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八怪传奇(下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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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州八怪传奇(下卷)- 第2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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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

  三姨太惊恐地见到了这一幕,好不容易醒过了神,惊叫道:“出事了,来人啦!”

  一个院子的眷属、家人,大的小的呼拉拉跑了出来,一下乱成了一锅粥!

  昏迷的麻三贵被抬到了老太太的卧室,一家大小老少围着一个七老八十的老郎中,静静地看着老郎中给老太太号脉,老太太躺在三姨太的怀里。麻三贵躺在大太太的怀里,但一时还没顾上他。

  老郎中说:“脉相细弱,嗯,来来来,我来看看她的舌苔。”说着探身趋前,用手扒开老太太的嘴巴。

  老太太突然睁开了眼,她的昏眼里,老郎中成了字画中的人骷颅,她惊叫道:“鬼,鬼!”

  三姨太死命按住了挣扎的老太太,老太太喊完又倒下了。

  老郎中惊悸未消地问道:“老太太好象是中了什么邪了,宅子里昨晚可发现有什么异物?”

  姨太们摇着头。他们所有的人都没有发现墙上的那张画子。老郎中百思不解:“这就怪了……”说着示意他的小徒弟给他抹汗。

  大太太急了:“老的治不好,先看老爷吧。”

  老郎中苦笑道:“老太太好不了,老爷也好不了啊。老爷的身子骨硬着呢,没事,让他睡一会。”

  这时候,吴子坤来了,见麻家乱成一锅粥,惊问道:“出什么事了?”

  三姨太未说先哭了:“吴大人,灾祸,我们家遭灾喽…”她这时猛然看见了墙上的骷颅,呆愣片刻,落了魂似地惨叫了一声昏厥过去。吴子坤一把扶着了她。顺着三姨太惊神的视线看过去,他想起了老太太寿宴上的事来,不屑一顾地笑了一下:“哼,不治他们一下,他们越来越不是自己了!来人,给我把黄慎、金农他们几个给我抓来!”

  惊吓亲生老母这件事大大惹恼了麻三贵,那天参加寿庆的几个画师一个没有幸免,他们的画铺被查封,人被抓进牢。

  麻三贵执意亲审此案。他被人扶了一瘸一瘸地上得大堂,在堂椅上没坐稳差点摔下去,摸到了惊堂木拍了一下,大喝一声:“来呀,给我押上来!”

  大堂下,手持水火棍的衙役分立大堂两旁。

  画师们被押上大堂。麻三贵见到他们,火就不打一处来:

  “说吧。”麻三贵往椅子后面蹭了蹭,坐稳了,“你们为什么要作弄本官,还有我的家人?”

  金农哼了一下道:“那要问你自己,你最好从那把椅子上滚下来!”

  “放肆!”麻三贵气急败坏地说道:“本知府历来宽厚待人,没想到,没想到你们这帮刁民竟敢将本官的宽厚当作好作践,肆意戏弄,今天本官要看看你们如何逃得大清律法的制裁。师爷,把罪证摆出来给他们看!”

  师爷章元杰在大堂中央摊开了破败蝼烂的字画。站立两旁的衙役忍不住捂住嘴嗤嗤笑起来。

  “说!你们是怎么在字画上作了手脚的!”麻三贵狠狠地说。“招!你们老实招了,你们在牢狱的日子会好过一点。”

  “纸张是你麻家的,笔墨也是你麻家的,字画成了这副模样,我们都觉得脸上无光,火还没处出呢。”金农冷冷地笑道。

  “麻大人,你让我们给老太太压岁钱,我们也掏了。”黄慎揶揄地说:“你让我们作字画我们也作了,今天这么大张旗鼓地请我们来,我们还当是来喝回请酒呢。”

  汪士慎、高翔忍不住扑哧笑了起来,公堂上的所有人跟着憋不住哈哈全笑了。

  “笑,笑什么!”麻三贵气得脸色发青,颤着嗓子说:“你们没尝过掉泪的滋味。来,来呀!各打五十大板!”说着抽出令签丢了出去。

  堂外传来了“大人,大人”的喊声。麻三贵抬头一看,是那个丧气的税政官赖开运和赵胖子。

  赖开运喜颠颠地跑近前:“大人,禀,禀报一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说啊!”

  “下官征税所得的那个唐伯虎是真家伙!”赖开运激动得不能自己。

  “什么唐伯虎不唐伯虎的?!”麻三贵早把古画那茬子事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您老人家忘了?”赖开运急了,“老太太寿庆时下官送来的那张古画……”

  “那不是假画吗?”麻三贵想起来了。“金农鉴定的啊。”

  “啊,对对对!”赖开运快活地拍起了手,“大人真是好记性。他妈的你……啊,不不不……” 跟着狠狠地打了自己一巴掌,“他妈的我上当了!那是真家伙,让金农的朋友,那个皇家商人德,德隆公子用四千两银子搞走了。”

  一听这话,麻三贵腾地从堂椅上弹了起来:“什么?!你说的是真的?”

  “有半句假话,大人拿下官的脑袋是问!”赖开运赌天罚地地说,“不信,大人问赵胖子,他一本清账!”

  赵胖子哈着腰趋前道:“大人,税政大人说得全是真的。草民亲眼所见,不不不,亲手……”

  “别说了!”麻三贵打断了赵胖子,唤道:“来人!”

