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筱琴看到外面的宝横路已经开始修二级路了,但愿这路也能修起来。这里是西兴镇一个重要经济区,修路是很重要了。黄筱琴边看边想,不经意间看到石大鹏和杀狗四每人提着一个大提桶,他们从她的身边走过就笑眯眯地。杀狗四还点头哈腰的、眼睛还老盯着黄筱琴看。这小子真是狗肉吃多了,所以两个眼睛都不老实。黄筱琴看到他俩一个提着狗肉,一个提着狗汤给车上和田地里的司机、果农果贩添肉加汤去了。黄筱琴想,杀狗四的生意做得也真到家。又想金班也真会圆滑做人,要吃饭在镇上吃不就得了,却要到这里来打扰人家的工作和生意。
公路上的热闹景象还是提不起黄筱琴的兴趣。她要找一片清净的地方。西面这片田野里不是有一条水渠吗?那道大坝是一个好去处,开春那段时间与贺新在那里一游令她至今感觉都是甜丝丝的。
但黄筱琴只跨过几道田埂,感觉就越发不舒服起来。因为这段时间雨水多,田里进水,田埂湿漉漉的,她的高跟鞋一深一浅的很不好走。天气很热,桂南的夏天似乎急匆匆地赶来了,不一会儿她便走得气喘吁吁、大汗淋漓了。还好,她有韧劲,总算坚持着走到了大坝里。没想这大坝与往日已全然不同。那时干旱渠里没水,现在则是水渠灌水,满渠的水从大坝上倾泻而下,沙沙的霍霍的訇訇的几种声音混杂在一起,象一群巨大的怪兽在怒吼,令人望而生畏。没有了贺新,渠水又怕人,黄筱琴根本不敢靠近水渠。汹涌的渠水使黄筱琴想到贺新跟她说过他小时侯在这里差点溺水的故事。这么可怕的渠水,贺新竟然没被淹死,黄筱琴觉得绝对是一个奇迹!
不知为什么,来到这里黄筱琴满脑子都是贺新,她终于掩饰不住对他的思念,她离开了大坝,掏出手机给他打电话。
黄筱琴问贺新在哪。黄筱琴明知故问。
贺新如实回答,说到南宁培训来了。
黄筱琴问要培训多长时间。贺新回答得很详细:说培训计划上写得清清楚楚,周六八点开始,有两天。周六一整天以及周日上午听专家作报告,周日下午听课、讨论。
黄筱琴说:“明天八点才开始,怎么今天就去了,去玩吗?明天坐六点的班车就能赶到。”
贺新说:“玩个屁,一个人的,有啥子玩的?前几年为了参加自学考试,买资料、听面授,南宁都跑累了。就不想跑得那么急,再说今天下午就报到了。”
黄筱琴说:“那倒也是。”又问,“你们的培训地点在哪?”
“在广西科技馆。”
贺新反问黄筱琴:“有事吗?”
黄筱琴说:“没事,今天到你们学校来检查工作,没见着你,就问起来了。”
贺新笑说:“我以为是找我来了,真让我失望。”
黄筱琴也笑:“真要找你的时候看你高兴不。怕你嫌我烦呢。”
贺新半认真半笑说:“我怎么可能烦你,我追你都追不上。”
黄筱琴则全是认真全是笑:“那你追啊!不追怎么知道追不上?”
贺新不笑了:“你原来还不知道我在追啊。我就知道你不把我当作一回事。”
黄筱琴就“格格”地笑——黄筱琴听着好开心。
贺新转了话题:“在我们学校又查到了什么问题。”又说,“我可不收班会费了。”
黄筱琴说:“班会费还不算个事。你要收了,我也能替你打圆场。”
贺新问:“那什么才算个事?我要是个官,你要嫁了我,我不被你包庇成了贪官?”
“看你说的难听,我就是个是非不分的人?”
“开玩笑罢了。”
“工作上的事情有些不好说,再说那些事与你也没关系。”
“我们学校的事跟我没关系?”停了一会儿又补充了一句——“那就不说了。”
“不要误会……”黄筱琴还要继续说下去,贺新那头却关机了。
黄筱琴还要继续拨,但想了想还是打住了。
这天下午,贺新在广西科技馆报到后便到火车站来接海燕。
海燕所乘的火车5时正点到达南宁。
火车的汽笛沉闷地响过后不久海燕就来了。火车站广场很大,下车的人又很多,但海燕还是很快就找到了贺新。
见到了贺新海燕高兴得很,海燕不断地拉贺新的手。广场里净是刚下车的青年男女,来接他们的也多是些青年男女,在台阶上,在广场里,在大树下,在公共汽车上落点旁到处有他们拉手、拥抱、甚至接吻的身影——这里是个多情的世界。海燕说,这些都是他们西部院校过来的学生,大多是旅游,考试的很少。
海燕问贺新,人家过来玩,自己却死心塌地的考试,这是不是很傻?
