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向一米之遥的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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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向一米之遥的远方- 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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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刘三第一次到张正国家,刘三在张正国家留下的话都一一刻在张正国的心里,像坟头墓碑上的字,历历在目。

  自从慧芳跟着刘三跑了,张正国就时常看见年迈的爷爷坐在院坝里,院子的草长得很高了,张正国就躲藏在草里,看着不远方的佝偻的背影。张正国发现爷爷的背越来越弯,像一个并不十分规则的弧形的拱桥,他的脸更加地靠近大地了。

  张正国趴在草里一动不动,就像他爷爷一动不动一样。阳光铺在张正国的身上,张正国感到全身的温暖如春,那一刻仿佛一下回到了从前,就像慧芳曾经抱着入睡的感觉,像一条冬眠的虫子蜷缩在女人的怀里,温柔从背部传达到身体的每一个角落,麻痹了每一丝神经。张正国酣酣地睡去,他真正梦见了小时候,梦见了慧芳,梦见的画面模糊不清,村头的人们跑来跑去,他也跟着跑,跑到双腿发麻呼吸急促,身体越来越沉,他突然看到慧芳的背影离他越来越远,任凭他怎么伸手都不能抓住慧芳的衣角,张正国想呼唤却怎么也喊叫不出来,心里仿佛压着一块巨大的石头,让他快要窒息地死去。对死亡的恐慌让张国正手忙脚乱,他突然之间觉得双脚被什么束缚着丝毫不能动弹了,他感觉到了心跳的节奏与声音,那声音好似战场上擂鼓的响声,咚咚咚咚的节奏不断地加快,从心里传到了张正国的耳朵里,那声响响彻云霄,张正国的头仿佛快要爆炸开来。突然,张正国双腿用力的一夹,一股热流势如破竹般从他身体里迸出,他一阵痉挛并且开始颤抖,他感到了从所未有地愉悦。张正国在半睡半醒间快乐无比。他睁开眼睛,他似乎感到了一些恐惧更有一丝茫然,他下意识伸手摸索着裤裆,湿漉漉的一片让张正国吓了一跳。他发现手指上有一种粘稠的感觉,伴着一股淡淡的腥味。这让张正国第一时间想到了他在田里抠的那些鳝鱼和泥鳅,它们的身体上就有白色的粘滑液体。

  然后,张正国格格笑了起来,先前的一丝恐惧已完全烟消云散了,因为他找到了最合理的诠释,原来自己两腿间长的那条东西就是泥鳅呀。张正国觉得刚才那一阵一阵持续数秒的十分的特别的*让他在大脑里反复地咀嚼起来。他觉得是这块草地带给他这样无法言语的快乐,他的屁股开始蠕动起来,一阵阵的奇妙而愉悦的感觉又涌现了出来。张正国幸福地笑了,他生平第一次找到了可以让他爱不释手的玩具。

  太阳快要落山了,张正国从杂草的缝隙里看到爷爷的背景仍旧停留在那里。老头子又开始自言自语起来,那些语言一天天变得模糊难懂。不过张正国有几个字是能够听得明白的,不管老头子的声音多么狭小,他仍然能从那些嗡嗡嗡嗡的韵律里找准那几个字,“大狗日的,小狗日的”。这是张正国从小就能时常听到的旋律。

  斜阳的余辉从杂草中间穿行,停留在张正国疲惫不堪的脸上,张正国索然无味看着远方青而黑的山脉,太阳慢腾腾地躲藏起来。

  “胆小鬼。”张正国从心里蹦出这么一句。然后格格地笑了起来。他用手指了指遥不可及的太阳,他觉得太阳和他一样是在惧怕什么,所以要躲藏起来。

  张正国在笑起中又睡着了。他从来没有感到像今天这样的疲惫不堪过。他爬在草里仿佛凝固成了一尊倒掉的雕塑。他的口水像一条河流,缓缓流进了梦里。

  他睡得香极了。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望向一米之遥的远方(6)
十七岁的张正国体形瘦削皮肤黝黑,络腮胡子已经初见端倪。张正国的络腮胡子有着张麻子的遗风。所以后来村子里的人们改变了起初认为张正国是野种的看法。

  刚开始的络腮胡子让张正国很是头疼了一阵。他翻遍家里的所有旮旯,仍旧没有找到能够剔除胡子的器具。家里唯一锋利的还是那把曾经切过猪草而如今用来切菜的柴刀。

  张正国跑到村南的小溪边,在石头上把柴刀磨得锃亮锃亮的。

  “张正国,家里杀猪了呀?”路过的人们调侃着。

  张正国一直埋着头用力地磨着,刀在石头上来来回回发出兹兹地声响。张正国能够听出村子里所有人的声音,包括那些只是发出了哈哈哈哈笑声的人们。这些笑声早已在年轻的张正国心里深深地埋藏着,就像*扭动臀部到客人面前打情骂俏时发出的调戏的笑声。

  张正国第一次便是躲在柴房里,用这把雪亮刀子刮着两腮的胡子。张正国如获至宝,样子就像是一只自鸣得意的苍蝇。刀子在脸上来回晃动,在黑暗中形成一束跳动的光线。他听到了咔嚓咔嚓声,那些并不太算坚硬的胡子飘散开来。

