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雨稀稀落落,他内心不觉焦虑,兴致渐渐高昂起来,大声唱道:“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料峭春风吹酒醒,微冷,山头斜照却相迎。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一曲唱罢,心中却暗暗自嘲:“苏子瞻竹杖芒鞋,尚且如此宽慰,如今我身携银钱,胯骑骏马,哪里还能不知足?”大笑数声,纵马奔驰。
一路无话,白云寒于天黑之际终于寻得一家小店,马虎吃了些饭菜,回房洗刷休息。翌日,他继续赶路,临近午牌时分,已出了太行山,来到山东边境。由西南而上,进入菏泽地域。行了一上午路,人疲马乏,当即寻了处客栈。甫一下马,小二便迎了上来,笑道:“客官可是姓白?”白云寒奇道:“正是,小二哥认得我?”小二破抹布往肩上一搭,躬身道:“小的等您一上午了,店里准备了饭菜,客官快请进来。”白云寒更感奇怪,问道:“你们莫不是认错人了?”小二仔细瞧了瞧,笑道:“不会有错的,那位客官说得就是您的样子。”白云寒咦了一声,道:“不知是何人为我预付了饭钱?”小二道:“那位客官吩咐了,不准胡乱嚼舌根子,客官您请见谅。”白云寒也不再问,只吩咐他喂饱马儿,便进了客栈。
山东又称齐鲁,自古为文化重地、圣人之乡,历史上孔子孟子均是生在此地。到元末时期,山东居民为战乱纷扰,大多背井离乡,另讨生活。明初光复时,山东十室九空,多是无人之地。明太祖朱元璋设立山东布政使司,勒令其他地方人迁徙,奖励农耕,山东这才渐渐兴盛起来。
白云寒入座后见饭菜颇为丰盛,当下也不客气,拿筷便吃。吃饱歇足之后,上马赶路,天黑前又来一家客栈,同是有人已经预付了银子,他暗暗纳罕,心道:“到底是何人如此相助于我?”既然寻不到答案,索性泰然处之,心想总会有真相大白之日。
接下来两天里,白云寒有心放慢行程,四处打探,却依旧未能寻到暗中之人,而那暗中之人则依旧为他预付了银钱。他好奇心渐起,这一日清晨提早起来,匆匆上路,只盼能赶到那人前面。到了晌午时分,已经来到济宁地区,其中经过京杭运河,只见运河上劳民无数,正自紧张修整河道。白云寒不觉皱眉,心道:“这里修整河道做什么?这山东地方官儿倒是奇怪的很。”一旁一个小吏瞧见,大声喝斥道:“哎,那小子,在那乱瞧什么,要赶路快走,莫要耽误工事。”白云寒微微一笑,也不答话,勒马离去。
入得济宁城,只见城内颇为繁华,客家林林总总,他不禁心想:“这里临近运河,客栈极多,你总不能每一家都付上银子吧。”在城中逛了许久,这才寻了一处不起眼的小店。刚一走近,忽听得一声马嘶,白云寒只觉声音熟悉之极,循声望去,只见小店旁拴着一匹白马,高大威猛,雄峻矫健,不正是自己在太行山中丢失的那一匹?
这白马通灵识人,一见到他便欲靠过来,只是拴在马桩上,行动不得,不住在原地打转。白云寒又惊又喜,忙奔了过去,伸手抚摸马儿脖颈。白马挨到他身上,呼呼喷气,神态甚是亲密。便当这时,突听一个清脆的声音娇叱道:“无耻毛贼,胆敢偷我的马儿!”白云寒转头一看,顿时惊呆了,失声叫道:“怎么是你?”。 最好的txt下载网
八 心意
第八章 心意
那人身穿白衣,腰间天青色束带,打扮得竟与白云寒一般无二,然而面容姣好、身姿婀娜,一望便知是女子。白云寒瞠目良久,吃吃道:“凌姑娘,你……你怎么来了?”凌凝不料此地遇到他,心潮澎湃不已,深吸一口气,若无其事的道:“咦,这么巧,你也在此处?”白云寒心念电转,霎时间明白过来,她这一路风雨同行,间关数百里,足可见情意深厚,当下微笑道:“是啊,真巧,不知凌凝姑娘为何来到此地?”凌凝道:“咳咳,本姑娘素来景仰齐鲁大地人杰地灵、英雄辈出,这番下山是特意前来游览的。”白云寒暗暗好笑,道:“哦,凌姑娘可是一人前来么?”凌凝郑重答道:“正是,不料与白兄此处相遇,可谓是……是有缘千里来相会。”她用词不当,白云寒也不指正,道:“果然挺有缘分,咦,这匹马儿倒是眼熟得很?”凌凝暗叫不妙,硬着头皮道:“是吗,我怎么没看出来。”白云寒笑指着道:“你看,马儿颈下有块红痣,与我在太行山丢失的那匹倒是一模一样。”凌凝一拍手掌,道:“真真巧了!那日我在太行山中闲逛,无意间听到一声马嘶,走近一看,果然一匹好马!我见没人认领,便顺手牵……牵马,这难道就是白兄丢了的那一匹?”白云寒微笑点头,道:“凌姑娘是来专门前来还马么?白某多谢了。”说着拱手施礼。
