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大林私人翻译回忆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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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大林私人翻译回忆录- 第2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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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着空前的苦难,但应该有更好的生活……”  我觉得,在这些话的背后,隐藏着一种惨痛的意识,即在执行上面交给的任务时,他用自己的行动加重了人民的苦难,所以现在,临死之前,无法原谅自己。是啊,作这样的总结实在太可怕了……  

海关检查(1)
苏联海关认真检查旅客携带的每一个纸片,我给母亲和女友的小礼物被当作走私物品没收了。  就这样,在国外半年之后,现在我要从柏林回到莫斯科。突然召回祖国一般会在苏联人的心中引起警觉:是否有人汇报了你,家里会不会有什么麻烦。虽然发到商务处的电报中,要求我到外贸人民委员秘书处报到——那也不能排除某种诡计——免得吓跑“犯了错误的人”,免得导致他采取某种当局不愿见到的出轨行为。我们那些管理出国干部的人练出了不少这样的诡计。不过,我自己在工作方面没有重大的失误,但是,也有越轨的时候,因为我太过自由,认识了太多的人,所以在内心深处感到一些不安。  在德国工作的几个月里,我也购置了一些东西。出国之后,每个苏联人一定会买一些任何正常国家的人想不到的东西。因为大件物品他可以在国内买。但我们这里却不是这样的。那时,就像半个世纪之后一样,从西方带回来的是家电——电冰箱,电唱收音两用机,收音机,照相机,丝袜,时髦的衣服等等。肥皂,牙膏,剃须的须沫和剃须刀不用带回国。这些东西家里很多。我当然买了些好衣服,买了一台电唱收音两用机,以及当时最好的照相机“康塔克斯”,手表,还有一些小东西。  在弗里德里赫大道火车站上,瓦列金·彼特洛维奇·赛列茨基为我送行。他帮我在包厢里安顿好,一直等到开车。  “真羡慕,你要回苏联了,”他说,“可是我们还得在这儿呆多久!希望你在那儿一切都好。如果有事,请告诉我……”  他还是在替我担心,别碰上某个不能预见到的意外情况了。与外国人太密切的接触都可能变成麻烦。这点我们已经十分清楚了。但我毕竟想回家,急不可耐地等待着重新踏上故土的那一刻。这次的路程穿过波兰境内。在奥得河的法兰克福,大桥还没有完全修复。德军工兵正在桥上干活。接下来,农村地区看起来是安宁的,但城市里可以看到战争毁坏的房屋。波兹南火车站是一片废墟,而华沙则是绕道而行的,只是在远处看见了城市的轮廓。  终于到达了苏德分界线。火车没有开到桥边便停下了。一名党卫军军官以及两名戴淡绿色钢盔的士兵上了车。他们检查证件,相当仔细。但却没有检查行李。一声哨响,于是我们继续上路了。在桥上咯吱咯吱走了一阵,列车慢慢地走到了布加河的东岸。这不就是带条纹的界桩,小牌子上写着“苏联”。旁边站着一个年轻的小兵,穿着退了色的军服,船形帽上带着一个红星。当我看见他时,一团热气冲上嗓子眼。心里一阵快乐的痛楚,于是,不管我如何忍着,眼泪还是流了下来,但心里非常愉快。  但这种心情并未保持多久。火车停在了边界车站的月台旁,这里我们应该等两个小时,等着把车轮换成宽轨。  广播里嘶哑地喊着:  “乘客们,请大家都带着行李下车接受海关检查……”  人们带着箱子,盒子,手提箱等等,在灰色大楼前排起了长队。从行李车里卸下来一大堆东西。所有这些都堆放在一排长长的,铁条包着的矮桌上。海关人员一个个忘我地在内衣里翻来翻去,把西服上衣和裤子的口袋翻转出来。检查像是搜查。书,报纸,杂志,信件,纸张,如果上面写得有东西,都交给一个边防军,后者将这些东西叠成一堆,然后不知拿到什么地方去了。就这样,在实际上兑现“边境上锁”的口号。  终于轮到我了。在箱子里翻了一遍,却没有发现任何问题之后,海关关员对我说:“打开盒子。”“那里边是个收音机……”“请你打开盒子,”他严厉地重复了一遍。“这可是原厂包装。”我解释说。我实在不想剪开细绳子,撕开胶带。但是,我当时还不知道,跟海关官员顶嘴有多么危险。那人严厉,怒气冲冲地说:“给您说了打开箱子,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不听?”  本想给他提醒应该相互尊重,但我决定,最好不要理他,于是动手打开盒子。他看了看收音机抛光的上盖:  “卸下来!”  我这才明白了自己的错误。现在他就要折腾我了。必须忍着。他命令卸下电唱收音机两用机的后盖,手指在线圈、灯管、电容器之间搜寻了很长一段时间,时不时抬头看看我,似乎在玩一个儿童游戏:冷,暖,热…摸到一个藏东西的地方,会在我的眼里看到“热”。但他什么也没有找到。他挺直身子,满脸厌恶。“带了几块表?”他皱起眉头,突然问道。“这不!”我挽起西服袖子,把表露出来。“口袋里还有几块?”他从哪儿知道的,难道是千里眼?要不就是柏林有人打了小报告?但我并不害怕。两块女坤表,不过是小玩艺而已。“给母亲买了一块小表……”“还有吗?”“还有一块给女友的……”“拿出来!”  我将两个小盒子放在了桌上。  海关关员打开了一个盒子,然后又打开了另一个。“这不好……您怎么着,想偷偷把这些走私物品带进来?”我的折磨者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微笑,拖长了声音,一个字一个顿地说道。“这不是走私。我都拿出来了……”“是我要求的。并且不允许带一块以上的手表。看来要做笔录了。”现在我明白了,争辩没有用处。从自己手上摘下手表,跟一个盒子一起放在桌子上,第二个盒子盖上盖子,推到一边上——这个带给母亲。“应该通知您的工作单位。不过,算啦。我只开一张罚没收据。”这还得谢谢他,我心里骂了一句,动手包收音机。兴奋的心情一点儿也没有了。莫斯科白俄罗斯车站还是那样拥挤。出租车站上毫无希望排着大队。我说通了“吉斯”车的司机——官方的豪华轿车,相当于现在的“海鸥”。这种车是莫斯科斯大林汽车厂生产的,所以叫“吉斯”。坐车走并不远,只要到斯摩棱斯基广场就行了。没有别的办法,我只能自作主张先在阿尔巴特街角的军官宿舍里住下来。   txt小说上传分享

