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很好。〃拇指和食指轻轻地把有些微翘的地方抚平,明若再看看实际的效果,由衷地赞叹。银灰色的效果果然不错,很衬人唉。
〃有没感到脖子舒服一点了?〃
〃嗯。〃摸了下那条奇怪的围巾,真要说来,那触感怎会及得上水貂,但离王最终却还是很给面子地点了点头。
〃那就好。〃
明若大吹一声口哨,右手一使力,便把围巾抽了下来,小心地折好,一边乐滋滋道:〃我也就想凤莜一定会喜欢!〃
这个人果然是不要命了!深深睇了明若一眼,若是此刻换一个场景换一个主角,谢及悦说不定会忍不住失声而笑,但现在,谢及悦却一点都笑不出来!
再转眼向旁边的离王,那张一直冷漠的容颜,此时却仍是含笑。
〃离国的女子学女红,未婚前多是为了给自己将来绣嫁衣,已婚的则是给夫君做衣服。在朕看来,若儿你这围巾,最该送的人,〃凝视着正打着尾结的明若,风冥司淡然道,〃该是凤南的冷将军吧?〃
离王的声音并非很大,但分量却是重得很,语气也也煞是肯定。
〃你怎么会知道?〃从许久的呆滞中回神,明若才讷讷地开口,神色却是与之前截然不同的严肃。谁都可以,但无双……
脑中浮起那熟悉而又缥缈的背影,心中却是说不出的失落。为何,每次伸手,那人就愈发走远?那远去的心灵,究竟何时能够抓到?
怔然地看着手中的围巾,明若不由得失神了。
终于乖了?离王挑眉,双眸中清晰地映着沉默不言的人影:看来要掌控也并非难事。
〃朕今日,是专程来谢你的。〃眸光扫过明若的手腕,在谢及悦的精心护理下,那处伤口如今只剩下道淡淡的细痕,〃平日里那么怕死,怎么那时就傻了?朕还没听说过有敢去抢金赤蛇的食物的。〃
〃是啊。〃机械地抬头,却对上一双笑吟吟的眼睛……也怪了,这人的目光何时变得如此温柔了?想到这里,明若也不客气,马上浇下一桶冷水,〃哼,那时若是知道这蛇那么毒,我肯定会好好考虑!〃
〃也是,说来也就是一只鸡而已。〃明若的话已经是很不客气了,但离王似是毫不受影响,轻轻地放下明若的手,纤长的食指在离开的最后一刻,却是蜻蜓点水般划过明若的额头,〃但那只鸡却是朕吃过的所有佳肴中最香的。若儿,你要记住……〃
〃你好好休息吧。〃说完,也没等明若有所反应,风冥司便转过身离去了,身后的谢及悦眼神复杂地扫了眼床上发呆的人,也匆匆跟上。
〃你怎么跟他说的?〃 回养心殿的路上,一直没有出声的离王突然开口。
〃按您的意思,一直没有让她下床。〃几日下来,谢及悦已经基本能跟上皇帝的思路,〃可是臣不明白,其实将军的伤早好了,皇上为何还一直让她养着。〃
〃就是要养壮了才好。〃见身后之人还是不解,离王不由把手指向北边的一处,〃所有的梅花都谢了,唯有这最粗的一株还留着。以后这几月该是够她受的了,这几日朕自然得喂肥她。行宫的那枝,朕可是要回收的。〃
看着那株依然伫立,却已经没有同伴相衬的红梅,风冥司眼中尽是没有温度的笑意:〃跟朕去养心殿吧,福禄该回来了。〃
这个黑衣的男子就是皇帝的另一个心腹?
听汇报的过程中,谢及悦不由抬眸,多看了此人一眼,却正好遇上同样抬头的福禄,四目相对,又错开。
〃办妥了?〃
〃臣用性命担保万无一失。〃
明日,便是离王的二十四岁寿日。在离国男子有逢八整的习俗……即八岁入学堂,十六岁成人式,二十四为知世……所以,皇宫上下自是不敢怠慢。自离王得救后,所有人更是连夜打点,而如今,整个凤阳宫也差不多成了各色贺联和灯笼的海洋,放眼望去,皆是喜气的红色,连侍女和太监,也都换上了过节时才穿的红装。
〃叶大人,皇上已经起身了,请随我来。〃在宫门口看到等候多时的人影,王福不敢怠慢,立即迎了上去。
〃有劳了。〃叶子澈点头正欲提步,迎面却撞上了一个瘦小宫女。
〃啊!〃那女子本来脚步便虚浮,被这么一撞,自是一屁股坐在地上。
〃真是的,走路怎么也不看看?〃王福见状,不禁拧眉三两步过去一把便揪了那人起来,〃别在这里丢人了,快回自己房里去吧!〃
〃是。〃待眼睛不再昏花,女子终于看清了自己撞上的人居然是当朝宰相,再看看王福有些愠怒的脸色,脸刷地便红了起来,直嚷着〃该死〃便退了出去。
〃叶大人,新来的,您别见怪。〃见叶子澈的目光仍是驻留在那远去的身影上,王福只得微咳两声,用尖细的嗓音解释,〃这两日皇上也不知为何,居然对这种小丫头起了兴趣。〃
〃这小婢我在祠堂见过……〃
〃对,这以前就是看祠堂的,叶大人您真是好记性。〃
〃皇上最近都不翻宫妃的牌吗?〃见那女子走路的样子,该是刚经过事才对,可是皇上为什么突然宠幸起她来了?每年离王都会去祠堂供奉一次祖宗,照理自己有印象,皇上也该认识才对……而以离王的个性,第一眼对不上,以后便不可能再有机会,怎么会……
〃嗯,自行宫回来后便只点这种骨架清瘦的小丫头了……〃说到这里,王福不由停了下来,扫了眼四周无人才低声道,〃不瞒大人,前两日还死了一个。〃
〃什么?〃
〃奴才也觉得皇上近日有些奇怪,不过大人就当奴才什么都没有说过,明天就是寿筵了,一切等寿筵完了再说吧……唉。〃
〃小莜,你说我该送什么东西吗?〃总算能下地了,明若也不顾谢及悦的再三提醒,坚持要凤莜扶自己去御花园逛一圈。
〃按理是该送的,只是将军现在大病初愈,而明日就是寿筵,现在准备礼物,恐怕是仓促了一点。〃凤莜摇头,〃知世是大礼,若是礼物准备不妥,按离国的习俗会被视为不敬。〃
〃这样啊?算了,那明日就空手去吧。〃反正现在就算去筹划礼品用的也肯定是风冥司的钱,送了不也等于没送?