凌凝一呆,心道:“这家伙竟以为我只是来送马的?”白云寒又道:“这一路承蒙姑娘照顾,今日白某做东,请上一回客,不知凌姑娘可否赏脸?”凌凝道:“正巧我银钱不多了,正好宰你一顿饭钱。”两人相顾一笑,一齐走进小店。
这小店地处偏僻,生意便有些冷清,只零零落落坐着几桌客人。两人寻了处明亮地方坐下,小二走上前道:“两位客官吃些什么?”凌凝望了白云寒一眼,笑道:“拿手菜尽管上来便是,这位爷可是有钱的主。”“好来。”小二应声退下,不多时便将饭菜端上。两人边吃边聊,白云寒道:“这一路承蒙凌姑娘照顾,辛苦了,白某敬你一杯。”凌凝笑道:“不过一匹马儿,算不上什么辛苦不辛苦。”白云寒微笑道:“我说的可不是马。”凌凝笑容一僵,心中怯怯不已,问道:“你都知道了。”白云寒笑道:“白某识人有限,今日见到姑娘便也就猜出来了。”凌凝狡黠一笑,道:“反正都是你的银子,就当还给你了。”白云寒迷茫道:“你说什么?”凌凝道:“你那匹马上有个包袱,里面有二百两银子,你知道我没钱,所以也没客气。”白云寒恍然大悟,不禁又气又笑,心道:“原来你一路拿我的银子请客了。”
凌凝夹了口菜,说道:“这店家虽小,饭菜倒是做的极好。”白云寒微微一笑,道:“你久居山中,出来就不怕迷路。”凌凝白他一眼,道:“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出来前我可问过梁伯伯了。”白云寒神色一紧,小心问道:“凌姑娘,你出来前山中可有什么异常情况?”凌凝茫然道:“什么异常情况?没有啊。”白云寒松了口气,道:“没什么,随便问问而已。”凌凝哦了一声,忽然眉飞色舞,说道:“要说这山东我可是向往久了,那个水泊梁山不就是在这儿么?”白云寒点点头,凌凝更是兴奋,道:“我生平最佩服那些好汉了,啸聚山林,惩恶扬善,处处与官府……”话未说完,便被白云寒捂住口,愕然道:“你干什么?”白云寒低声道:“隔墙有耳,咱们身处官城,可得当心。”凌凝不屑道:“那有什么啊!”白云寒瞪他一眼,凌凝吐吐舌头,不再说话。
西首桌上四条大汉正自吃喝,听闻二人谈话,顿时向他两人望来。白云寒心头一凛:“这四人目光犀利,显然怀有武功。”神色间却是若无其事,道:“凌姑娘,你一路辛苦了,不妨多吃些饭菜。”说着给她夹了饭菜。凌凝心中欢喜,又吃几口,道:“差不多吃饱了,咱们走吧!”白云寒点点头,正要结账,突然间踢踢踏踏跑进来一个官差,大声嚷道:“反贼在哪,反贼在哪?”众客人都是一惊,立刻便有几人灰溜溜跑了。那官差见是本地人,也不拦截,向店内一瞧,径走到那四个汉子面前,喝道:“刚才胡说八道可是你们?”
但见那四个汉子慢条斯理,吃菜喝酒,并无一人答话。那官差正欲呵斥,小二忽然走近,低声道:“不是他们,是那边两个。”说着一指白凌两人。
白云寒心中一惊,这家小店难道还是官府的眼线?见凌凝怒极便要发作,冲她摇摇头。凌凝哼了一声,转头望向一旁。那官差大步走近,向二人上下打量,道:“你们俩刚才胡说什么,可是说什么反动言论?”白云寒笑道:“这位官大哥言重了,咱们不过路经此地,哪里说什么反动言论?”“谁是你大哥了,”那官差哼道:“说不得,跟我到县衙走一趟吧!”说着便去拉凌凝。
凌凝怎能让他抓住,反手一下,已打中他手臂。那官差哎呦叫道:“拒捕啦,拒捕啦!反贼拒捕了!”他大声叫嚷,登时惹来一片人注意。白云寒眉头一皱,忽的拉住他手,笑道:“这位官差大哥,咱们头次见面,不如喝一杯水酒?”说着拿起酒杯。那官差哼哼唧唧,说道:“你莫要与我套近乎,我可是……”一言未毕,突觉手臂上一股劲力传来,刹那间涌遍全身,直弄得他既痛且痒,想要呼叫,无奈偏偏叫不出声。挨得片刻,便觉身不由己,砰地一声,坐到凳子上。旁人见他们忽然相熟,无不愕然。一个老者摇头叹道:“唉,又是一个收受贿赂的官儿。”与他同坐一人道:“嘘,老张莫要胡说八道!”
白云寒见他坐下,微笑道:“官爷可要喝上一杯?”陡然间撤去劲力,那官差顿觉轻松无比,舒了口气,道:“不……不……”白云寒道:“那官爷可曾看到什么反贼?”说着又将手搭在他手臂上。那官差面现惊惧,道:“没有,没有!”忽然间看到一人,大喜叫道:“连大爷,连大爷,快来救我啊!”白云寒一惊,转头望去,只见店外一人官差打扮,虎背熊腰,步履轻健,手上提一支银枪,顾盼之际,极有威严。
那连大爷听到声音,面色一奇,走进店道:“你是何人,怎么认得我?”那官差道:“属下在县衙见过大爷。”连大爷点点头,问道:“你在此处做什么?”那官差苦着脸道:“属下是被反贼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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