贺新说要说傻,我比你傻,自学考试我差不多考了10年。
海燕说你不傻,我死心塌地的读书,也是受到你的影响。
贺新说影响个屁,等我考完了试却发现自己都老了,到现在连老婆也讨不到,我后悔死了。
海燕笑说:“别那么悲观嘛,你读了书更有魅力。要不我嫁给你。”
贺新说:“开玩笑,你还是小孩。”
海燕就狠擂贺新的胸膛。海燕最恨贺新说她是小孩。当然海燕也知道自己冒昧了,便没好意思说下去。海燕于是换话题。
“我都有半个月的假期呢。”海燕高兴的说。
贺新很是吃惊:“这是为什么?‘五一’不是七天假期?”
“我们学校调了三个周六周日在一起,再加上三天假,又灵活多放一天,就10天了。不光我们学校,好多学校也这么做。可是为了考试,我今天就能请假了,你说我是不是半个月假了?”
贺新想想也是,今天才27号呢。“哦,你们真行,毕竟是大学啊!你还多了几天假,怪不得你那么高兴。我们可是正儿八经的七天假。”贺新显得失望的道。
海燕也不高兴的沉下脸来。她对贺新因为她假期多而高兴这看法不满意。她是因为能跟他玩几天而高兴啊!于是她嘟道:“那这样,我考试,你培训,然后我们痛快的玩几天。”
“那不成,这两天培训结束后我还得回去上课两天,到五月一日我才能放假的。”贺新解释道。
“我不管,回去你还得回来,”海燕哭丧着脸,看样子她快要哭了,“你知道我好不容易才来到南宁!”
“行行行。”看她可怜的样子,贺新便哄起她来。
“这还差不多。”海燕一下子又高兴了。
温暖的天气让凉粉冈上景色清新,万物欣欣向荣。这里草长莺飞,林木茂盛,鸟儿叫得最欢。野兽也多了起来,野兔啦,山羊啦,狐狸啦,野狗啦,甚至野猪。水库长水也快,都没过了山腰中那条高高的弧形水位线。
小心珊也贪玩了起来。这孩子从大城镇到大山里,她更加热爱大山。看,这段时间她总跑出去玩。叶珊有点担心她的安全,怕她跑远了,跑到水库里,怕她遇上野猪。叶珊经常告诉她不要乱跑,但她总不听。当然,她有她的理由:“妈妈,我不想呆在家里,我要去摘花、摘果,我要到小溪里,去捉小鱼儿。我跟大哥哥大姐姐们在一起就是,不会有事的。”于是叶珊就由着她,老是把孩子栓在身边也不是个事儿。只是她偶尔会想到:平时天天对学生进行安全教育,现在对自己的孩子是不是放任了点。她这么想了,就试着找找孩子,看她是不是跟自个说的一样。
她跑了一整个山冈都不见人。在冈上歇脚的山民告诉她,刚才倒是有几个孩子在这里玩,也没太注意着,好象是转过冈西水库那边去了。
叶珊便从冈顶往西,沿学校后面这条小道一直走去。果然,走到那几棵木麻树旁,便见小心珊和几个大孩子在玩。有的孩子在爬树摘果,小心珊两个裤兜里已经塞得胀鼓鼓的。叶珊看到她手上还拿着一把小青果,心里就有异样的感受。叶珊叫树上的孩子慢慢下来。叶珊道:“果实还没熟透呢,摘了岂不可惜!”下到地下的孩子道:“就是熟透了也是酸溜溜的,倒不如现在摘来玩,小心珊说好玩。”
叶珊看到小心珊那鼓鼓的两个裤兜,心里总是酸溜溜的感觉。她本想让小心珊把这些小青果扔掉,但看她那爱不释手的样子,便不忍心。叶珊又看到这些孩子当中那圆圆脸蛋的女孩却是西兴中学的学生。于是问道:“潘花,你怎么在这里?你不上学吗?”
这潘花是冈南屯的,叶珊认得她,每逢周末回来她总找小心珊玩,只是现在却不是周末,她怎么在家呢?
“我不上学了。”潘花低着头说,眼里好象还噙着泪水。然而她不让叶珊看到。说完便跑了。
叶珊有点莫名其妙。
那几个孩子就走过来告诉叶珊:“老师,你不知道她的家庭啊?”
叶珊茫然的摇头。
“她没钱。她没有爸爸,妈妈也走了。”一个女孩说。
叶珊若有所悟:“喔!”于是不再说下去。
到了放晚学后,叶珊便要到冈南屯去。她要去看那女孩潘花,去劝她上学去,看能不能帮助她。
叶珊拿了一根小棍子便出发了。这些日子叶珊每逢出去都习惯带上一条小棍,一是山路陡,小棍子可以用来支撑防滑,再者可以防身。因为现在有了野猪和野狗,听说连狼都有了,这些野兽说不定会袭击人。目前虽然没有人受到野兽的攻击,但山民们告诉她,带上棍子好些,于是她也就带了。入乡随俗嘛,这才是个地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