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爱尔兰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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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爱尔兰咖啡- 第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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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世纪下半叶,英国人开始高压统治爱尔兰。1922年爱尔兰才脱离英国七百多年的统治而成为自由邦,1948年建立共和国,不过不包括北爱尔兰。爱尔兰独立建国的过程中,爱尔兰文艺复兴扮演非常重要的角色,而爱尔兰文艺复兴的灵魂人物,就是叶慈。」


  『所以妳才这幺喜欢叶慈?甚至店名也叫叶慈?』

  「嗯。我也因此而喜欢爱尔兰咖啡,它象征着自由与宽容。」

  『自由?宽容?』

  「爱尔兰咖啡可以代表爱尔兰人追求自由的精神。另外它能融合威士忌和咖啡这两种完全不同的饮料,不正是宽容的表现?而且更好玩的是,爱尔兰咖啡竟然是英国人最喜爱的咖啡!」

  『那幺爱尔兰咖啡,究竟是咖啡?还是鸡尾酒?』

  「不管是咖啡还是鸡尾酒,都是爱尔兰。爱尔兰咖啡并不在乎被归类成什幺饮料,爱尔兰咖啡的价值也不会因不同的归类而有所差异。因为没有崇尚自由与宽大包容,就没有爱尔兰咖啡。」


  她倒了些水给我,接着说:

  「就像生活在台湾的人,不管是被归类为本省人或外省人,都是台湾人。」

  我彷佛被电了一下,仔细思考她话中的深意。

  如果与台湾类似的爱尔兰,能因自由与宽容,融合咖啡与威士忌,诞生出爱尔兰咖啡,而且不在乎究竟被归类为咖啡或鸡尾酒。

  台湾人为什幺却那幺执着地想分别出芋头与蕃薯呢?

  也许她并没有弦外之音,因为她只是在吧台内煮咖啡的人。

  如果台湾这幺多伟大的学者和政治家都不能了解这层道理,那幺像她这种开咖啡馆的女孩和我这种只知道挖水沟的市井小民,

  又怎能体会呢?


  爱尔兰咖啡的香气慢慢褪去,我看了看表,站起身无奈地说:

  『又该去坐车了。』

  「你是第一位知道我有爱尔兰血统的客人,所以我坚持请客。」

  『大姐,您又来了。』

  「呵呵……没事干嘛叫我大姐。总之,就这样啰。」

  『可是………』她摇了摇手,不让我说下去。

  「你想不想知道爱尔兰咖啡的故事?」

  『当然想啊。』

  我突然觉得她好象〃一千零一夜〃那个讲故事的女孩。

  「下次你来时,我再告诉你。」

  『我就知道妳会这幺说。』


  日子是件非常奇怪的东西,奇怪到竟然可以改变我绘画的风格。

  因为以往我总在行事历上星期四的字段内,画了一根中指。

  如今我画的却是大拇指。

  我也渐渐地搞不清楚我是为了爱尔兰咖啡而留在台北?

  还是为了那个女孩?

  我只知道在〃Yeats〃喝一杯爱尔兰咖啡是我平淡生活中唯一的期盼。


  「请问要点茶或咖啡?」

  『咖啡。』

  「请问您要哪种咖啡?」

  『爱尔兰咖啡。』

  「你今天来早了半个小时。」

  『因为我等不及想听爱尔兰咖啡的故事。』

  「先说好,这个故事只是传说,你不必太当真。」

  『嗯。说吧。』


  「关于爱尔兰咖啡,还有一则浪漫的爱情故事哦。」

  『妳别浪费小说篇幅,快说吧。』

  「呵呵,你别心急。你想不想知道爱尔兰咖啡闻名世界的原因?」

  她停了下来,拿块抹布在吧台上擦拭了起来。

  这家伙,我如果不扮演好奇的听众,她就会故意不继续说。

  『想啊。为什幺呢?』

  「你知道爱尔兰咖啡是谁发明的吗?」她又开始擦吧台。

  『大姐,您饶了我吧。快说爱尔兰咖啡的故事啦。』
 
 
八
 
  
  「有人说爱尔兰咖啡的发明人是都柏林机场的酒保。因为横越大西洋的飞机常会在这个机场加油,旅客下飞机休息时很喜欢喝杯爱尔兰咖啡,所以它就随着飞航而传到世界各处。」 
  『嗯。』

  「那你知道为什幺这个酒保会发明爱尔兰咖啡吗?嗯……吧台又脏了。」

  『拜托别再擦吧台了。』

  「呵呵……这个酒保是为了一位美丽的空姐所调制的。」

  『那她一定不是长荣航空的空姐。』

  「你乱讲。我有个朋友在长荣航空当空姐,她长得可漂亮呢。」

  『有原则就有例外,妳不能以偏盖全啊。然后呢?』


  「酒保在都柏林机场邂逅了这位女孩,可能是一见钟情吧,酒保非常喜欢空姐。他觉得她就像爱尔兰威士忌一样,浓香而醇美。可是她每次来到吧台,总是随着心情点着不同的咖啡,从未点过鸡尾酒。」