  张正国格格笑了,他抚摸了一下些许光净的脸颊,这使他想到了那些长年蹲在小溪对岸洗衣服的女人们洁白的*,那些让他百转千回心潮澎湃的乳房。

  李二石的婆娘的脸色像倒在锅里的菜油,她那对露出了小半个的*被衬托得异常雪白。张正国呸了一口,心想,一定是给李二石每天晚上舔成这样的。

  李二石这狗日的!张正国骂道。

  张正国第次想到狗日的李二石的婆娘,脑子就会眩晕,他的手顺其自然摸到了下身那个躁狂的东西,他又一次狂躁起来了。而他每一次躁狂时都能从这四面封闭的柴房里获得自由安静愉悦兴奋。

  柴房阴暗潮湿,发霉的气息在这不大不小的柴房里迅速滋生蔓延。即便这样,张正国仍然对柴房情有独钟。他肆无忌惮地高潮,肆无忌惮地喧哗,又肆无忌惮地结束。无法控制柴房的诱惑,就反而产生毫无底线的欲望。这欲望越来越强大,把张正国击落得体无完肤。

  张正国也许是在此时此刻把自己的脸颊当成了李二石婆娘的乳房。所以他分了心,刀子突然在脸上一横,左脸拉出了一条口子。张正国突然变成了一根靠在墙角的木柴,双手悬在半空,他闻到了一丝血腥味,他感觉到了一股热流从那光净的脸上慢慢慢慢地滑落,像一条蠕动的虫子爬到了他的脖子上,弄得张正国痒痒的,他奇怪地笑了出来。随后张正国的指头发现虫子是粘稠的,这让张正国大吃一惊。他立即扔掉了那把恐怖的柴刀。

  冲出了柴房的张正国跑到溪边洗掉了凝固在脸上的血迹。血迹浸入水里,然后被流水带走消失掉了。但血不断的从那口子里冒出,张正国反反复复地擦洗,但一会又冒出来。这反反复复的血让张正国开始害怕起来,他看到水里映出了一个人的影子,这个人用力地捂着自己的左脸,歪歪扭扭的影子,很像村子里那些大门上贴着的那些画像中的样子。张正国心里咯噔一下,他迅速地逃跑了。他又跑回了柴房,在柴房的土墙壁上抠了一些墙灰,然后用手捂在自己的脸上,这是慧芳以前教张正国的土方法。很小的时候,慧芳在张正国的手背的口子上也撒了一些这样的灰。

  此后,张正国就没有刮过胡子了。胡子在他瘦骨嶙峋的脸上肆无忌惮地长着,并且越来越浓密。他对刮胡子有了后怕,也就不再刮了,渐渐地就遗忘了这件事了,遗忘了自己还存在着满脸的络腮胡子。只有当人们带着揶揄的口吻似问非问张正国怎么还不刮胡子的时候,张正国才想起他的胡子,然后等人们都离开了,张正国才慢慢回过头看他们都走远了,他才四处摸摸那浓密深刻的胡子。因此,张正国看起来永远比实际年龄大得多。

  他那胡子和体形让人们越来越错误地觉得张麻子起死回生了。 txt小说上传分享

望向一米之遥的远方(7)
秋天绝对是个收获的季节。对于四沟村来说也不例外。

  四沟村的村民在秋天的阳光里忙忙碌碌。平日空闲时几个人随时聚在一堆坐着或是围着拉家常说人闲话的情景被繁忙的氛围冲走了。人们像是稻草一样插在田里地里。男人实在太累了,就到地埂上抽口烟喝口水,再吃几个竹篮里女人一大早就准备好的馒头包子。这时,女人们也跟着男人后面歇一歇,帮忙的孩子也忙里偷闲地大口吃些干粮。吃饱喝足了又跳到田里,干到天黑。

  张正国在秋天也很忙。

  自从张麻子死了,慧芳跑了,十四岁的张正国人生就开始在土里忙碌起来。

  他跟着爷爷收获了第一场稻谷。两个巨大的箩筐简直把张正国压得东倒西歪。摇摇晃晃的张正国像喝得酩酊大醉的酒鬼,趔趄地把担子挪回了家。汗水一股股地在张正国*的上身流动着,扭转地像一条条扭动的水蛇,最后在他短裤上形成了一圈明显的湿地。

  这样的第一次让张正国记忆犹新。

  张正国听到爷爷在田里唠叨不停。念念有词的声音让张正国烦躁不安。

  爷爷是要疯了,张正国心里想着。

  第二年,张正国十五岁了。春天的时候,张正国就必须一个人插到冰冷的田里锄草犁田插秧苗。

  每当这个时候,爷爷就坐在田埂上,一边唠叨一边守望着田里的张正国。就像当年,他在田埂上守望着田里的张麻子一样。他不停地咳嗽,还时不时向田里吐一口痰,老人吐痰的气力不足,那痰就吐得又散又近,一些痰丝就悬挂在老人张牙舞爪的花白胡子上。春天的阳光让张正国的爷爷昏昏欲睡,他双手交叉地躲藏在棉衣的袖口里,他打盹的间隙还用眼睛上方瞄着张正国。就像一支永远对准猎物的猎枪一样。

  他格格地笑起来,嘴里念着:“这狗日的张麻子,什么时候又回来了?”接着又是一阵格格格。再接着,他又心安理得打起盹来了。

  秧苗被张正国插得歪歪斜斜,秧苗间的距离变成了随心所欲的安排。

  张正国感觉到自己的手脚已经完全被冷得麻痹了,没有了刚下田时的那股钻心的疼痛了。张正国抬头看见田埂上的爷爷正在尽情打盹,他立马抓了一把秧苗用力地把它们摁进了那柔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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