨痨,症状是局部疼痛,肌肉收缩牵至全身不适,消瘦,盗汗,发热等症。若应如此,局部必有病变,且让老夫看一看。”
何异儿翻身俯卧于床。罗氏上前把衣衫掀开,只见左腰骨陷肉肾俞穴上有肉凸如疮形,红活高肿,用手轻轻一按,软绵绵而有弹性。
华颠老人不由失惊道:“此乃肾欲发也!”
何处士小心问道:“老神医诊断我儿之疾为肾欲发,但不知这病厉害么?”
华颠老人道:“这肾欲发也并非难治之症,以老夫多年的经验看,若肉坨高肿十四日生脓属顺,若疮形紫黑干枯坚硬应期无脓属逆,或脓稀伤膜都系真阳血气大亏。初宜服人参养荣汤以救其源。另有一法乃老夫绝艺,若一施见效,也好省去开方之苦,但需一个风炉和一只药铫儿及半斤桐油。你去准备来。”
何处士连忙拿来了三样东西,又依照大夫之言生火煎油。少时,药铫里桐油翻起白泡。华颠老人拿出一包白色药粉倾入油里,随即伸出两根指头在油中搅拌。何处士夫妇看得甚是恐骇。没过多久,便只见他用手指直沾着油朝异儿的腰眼肉坨上摸去,吓得不敢正视。
何异儿闭着眼睛,咬着牙齿,感觉两指触肌微温微烫丝丝油滑,没有半点灼肤之感,倒是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舒适刹时传遍全身。
何处士看得由惊心转为惊叹,不住手地扇着炉火,油铫里翻冒出一层层白泡沫,发出“嗞嗞”的声响。华颠老人沾滚油如抹油脂一样,动作快捷利落,没有一滴油溅到地上或床褥上,药铫里的油在渐渐减少,令人惊奇的是半斤桐油没了,而腰眼部位却无积油之象。
“好了。”华颠老人弄毕,起身去脸盆洗了手,接过罗氏递上的毛巾,边擦边说道:“令郎之疾确实怪异,用此妙法也未见效隐退。老夫再开个药方,待过后几天看能不能慢慢消退。”言罢在桌边坐下,写了方子递于何处士。
何处士接过,见上面写着:
人参一钱,白术一钱五分,茯苓一钱,当归一钱,地黄一钱,
五味子五分研,甘草五分炙,白芍一钱炒,陈皮五分,肉桂一钱,黄芪一钱,远志一钱。
何处士收起药方,道:“大夫高明,但还有一事请教,若肉坨十四日无浓,可有药物化之么?”
华颠老人把何处士引到门外,神色郑重的道:“人得了这种症候,也是看他的医缘了。好好调养,药方早晚服一次,说不准吉人自有天相,吃了这药后会应期化脓而愈。”说罢,轻轻叹了一口气。
何处士听了,几乎绝倒。罗氏取铜钱酬谢华颠老人,华颠老人不受,转身离去。何处士缓过神来,两夫妻抱头痛哭。尔后,何处士拿着药方去药铺撮齐了药,回家煎与异儿吃。
日影西斜,天渐黄昏,何家院落似乎笼罩着一种不祥的阴暗。
………【第二章 奇缘奇遇】………
翌日,刘兰花过来一听说何异儿患病于床,芳心狂惊,走进房里,坐在床沿上,望着何异儿清癯的面容,好言好语一番安慰,之后又出来宽解二位老人,并表示担承所有家务让何异儿能安心养病。
罗氏听后说道:“这不累你受苦了。”
兰花道:“只要异哥哥能早日康愈,多做点事,也累不坏人,只求二位老人好好保重身体,兰花这就去砍柴了。”
罗氏滴泪道:“我儿何德何能有这样一位贤淑女子垂青爱怜?!”
一天,何异儿吃了药觉得有点困了,便上床躺下。兰花做完家务,稍事休息,见他睡了,便出了小屋,信步来到岳王庙。
大殿里,长明灯闪烁,紫烟缭绕,只见上面岳王爷彩塑金像,英风勃发,神采奕奕,仿佛活人一样。
她上前跪下,默祷一会,手捧签筒,摇将起来,忽地跳出一签,拾起一看,上面有四行鸡眼小字,仔细观看,书云:“雨后彩虹挂天边,金童玉女降人间。抽此签者勿忧虑,遇难呈祥在眼前!”签意明白易懂,兰花看后大喜,虔诚地拜了三拜,起身走出大殿。
一路上,她想何异儿突发鼻血病势不轻,来得怪异,正值月半鬼节想必什么阴祟作怪,回去与老人商量去隔村请赵仙姑,听说她颇有法术,驱鬼安神最是拿手,说不定请她去降妖伏怪,洒施法水,异哥哥之疾真会遇难呈祥,病体康愈。
兰花边走边想,忽抬首,见前面道上迎面走来一人,不由眉头一皱。正要转身,只见那人已快步而来,边走边说道:“兰花妹子,你别小家子气,本公子又不是老虎,别见面就想躲着我啊。”
这人一袭锦裘,模样俊秀,手持折扇,满脸笑容。
刘兰花避之不及,只得答言道:“周公子有事么?”声音硬邦邦的,浑然无情。
周公子周三嘿嘿笑道:“听说你常往一个姓何的人家跑,怎么回事啊?是不是喜欢那瘦小子呐?”
