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你我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你拱手让江山,签订盟约,我便饶了你的性命。”
袁尚翊一听自然明白保命为先。忙不迭地回答,“妹妹所提,自然是好。”
火舌似也听懂了袁尚翊的话,暂停了攻势。
袁尚翊见此,不由得缓了缓气息,再度计上心头,从怀中再度掏出了一个白瓷小瓶,语气也沉稳了下来。道,“受了妹妹的惊吓,竟然忘了我这还有些保命的还魂丹。本以为我是用不上了,没想到真如妹妹所言,有了用上的时候。妹妹神机妙算,只是别错算了你儿子的那条小命。”
纤绵饶是戾气乍现,也不免被他所提及的条件所触动,毕竟。这也是她从山中逃出之时唯一所想,她招呼着火舌回归。咬了咬唇,气势不减地问道。“怎么,穷途末路了,你还想耍花招?”
“非也,非也。你与那孩子以母子蛊相连,你自知自己时日无多,但还是想要那小子好好活下去的。就算冷静缜密如你也不会忍心带着你那年岁尚小的儿子一起下地狱。不过,妹妹若是真的想这样结束的话,我倒也乐见其成。”袁尚翊见纤绵踌躇,越发显露出往日的风采来,摇着折扇,在火光中似笑非笑。
“所以,你想要什么?”纤绵抚着怀中再度颤抖起来的铜镜,冷冽地开口。
“不多,不多,就刚刚妹妹提出的那条就甚好。”袁尚翊心中得意,把玩着瓶子,越发嬉皮笑脸起来。
“哥哥刚刚还在求我饶命,这会儿倒是有心思谋算天下了?哥哥可千万别贪多嚼不烂啊?”纤绵话虽这样说,可心里不免有些焦急。她的耳朵能够接收到各种声音也就意味着她很快便会入主镜中,也就是说她的死期不远了,而袁尚翊所提及的东西,恰恰是她所担忧的那部分,不惧他毕竟无辜。
“难道,那小子在妹妹的心中不如这所谓的权势富贵重要?难道,那个无辜的孩子在妹妹心中不如那虚妄的江山社稷重要?难道,妹妹已经大公无私到此番地步,可以牺牲小我,成全万人了?”袁尚翊饶有兴味地问道。
“当然不是,我的孩子,就算湮灭了江山我也要救得。”纤绵语气平淡,却让人感觉格外毋庸置疑。
“正好,妹妹拟的东西,让那夹谷琰随便印个章,大抵也是作数的。况且,他今日能够陪你前来,便是有了舍弃一切的心的。总算,妹妹的一番心意并没有付诸东流,妹妹你说是也不是?”袁尚翊越说眸色越发幽深,让人看不透他的心思。
“是啊。”纤绵手指轻动,含笑回答,“我儿在我心中是至宝,自然不会让他成为交易的筹码。”
火舌骤然而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凛冽地冲向尚有笑容的袁尚翊。袁尚翊见此沉下脸来,将瓶子打开,倒出里面的药丸,冷冷地说道,“妹妹,这是这世上最后一枚还魂丹,若我不悦,不小心地将它毁了,你说你那儿子的命,可当如何?”
纤绵眸中色彩变幻,淡淡地笑了,听他这样说,她反而放下心来,他既然如此言明,自然是不会轻易就毁掉如此贵重的护身符的,她偏了偏头道,“别人不了解你,我还是知道的,就算我写了降书,你也不会按你所说的,将这粒药予我。与其到最后一无所有之时,受你摆布,倒不如在手握利器之时给自己一个搏一搏的机会。表哥,你说是也不是?”
袁尚翊的脸色沉了沉,随即略略勾起唇角,“妹妹可莫要后悔啊。”说罢,便将那还魂丹扔进了自己的口中,纤绵阻拦不及,只得眼睁睁地看着那一粒珍贵的药丸落入得意扬扬的他的嘴里。
纤绵瞪着他那副神情,也暗叹自己失算,本以为他会以此为要挟耍弄一会儿,不想他竟然如此决绝。痛恨自己的同时忍不住迁怒于他,不由得怒气冲天,一抖衣袖,火舌化作千万条细细的锁链,腾空而起,在空中交织扭结,霍然向袁尚翊涌去。
袁尚翊见此哈哈大笑,动作却果决,往后一退,反手用折扇利落地斩断火舌,跳跃着躲开诸般火舌的围追堵截,回头对纤绵阴邪一笑,语气带着挑逗道,“妹妹,莫恼啊”。
虽是笑容,可那双淬着阴寒丝毫没有笑意的眸子让烈火包围中的纤绵不由得隐隐发冷。她眯了眯眼睛,沉下心,谨慎地看了看四周的形势,再度招火舌前来,任由火形成的锁链绞结成一团,再度散开,却是比之前还要粗壮两倍的火链,以更快的速度向袁尚翊扑去。
纤绵见火焰腾空,莫名地有种释然的感觉,凛然一笑,不置可否道,“无所谓了,没了还魂丹,我也不必再顾惜你的性命。反正,我死了,我儿子死了,你也是活不成的。”
她面无表情地伸出手直指天空,随手一旋,随后冷冷地指向袁尚翊。
下陷的地面轰隆隆地随着火焰徐徐上升,大地开始摇晃,袁尚翊极力稳住身形,瞪着眼睛,指着纤绵,怒喝道,“妹妹,你疯了。”
纤绵勾了勾唇角,摩挲着下巴,深以为然道,“没错,是疯了,而且早该疯了。若是能早疯,兴许你就没有今日的猖狂了。”
下陷的大地与地面切合到一起,带着火焰,流水凌乱地顺着裂缝四处流淌,鸟兽受惊,四处逃窜,树林中尽是火焰焚烧的烈烈之声,大地缓慢地停止了摇晃。
可在停止颤抖的半刻之后,火焰顺着风向呼啦啦地冲了过来,袁尚翊大惊失色,越发觉得这纤绵用的是同归于尽的招数。
纤绵随手一扔,铜镜宛如一片叶子滑向了火焰尽头,她纵身一跃,站立于镜上,镜子随之缓缓放大,她的身形稳了稳,居高临下地望着袁尚翊,一字一顿道,“表哥,还有什么花招啊?”