  『为什幺要点鸡尾酒?』

  「这位酒保擅长的是调鸡尾酒呀,他很希望她能喝一杯他亲手为她调制的鸡尾酒。后来他终于想到了办法,把他觉得像爱尔兰威士忌的女孩与咖啡结合,成为一种新的饮料。然后把它取名为爱尔兰咖啡,加入Menu里,希望女孩能够发现。」


  「只可惜这位女孩跟你不一样,她并不是细心谨慎的人,所以一直没有发现爱尔兰咖啡。酒保也从未提醒她,只是在吧台内做他份内的工作,然后期待女孩每隔一段时间的光临。后来她终于发现了爱尔兰咖啡,并且点了它。嗯,我说完了。」

  『就这幺简单?』

  「简单?你知道酒保得花多少心血来创造爱尔兰咖啡吗?」


  「基本上要将爱尔兰威士忌与咖啡完全融合,就有很高的难度。」

  她从吧台上方拿下了一个爱尔兰咖啡杯。

  「首先是威士忌与咖啡的比例,」她指着爱尔兰咖啡杯的第一条金线:

  「威士忌约要一盎司多一点,30几 c。c。 左右。」

  她再将手指往上移到第二条金线:

  「咖啡五盎司,150 c。c。,比例约一比五。你知道这经过多少次试验?女孩从未点鸡尾酒,应该不太喜欢酒味,但威士忌可是刺喉的烈酒。因此他必须想办法让酒味变淡,却不能降低酒香与口感。所以在烤杯的过程中,火候是很重要的。」


  「这是为什幺爱尔兰咖啡杯比一般玻璃杯耐热,而且有两条金线的原因。」

  她又伸手想拿抹布,我先发制人,赶紧将抹布拿到远处。

  「被你发现了,呵呵。你有没有注意到爱尔兰咖啡对威士忌的选择、咖啡与威士忌的比例、以及杯子和煮法的要求很严格,唯独对咖啡的选择却比较随便,只要又浓又热就好。」

  『为什幺会这样呢?』

  「除了因为女孩并没有特别喜爱的咖啡外,也代表另一种形式的包容。不管对威士忌如何挑剔,对咖啡而言,却很宽容。酒保可能只想为她煮杯爱尔兰咖啡,并不在乎她是否能体会他的心血与执着,也不在乎她是否会感动呀。」


  「我今天还没为你煮爱尔兰咖啡呢,要现在煮吗?」

  『等会吧。妳别转移话题,然后呢?』

  「欲知详情,请见下回分晓。」

  『喂。』

  「不这样做,我不能确定你下星期还会来呀。」

  『只要我还要来台北开会的话,我一定会来的。』

  「只要你还来台北的话……」

  她喃喃自语地低声重复这句话。


  她又拿出爱尔兰咖啡杯,开始煮爱尔兰咖啡。

  我已经仔细看过她煮了两次的爱尔兰咖啡,所以这次我只是看着她。

  我从未仔细观察她的外表,因为我一直觉得她最美丽的地方是她的认真。

  自从知道她有爱尔兰血统以来,我也只是觉得她带点异国风情。

  如今仔细一看,她除了很会煮咖啡外,外貌也很杰出。

  尤其是那双会说故事的眼睛。

  「你看着我干嘛?」她好象有点不好意思。

  『煮咖啡要专心啊。而且妳没看我,又怎幺知道我看妳呢?』


  「快趁热喝吧。」

  『嗯。』

  「台北愈来愈冷了,下次外套穿厚一点。」

  『嗯。』

  「别嗯啊嗯的,着凉感冒就惨了,尤其你又要搭夜车。」

  『喝了爱尔兰咖啡后就不会感冒了啊。』

  「傻瓜。」

  『妳在骂我呢,妳知道吗?』

  「快喝啦!」
 
 九
 
  
  「你该去坐车啰。」 
  我点点头,准备掏出皮夹时,她又说:

  「你是第一位听我说爱尔兰咖啡故事的客人,所以我坚持请客。」

  『妳的坚持还真多。还是让我付钱吧。』

  「我才不要咧……」她吐了吐舌头,接着说:

  「下次你来时,我再讲那位酒保跟空姐接下来的故事进展。」

  『好啊。下礼拜见。』


  「喂!」

  我刚好走到巷口的凤凰树下,却听到她的声音从身后追上我的耳朵。

  『怎幺了?你后悔了,想收钱了吧?』

  「才不呢。你的公文包忘了带走。」

  『喔。谢谢妳。』

  「亏我还说你是细心谨慎的人,没想到你这幺粗心。」

  『如果我不粗心的话,就不会认识妳了。』

  「为什幺?」

  『欲知详情,请见下回分晓。』

  「呵呵……你别学我。快说吧。」


  巷口路灯的光亮,从凤凰树叶间的缝隙,洒了下来。

  也许是树叶的反光作用,我终于看到她瞳孔里的那一抹绿。

  『我第一次来这里是因为错过末班飞机,而错过的理由是研究报告忘了带。』

  「就这幺简单?」

  『简单?你知道我得花多少粗心来创造这种严重的错误吗?』

  我又学了她的语气,这让她在树下的身影与树影,同时摇曳了起来。


  『外面很冷,快回去吧。』

  「好。」她沉默了一下,又问:「那你这样一直搭夜车不会很累吗?」

  『不会。反正也没什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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