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贼擒住啦!”连大爷微微吃惊,道:“反贼在哪?”那官差指了指白凌二人,连大爷向二人瞧了数眼,见两人虽是衣着朴素,但不卑不亢,自有一种风范,说不定是哪家的公子,又仔细看了凌凝一眼,顿时恍然大悟,心想:“这混蛋差役定是对人家姑娘无礼了。”当下微笑道:“不知两位何方人士,如何称呼?”凌凝哼了一声,转头不答。那官差呵斥道:“这位可是南京城的连神捕,你们胆敢无礼?”连大爷也不生气,道:“两位想必与这位差役小哥有了些误会,大家喝一杯水酒,就此揭过如何?”
白云寒不料他如此好说话,笑道:“大爷说的是,咱们该当敬上一杯。”说着倒一杯酒递过。连大爷微微一笑,伸手去接。白云寒见他接过,正欲收手,突觉一股力道自酒杯传来,声势迫人,气力极劲,当下气沉丹田,运力挡住。
那连大爷连使两次力都未能推进半分,猛地撤去劲力,哈哈笑道:“痛快,痛快!好酒,好酒!”大笑数声,转身离去。白云寒见他粗犷豪迈,英气逼人,心中暗暗赞许。那官差却是瞧得目瞪口呆,直似傻了。白云寒直到他走远不见,才转头道:“这位差大哥,为何还在此处坐着?莫不是还要喝杯水酒?”那官差脸色大变,忙道:“不敢了,不敢了……”一连说了数声,仓皇逃窜,形状狼狈之极。
凌凝瞧得格格娇笑,白云寒也不禁微笑。凌凝笑了一会,问道:“刚才那人怎么说走就走了?”白云寒道:“他不走干什么,难不成还把我们抓了?”“他敢!”凌凝柳眉倒竖,忿忿道:“头次出来,就碰到这等事。”稍微一停顿,又道:“怎么跟你一块净遇到些倒霉事?”白云寒见她倒打一耙,摇头苦笑。凌凝忽的低声道:“你与他交手了?”白云寒点头道:“嗯,他功夫很强。”凌凝又问:“比你如何?”白云寒微微一笑,道:“半斤八两。”
这时间,邻座四条大汉中一人忽然起身,走到两人面前,笑问道:“这位兄台不知是何方人氏?”白云寒愕然不答,凌凝叫道:“哎,无缘无故瞎问什么?”那大汉眉头一皱,继而微笑道:“听兄台的话,似是对梁山的草莽英雄颇多敬佩,不知在下说得对否?”凌凝道:“那当然,我生平就佩服这些人了……”白云寒忙阻住她,说道:“不知兄台如何称呼?”那大汉微微一笑,慢慢伸出手来,手指微翘,掌心向天。白云寒不知何意,道:“这……这……”那大汉满脸失望,道:“原来你不是……”叹息一声,转身离开。
凌凝莫名其妙,问道:“这人干什么?”白云寒摇摇头,心道:“他伸出手掌做什么?龙爪手?虎爪手?嗯,都不像……”正思索间,忽听凌凝自言自语道:“他伸手样子倒像是一朵花?”白云寒猛然一震,低呼道:“是白莲教!”他声音虽然低沉,邻座四个大汉显然听到了,三人霍然站起,另一人冲他们摇头,小声道:“坐下!不可节外生枝。”
凌凝怔道:“白莲教是什么东西?”白云寒道:“住口!”旋即声音转轻道:“他们这儿有人,小心些!”凌凝巡视四周,凑过来轻轻道:“什么人在这?”白云寒见她离得甚近,吹气如兰,面上不觉微红,咳道:“没什么,咱们吃完去寻一家客栈吧!”凌凝诧异道:“干嘛再出去,这家不好么?”白云寒拉住她衣袖,说道:“这家太寒碜了,咱们去寻家大的。”说着拉她出去。
两人牵了马匹,在城中逛了良久,找了一家客栈住下。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两人一起在城中闲逛,颇有一番情致。凌凝第一次进城,对任何物事都感好奇,东瞧西看,欢呼不觉。白云寒为她感染,心情也是大好。直玩到深夜,夜摊大多收了,才动身返回客栈。正行走间,突然见街道上身影闪动,四人接连进入一条小巷。白云寒眼快,已瞧出正是晌午小店中的四条大汉,他好奇心一起,拉了凌凝一下,道:“咱们跟上去瞧瞧。”凌凝不知什么事,但既不回客栈,乐然跟从。
两人入了小巷,只见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凌凝惴惴道:“这里这么黑,我……”白云寒轻轻一笑,道:“怕了么?”凌凝道:“怕什么,进去就进去!”说罢走到前面。白云寒摇头一笑,抢上拉住她手,道:“你跟着我。”凌凝手被他握住,面上微热,一颗心也不禁怦怦直跳起来。白云寒低声道:“那四人可能是白莲教的人,咱们过去瞧瞧,记着莫发出声响。”凌凝嗯了一声,白云寒听她声音有异,问道:“你怎么了?”凌凝脸颊晕红,道:“没什么。”白云寒也不再问,带她行入小巷。
出了小巷,便来到一处大房子前,两人轻步靠到墙边,白云寒贴耳倾听,隐约听到里面有人说话。他一拉凌凝手,慢步走到房屋后方,只听房屋内一人大声道:“咱们找不到圣女,娘娘要是知道了,咱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另一人喝道:“老三,这里是官府地盘,小声些!”那老三道:“命都快没有了,还管这些作甚!”虽然这么说,声音毕竟小了下来。白云寒暗暗点头,心想:“是了,白莲教通常由女子掌管,这些人就是白莲教的人。嗯,他们原来是在等人。”一拉凌凝手臂,便欲撤走。