袁尚翊从怀中取出一个瓶子,手指颤抖着扬了扬,道,“这才是真正的还魂丹,妹妹,尽可以拿去。”
纤绵冷然一笑,抄着手道,“你的话我已然不信了。”
袁尚翊摇了摇头,略略自嘲地笑了笑,“既然妹妹不要,那么这东西便就毫无意义。”说罢,故作无意地随手一扔。
纤绵看准时机迅速踏着火焰急忙去捞,袁尚翊也看准时机,利落地从怀中取出一柄利刃,翻身凌厉而去,作势便要取下纤绵的性命。
纤绵踏着火焰,目光凝于那不断坠落的小瓶子之上,根本没有看到映着火光璀璨生辉的利刃。
她张开双手,一把捞起了在火焰之上跳跃的那个小瓶子,双手合拢,来不及舒上一口气,抬眸便见到了那带着火光的利刃已然斩断了自己飞舞的发丝。
她心下一慌,只得闭上了眼睛。
只听“叮——”的一声,似乎是兵器相接的声响,而并没有预期的疼痛。(未完待续)
第二百二十二章 自作孽
纤绵听到了“叮——”地一声,而并没有感觉到丝毫的疼痛,不由得好奇地偷偷睁开了一只眼查看情况,只见,袁尚翊灵巧地跳跃翻滚,不断逃离着一颗颗急速破空而来的铁蒺藜。
她不由得微微哑然,回头去看,只见远处已经被熏得焦黑的树上,夹谷琰眸色冷冽地将不知从何处搞到的铁蒺藜成把成把地扔了过来。
目测了一下,大约有三丈的距离,这夹谷琰看似悠哉,其实能将铁蒺藜从那般远的地方扔到此处尚有威力足见他的功底。
她笑笑地摸摸鼻子,自己刚刚被各种接踵而来的事情搞得先是悲伤难以自持随后便是怒气不可遏制,脑中只想着要把这遭天杀的袁尚翊制服,妥妥地直接放火烧山,竟然忘了他和舞文还在此处,若是他因为自己有了什么闪失,自己岂不是谋害亲夫,还是一个专程过来救自己的亲夫,哎呀,失算啊,失算。
夹谷琰似乎知晓了她的想法,眸色清冷地斜了她一眼,随后,眸色流转,继续优哉游哉地追打逃离的袁尚翊。
纤绵悄悄吐吐舌头,看来一会儿得好好解释这件事才行了,她回转过身,将小瓶子紧紧攥在手中,这个袁尚翊的话确实不可信,但她仍旧相信那个万分之一,就算再不济,好歹还有王不留行,就是夹谷珩可以用嘛。想到此处心情大好,火焰也随着她的心情腾然而起,追随袁尚翊而去。
本该快速逃离的袁尚翊却在逃跑的路上一不小心踏在了自己所设下的陷阱——铁蒺藜——上,一脚踩空,随即便融入了飞驰而来的烈火之中。
那隐忍的呼痛声还是让追随而来的纤绵不免有些心软。终究,那还是自己青梅竹马一同长大之人,况且出于有意无意的,他也救了自己那么几次。若他当真有心改过,倒也不是非要他的这条命不可。
她摇了摇头。将自己这些妇人之仁的想法驱散,这人心思太重,留下来只会给夹谷琰,给这个满目疮痍的天下更添一丝愁绪,死便死罢。
她咬着唇,两种思绪在脑海中交织。为难地立在原地,却听到袁尚翊在火中有些压抑地呼唤着“阿毬——”
她闻言,想到了儿时每次他高兴的时候都会如此唤自己,此刻听到更觉凄凉,不自觉地踏着镜子而去。她也知道他在烈火中呆了这么一会儿,就算她此刻施手救了他,他也没什么能力兴风作浪了,想到此处她蹙眉便飞身前去,拉住了他从烈火中伸出的被火燎出水泡的手。
却不想,他在烈火中低低一笑,紧紧攥住她伸出的手,用力将她从镜子上拉了下去。咬牙切齿道,“妹妹,反正你也活不长了。要死便一起死罢。”
纤绵一声惊呼,竟然当真被他铁箍一般的手扯下了铜镜,直直地扑向了烈火,眼见着自己的额发被火焰的炙热烧得有些卷曲,她不由得闭上了双眼,惊慌地唤了一声。“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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