〃可是将军……〃见明若答得干脆,凤莜却是有些迟疑了。
〃嗯?〃
〃不送也不好。〃
〃……〃
寿辰当日,明若很早便醒了……其实是不得不醒。
凤阳宫的东门只有在三种情况下会打开:一是新任君王登基之日,二是凤阳破城的时候……这最后一种情况,便是君王大寿之日,各路诸侯必须在第一缕阳光射入东门之时,候在东门处拜见。
所以很自然的,在一声声让宫墙震颤的〃吾皇万岁〃中,明若就算睡意再浓也只得打着哈欠下床。
〃真是的,还好八年才有那么一次……〃明若一边闭着眼睛扣扣子,一边抱怨道,〃若是年年来不是要把人都给折腾死吗?〃
〃话不是这么说。〃凤莜端着梳洗的水进来,正好看到明若把扣子扣歪了,丹凤美目眨了眨,便立即把水放下上去帮她扣,〃每次寿筵,除了拜寿之外,侯爷们还要在凤阳待上十来天,等候传见。不但如此,各地的侯爷来的时候,还会带上一批当地的商队和学士,所以每逢寿筵,凤阳城都会特别的热闹。〃
〃哦。〃明若总算明白了:原来这里也开人大,挺先进的嘛!居然连着商展和人才交流会一起。
〃将军,礼物您准备好了吗?〃见明若又开始了习惯性的发呆,凤莜忍不住问道,〃实在不行的话,就让莜儿来想办法?〃
〃嗯,搞定了。〃明若轻哼一声,眼角却瞥见凤莜正一心一意地绞着丝巾,〃对了,小莜。〃
〃嗯?〃
〃你那出戏,才叫真唱得好。〃低着头,明若由衷地赞叹。从小听徐玉兰的唱调长大,以为此生都不会再听到更好的,昨日听了凤莜为离王排的压轴戏,才知道原先的那些居然全都俗了。
白玉无瑕,或许这世上不会再有任何人比他更适合贾宝玉这个角色。
〃将军莫这样讲。〃听到明若夸奖,凤莜却是神色黯然,〃莜儿出身低贱,若连个戏子都当不好,那真不如死了的好。〃
〃什么叫戏子都当不好?戏子怎么了?〃见凤莜又开始妄自菲薄,明若不住摇头,〃凤莜,你记住,无论是什么职业,只要不违背道德的同时能给别人带去欢乐,都是值得尊敬的。若是以后别人再说什么戏子戏子的,你就直着腰大声和他说:三百六十五行,行行出状元。〃
见明若两眼发亮,凤莜不由苦笑,轻轻点头算是答应:唱戏还能不下贱吗?
晚宴上。
〃叶大人,你见到明将军没有?〃很难得,谢及悦今天没有穿一贯的白色,而是披了一件红色的袍子,〃开席的时候人还在,现在却突然没了影。〃
〃没有。该不会是溜去御花园了吧?〃叶子澈也是一愣,随即向王福使了个眼色。
〃大人?〃
〃快去把明将军找回来,马上皇上就要到了,总不能让皇上等她吧?〃
〃是。〃
结果,待整个宴会进行到大半,人依然还是没有寻到,眼见着最后一场压轴就要上了,叶子澈也没有办法,只能安排一位官员坐了上去……离王大寿的筵席若是空着,传出去不成了笑话?
〃人还没找到吗?〃
〃属下该死!〃
〃算了,你退下看戏吧。〃见王福向着自己的方向走过来,离王把眸光转到殿前歌姬的身上。
〃皇上,这是最后一幕戏的折子。〃王福小心翼翼地递上最后一纸戏目。
〃准了。〃离王抬手执起托盘上的朱砂笔,在折子上打了个红圈。
最后一曲,《金玉良缘》。
红色幕布还没有拉开,台下诸侯已是议论纷纷:
〃听说唱这最后一曲的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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