便当这时,突听屋内一声大喝:“什么人?”白云寒吃了一惊,心道:“难道被发现了?”这时间屋内碰碰声响,已有人动起手来。白云寒松了口气,既然未被发现,当下也不再打探,拉着凌凝闪身退开。回到大街上,凌凝挣脱他手,嗔道:“刚才有人打架,咱们怎么不去瞧瞧热闹。”白云寒道:“大小姐,人家要是看到咱们,可得杀人灭口了。”凌凝张大口,道:“不会吧?”白云寒道:“怎么不会,咱们快回客栈,省的再遇到麻烦。”说完转身带路,凌凝摇了摇头,自后跟上。
两人回到客栈,说了几句话,便各自回房休息。这一夜睡的甚为香甜,次日一早,两人起床用餐。这时凌凝已扮回女装,红衣飘飘,颇引来一些客人注意。用罢早餐,白云寒笑道:“咱们玩了一天,今日也该上路了。”凌凝道:“喔?上路去哪啊?”白云寒道:“有两条路可以走,不知凌姑娘选哪一个?”凌凝奇道:“还有两条路?”白云寒微笑道:“一条直接北上,由官道直入济南府;另一条偏东行走,正巧路过泰山。”凌凝眼睛一亮,欢声道:“泰山最好了,我从小便听爹爹讲解泰山的好处,咱们就去泰山吧!”白云寒微微一笑,道:“我正有此意。”
一路东北而行,渐渐由济宁进入泰安。此时正值七月下旬,一路垂柳夹道,莺啼燕鸣,说不出的轻松自在。这一日已到了泰安城镇,虽是县城,倒是人烟稀薄,城内也不甚繁华。凌凝大失所望,道:“这里还是县城呢,怎么会这番模样?”白云寒道:“元末百年战乱,山东本来就没剩多少人,这里人少点也是情有可原。”凌凝道:“这么说泰山上也没多少人了?”白云寒微笑道:“那不一定,泰山天下闻名,孔子曰:‘登东山而小齐鲁,登泰山而小天下。’泰山脚下定然不会少人的。”凌凝不禁大喜,道:“那还等什么,快走吧!”
两人向当地人问了道路,径向泰山而去。不到两个时辰,已来到泰山脚下,凌凝抬头看去,失望道:“这就是泰山啊,我看也不咋样?还没有太行山险峻呢。”话音刚落,忽听一人冷笑道:“目光短浅,胡说八道!”两人转头望去,只见一人文士打扮,年约五十上下,手中提了个破烂毛扇,正不住冷笑。凌凝刚要反驳,白云寒阻住她,作揖道:“先生有何高论,不妨教导在下?”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九 白衣女子
第九章 白衣女子
那文士冷然一笑,道:“泰山为五岳之尊,自来便不以险峻闻名,这位姑娘胡乱评说,当真贻笑大方!”凌凝蹙眉道:“是么?那你说泰山闻名南北,是因何缘故?”那文士两眼望天,冷哼不答。白云寒知道他是文人士子的高傲毛病,说道:“先生不愿指教,在下告辞。”拉住凌凝,便要离开。凌凝嘟囔道:“不知道还装什么神气,哼!”
“慢着!”那文士陡然喝道:“小姑娘无甚见识,今日方某便教训尔等一二。”他这般大喝,周围人顿时注意,纷纷围了过来。那文士踱步道:“泰山自古闻名,其名始见于《诗经》,泰字即为极大之意……”凌凝插口道:“我看还没太行山大呢?”那文士冷笑道:“似你这般人,也只看到眼前情状,丝毫不能领会内里蕴意。《五经通义》云:宗者,长也。泰山又称岱宗,此称便言明其为群山之首,嘿嘿,区区太行,自不能同日而语。”凌凝面红耳赤,不发一言。那文士接着道:“孔子曰:‘登泰山而小天下’,司马迁言:‘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你可曾听到有人如此评价太行山?”凌凝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那文士心中得意,说道:“非但如此,泰山还是历代帝王封禅的神山。古来成大事者,无不对泰山心怀崇敬。我大明太祖皇帝便是对泰山大为敬畏,因而取得一番大业。嘿嘿,像那等鼠目寸光不尊泰山之辈,若举大事,如何能够成功。”说到此处,摇头赞叹不已。
忽然间一个女子的声音说道:“小姐,这酸儒胡说八道,我去教训教训他。”声音娇柔温润,轻灵悦耳,听来像是江南一带口音。众人为之吸引,齐转头望去,只见人群一侧站着五个女子,四个丫髻打扮,年轻貌美。余下一人身披白纱,脸上也是白纱罩住,瞧不清面目。虽是如此,但瞧她身姿曼妙,却也猜出是个年轻女子。众人见丫髻尚且如此,主子容貌定也是明艳绝伦,一时惊叹不绝。
那文士闻言一怔,旋即大怒道:“胡说八道,有辱斯文。”一个淡蓝衣衫的丫髻走出来,说道:“你这酸儒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