刘兰花鼻子一“哼”,道:“管你何事!”边说边抽身就走。
周三折扇一翻,拦住道:“且慢,我还有件事要和你说呢。几日前你爹把你许配给了我,还收了定金,你不知道吗?从那日起你就是本公子的未婚妻了,呵呵。”
刘兰花大惊,道:“你胡说!”
周三涎皮笑道:“胡不胡说,你回去问问你爹。”
刘兰花见他不像开玩笑的样子,心下惊骇不已。
周三道:“兰花妹子,本公子虽说不是十分风流倜傥,但也是玉树临风啊。嘿嘿。既然你爹没意见。咱们今天好好谈一谈。”周三边说边动起手来。
刘兰花十分厌憎,摔开他手,啐道:“无赖!”言毕,撒腿就跑。
周三赶紧追上去。路上行人都惧周家势力,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拦阻,看看的就被周三追上了。
周三一把揪住刘兰花,恶狠狠地道:“本镇没有人敢瞧不起本公子。本公子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不识抬举的东西!”说着,“啪”的就是一耳光。“带回去!”周三一挥手。几个家丁如狼似虎,一拥而上。
刘兰花愤然反抗,围观的人众敢怒不敢言,无不摇头叹息。
“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强抢民女!”
这时,人众中走出一名道长,身材不高,声音却极洪亮。
周三见是一个矮身道长,冷笑道:“真是不知死活,我周公子的闲事你也管!揍他!”
众家丁得令,放下刘兰花,拔刀直取矮身道长。
道长面容冷峻,手中佛麈只那么随意的一云一拂,众家丁四散跌开。周三大怒,箭步上前,抡拳就打。道长岿然不动,反手一扣,抓住周三的脉腕,面上显出了一丝蔑笑。
周三被他扣住脉腕,一股锥心的疼痛使他乍然间鬼哭狼嚎起来。“道长饶命!道长饶命!”众家丁一齐跪地求饶。
围观的人众尽管不明就里,不敢拍掌叫好,但脸上露出的笑容是欢欣的。刘兰花本来很替道长担心,此时也释然多了。
“凡事留点余地,不要做得太绝了!”矮身道长“哼”一声,手一松,周三当即跌坐地上,众家丁赶紧搀扶起,连滚带爬,狼狈而去。
刘兰花走上前去,对道长道:“多谢道长相救!此地不宜久留,请道长速速远离。”围观的人众也道:“是啊,道长,周家是本地出了名的恶人,横行霸道,无人敢惹。你还是快快离开吧。”
矮身道长哈哈大笑,毫不理会众人的劝告,不紧不慢的向南去了。
一连几天,何异儿之疾未见一丝好转,腰眼肉坨反而更大了,好似一只酒碗倒扣腰上,病情更加严重,连下床也需人搀扶。
何处士夫妇整日愁眉苦脸,哀声叹气。
刘兰花看得心疼,也焦急,却把好语宽解二位老人;并说出自己的想法。罗氏一听道";赵仙姑巫术通神;法力无边;我们可请她前来试一试;或许有一些转机;不药而愈。";
何处士忧心忡忡地说道:“神药二效固然是好;但化费太大;长此以往,家底单薄,怎经得起折腾啊。”
罗氏道:“只要孩儿病好,讨米叫化,也心甘情愿,没有钱,就把这房子卖了吧。”
何处士一怔,嘿然怅叹。
刘兰花道:“二老别担心,关于钱的事,我会从家里挪些过来。”
事已至此,何处士夫妇也不能拒绝,默然不语。
“我这就去请赵仙姑。”刘兰花说罢走出柴牖,径直回到家里,向母亲要了几两银子,另把自己多年攒下来的五两,一起用手绢包了,走出房间时被父亲刘平看见。
刘平脸色阴沉,喝问道:“这阵子又要到哪里去?”
刘兰花一惊,答道:“去何伯父家。”
刘平哼道:“一个大闺女家成天往别人家里跑,成何体统!”
刘兰花道:“异哥哥病了。”
刘平道:“他病了,管你何事?”
刘兰花道:“爹,你以前不是曾与何伯父说过要把女儿嫁与异儿的吗?你忘了?”
刘平冷然道:“那是以前随口说的,岂可当真!爹已签应周家,把你许配给三公子了,你就不能再出去抛头露面了,好好在家养花弄鸟,做做女黹活,等候周府过门迎娶。”
刘兰花惊道:“爹,你——,我就是死,也不会嫁给那个无赖的!”气愤地扭头走了。
刘平又气又急,骂道:“死丫头,就是这副倔脾气。宁可嫁给一个无赖,锦衣玉食,总比嫁给一个病鬼,挨饥受寒的好啊!”
刘平追出去时,刘兰花已跑远了。
午后;刘兰花领来一个五十多岁年纪的村妇。此妇相貌丑陋,打扮也怪异,一件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