  一个衙役应声道:“小的在!”

  麻三贵又抽了一根令签:“去,到客栈去给我把那个什么德隆不德隆的公子,还有他的一干人等全都抓到大堂来!”

  “是!”衙役得令而去。

  几个画师被打得皮开肉绽重被拖上大堂来。麻三贵拍了一下惊堂木说:

  “大胆刁民,现在知道本官的厉害了吧?你以为本官就没法子治你们了?哼!”

  章元杰小声地问:“大人,判书怎么写?”

  “别急,待会等那个什么德隆公子抓来了,这两案子放在一起判,一块治他们的罪!”

  一杆子兜出了这么多的开心事,麻三贵心情舒畅了许多。

  此时,乾隆带人来到扬州府对面的“仙茗楼”。上午出游瘦西湖,那几个画师不知怎么回事,不象前两天那么近乎,分手时,乾隆再次邀请,要在“仙茗楼”作东,金农似乎有什么心事,几个人商议了老半天,勉勉强强答应了。可现在左等不来,右等也不来,从茶倌的口里才知道了扬州府把他们抓了。

  “麻老爷平日要人家的字画,张个口从来都是白拿,人家当然不愿给他家老太太的寿庆作画。一般老百姓还没这个本事作弄他,哼,我看哪,没把他气死,气死了,扬州少了个祸害。”茶倌抹完桌子走了。

  想想上午他们几个的举动,原来是和知府麻三贵结了冤家。哎,早说啊,也不至于闹到这一步。

  临街的窗户正好俯瞰楼下的扬州府,只见大门口前手执刀枪的衙役分立把守,如临大敌。

  “凭这点小事就随便抓人,还有王法吗?”乾隆着恼地说。

  “主子,小不忍则乱大过。”允禧劝解道,“为几张庆贺的字画,扬州知府能把金农他们怎么样?”

  乾隆眯缝起眼睛:“你的好友郑板桥不在里边是不是?看你说的多轻巧。能把他们怎么样?你说能把他们怎么样?麻三贵的操行如何,你难道没领教?没让我逮着把柄,要不然,要不然……”

  扬州府大门口,板桥混迹于围观的人群里焦急万分,猛丁抬头发现了茶楼上的乾隆,慌忙抽身离开了人群。

  茶倌上楼送来茶水,递了一张纸条给立在一边的安宁说:“楼下一个先生让下的传张字条来。”

  安宁看过,没敢多说什么就呈给了乾隆。乾隆展开纸条看,只见上面写着一首诗:

  恶吏歌舞喜称豪,

  百姓黯颜惨泣号。

  小人不倒朝风灭,

  放生君恩等宣诏。

  他轻声念完,突然意识到什么,大声地问道:“安宁,那个送茶的茶倌,他的人呢?”

  安宁指着楼下道:“他给了奴才这个,好象见不得人似的匆匆下楼去了。”

  “快,快给我找回来!”

  “是!”安宁忙不迭地跑下楼了。

  允禧还在纳闷呢:“怎么回事?”

  “哼,这个郑板桥。”乾隆不无恼意地将那张纸条扔给了允禧,“他真会使激将法!”

  允禧看了诗,惊喜地说:“对,没错,这是他的字!他认出皇上了!”

  安宁急急地跑上楼向乾隆禀报:“主子,奴才找遍了整个茶楼,没见那个茶倌的影子。”

  “行了,知道了。”乾隆挥手打发了安宁,转身对允禧浅浅地笑道:“那几个画师说的一点没错,他的点子就是多。即不来拜见朕,还要让朕出面救他的朋友们。有一手,真是有一手。”

  “郑板桥是个很幽默的人。”允禧小心地进言道,“他若是公开拜见圣上,岂不是什么隐密都没了吗?他也是为了主子的安全才这么做的。他真是一个有心人啊。”

  乾隆点了下头,笑道:“说的有理,你放心,我不会降罪你的朋友的。”

  “谢主子宽仁大度。”允禧道。

  乾隆指着允禧手上的纸条道:“郑板桥是个很敏锐的文人,他能从这件小事上引发朕去联想民风吏治,聪明!扬州这个知府,当时朕怎么就一时糊涂,没考官就下旨让这种人混上来了呢?”

  允禧望着乾隆不敢接话,突然说道:“哎咿,主子,我有主意了。”

  “什么主意?”

  “主子微服私访不就是为了考察民风吏治吗?”允禧轻声言道,“何不藉此机会好好地考评一下扬州地方的吏治呢?”

  乾隆说:“我正是此意。”

  一阵清脆的锣声传来,乾隆、允禧下望,一个衙役鸣锣开道,“狱犯送监喽——”一边敲着锣一边喊着走。一帮衙役押着金农、黄慎、汪士慎、高翔从衙门里走出来。

  这边还没转过神,那边又乱哄哄一片,只见几个捕快拽着挣扎的雅慧与格沁沁往往大堂走来,那卷用黄绫罗裹扎的古画被一个捕快手提着当木棍抽打着雅慧。乾隆一见眼睛就出了火。

  “阿喜。我们走,到府上去。看看这个麻三贵是怎么审的案子。”乾隆说着径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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