海关检查(2)
纽霞大婶高兴地接着了我。在我原来住的房间里,有一个空床位。我占了这张床,答应随后去海军总部补办住宿手续。我用冷水擦过身子,从箱子里拿出一件新衬衣和一双袜子,拿着跑到纽霞大婶那儿,——她高高兴兴地接下了。然后我出发去人民委员会去报到。  

给外贸部长作助手(1)
斯大林进行大清洗的直接结果,便是人才凋零。  这样,年仅24岁的我成了苏联外贸部长的苏德经济关系问题助手。  苏联外贸人民委员会当时位于古比雪夫大街,综合技术博物馆的对面。我在门卫室给秘书处打了个电话。电话里对我说,过几分钟有人下来接我上去。也就是说,真的是人民委员召见。可是,法力无边的政治局委员、斯大林的战友、苏联核心领导之一的阿纳塔斯·伊万诺维奇·米高扬是如何知道我的呢?只能是特沃祥对我的翻译水平有好评。现在,我的命运将会有什么转折?  “瓦列金·米哈伊洛维奇?”一个略有嘶哑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我面前站着一个中等个子,身穿无可挑剔的灰色细条纹三件套西装,深蓝色衬衣,打着蝴蝶结。能感觉到,这是个见过世面的人,“请来吧,人民委员在等着您……”  我们乘电梯上到四楼,走进秘书处,他将我介绍给一个中年,但衣着非常雅致的女士——人民委员的私人秘书。  “请坐吧,阿纳塔斯·伊万诺维奇马上就好。”她对我说,一边指了指靠窗户的椅子。  天已经快要黑了,广场被灯光照得通明,综合技术博物馆楼顶上花花绿绿的广告点亮了:“大家都来尝一尝,螃蟹是如何美味细嫩”,“我只吃甜果泥和果子酱”,“您需要给家里买些小礼品?买顿河鲱鱼吧”。这是当时主管内贸的米高扬主意。他邀请了许多著名诗人,每人拟一句醒目的广告词,类似马雅可夫斯基的那句“除了莫斯科农工,别无分店”。您可别以为那是装样子的。不光在莫斯科,其他大城市的橱窗里螃蟹罐头堆得像小山,柜台后面是装红鱼子酱和黑鱼子酱的大木桶,大厚木板上,是鲱鱼,鲑鱼等大块的鱼肉。各种各样的奶酪,火腿,香肠。葡萄酒更是品种繁多。除了普通的品种之外,还有新酿的酒——标签上一个荷兰海员在微笑的杜松子酒,苏联威士忌。并且根本不排队!在苏芬战争几个月期间略差一点之外,国内的供应明显改善了。  从办公室出来了三个人,秘书身后的铃声立即响了一下。她消失在门后,出来时手里拿着一个皮质文件夹,对我说:“请进去吧。”  第一道门之后还有第二道。打开门之后,我走进一间不大的,用深褐色木板装饰的办公室里。办公室面积之小令我吃惊。后来我才知道,人民委员会的全体会议和人数较多的会议一般在五楼的圆形大厅里举行。  米高扬坐在高窗户旁边的桌后。青铜文具上是一只张开翅膀的鹰,绿色灯罩的台灯和一堆文件几乎遮住了他小小的身材。他仔细地看着我,表情严肃,甚至有些敌意。我觉得,他似乎有点不满意。他是否要开始训斥我?  “人民委员同志,根据您的命令我前来报到。”我赶紧报告说。  米高扬微微一笑,精心保养的小胡子下露出了一排多年吸烟发黄而不整齐的牙齿,于是,严肃的表情马上消失了。他这个迷人的微笑,往往还是与外国人艰苦谈判时独特的避难所。而弯鼻子和嘴巴周围深深的皱纹给了他脸上生气的表情。  “请坐。”传来了闷闷的一声。  我坐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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