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不二说过这剑叫随心剑,樵夫大叔又怎么会知道。樵夫大叔说道:“其实它叫什么名字,我原也不知道。不过,但凡爱剑之人便会将宝剑的名字刻在剑鞘或者剑身上。这短剑上刻有‘随心’二字,多半便叫做‘随心剑’了。”香儿对短剑没有兴趣,便自己去逗弄白兔。一心睹物思人,开口问道:“樵夫大叔,您在山上没有见到什么人吗?”樵夫大叔收起短剑,说道:“没有。倒是见到一个窝棚,是不是你们住过的?”一心点了点头,那窝棚便是他和丁不二搭起来的,不禁黯然:怎么丁大哥会不在里面了?难道他也……一心不敢想下去。樵夫大叔继续说道:“乍一见那窝棚,我着实吓了一跳。后来想到可能是你们用过的,果然如此,那便无碍了。那窝棚已然散塌,看情形,空了也不止十天了。多半和你一起来的人,见你跌下山崖,料你难以生还,便伤心走了。”一心心道:“如果丁大哥没有受伤,这倒极有可能。可是丁大哥伤得那么重,没有药,没有吃的,他……”一心心里开始烦乱起来。樵夫大叔问道:“你怎么了?头痛又发作了?”一心恍惚道:“没什么。”樵夫大叔把短剑塞到一心手里,说道:“这把短剑锋利得很,我出门的时候,正好留给你和香儿防身。你收好它。”一心捧着短剑,心里乱作一团。
有了白兔,从此,一心和香儿便又多了一样事情可做。香儿经常把白兔抱在怀里,抚摸个不停。一心的头痛还是时有发作,丁不二的事渐渐淡忘。香儿也经常给他唱歌听。两个都很开心。
樵夫大叔和香儿都不在。闲着无事,一心便坐在大树下查看自己身上的伤痕。经过多日的休养,外伤已基本痊愈。大致一数,留下的痕迹竟有十四处之多。
香儿抱着白兔从小屋后面转出来,见一心坐在树下,说道:“一心哥哥,你起来了。我刚刚去给兔儿找了些吃的。”一心把衣服遮好,说道:“怎么没有叫我一起去?”香儿说道:“爹爹说,你应该尽量多休息。我见你睡着,就抱着兔儿到菜园去了。”一心在旁边又铺了几片树叶。香儿便抱着兔儿坐下,忽然说道:“让我看看你的伤口。”一心怕她担心,忙说道:“我刚刚看过,都已经愈合了。”香儿还是坚持说道:“我看看。”一心不好再拒绝,便把衣领的敞开稍稍拉大,露出几条伤痕来。香儿伸出小手,轻轻的在伤痕处摸了摸,问道:“还疼吗?”一心道:“不疼了。多亏了你和樵夫大叔的照顾。”香儿忽然发现,在一心的左边锁骨下,有三颗绿豆大小的痦子,便好奇地把手指伸了过去。一心见了,说道:“听师祖爷爷说,这三颗叫痦子,是我生来就有的,还说那是我的记号。”香儿说道:“我身上也有记号。”说着就把怀里的白兔放到一心手里,自己卷起衣袖,露出右臂上的一块红迹来,问道:“像不像一片树叶?”一心点头道:“真的很像。怎么是红的,你也受过伤?”香儿笑道:“没有。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一直就是这样的。我们两个都有记号,太好了。”两个人说话都是天真可爱。香儿又把白兔抱回手上,头靠在树干上,便不在说话。一心见她忽然沉默,也不知她在想什么,便也不再作声。树上偶尔落下一两片叶子,落在二人的脚下,身上。
过了一阵,香儿忽然站起来,说道:“一心哥哥,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一心“哦”了一声,站起来,便跟在香儿身后。
香儿带着一心走出小院,沿着篱笆外的小路,绕过菜园,又跨过一条小溪,来到一处洼地。这里地势比较平坦,水土丰泽,草木也极为茂盛。走近便可以看见,朝南的一面清理出一片空地,其余三面是低矮的树丛包围。空地中央有一个土丘,前面立有一块石碑,上写:“亡妻黎氏之墓”。香儿指着那坟堆,对一心说道:“这是我娘的坟。”一心自幼在寺院长大,终日相处的便只有师祖爷爷,后来便是师父和一竿师兄弟,本来并不清楚娘为何物,后来听丁不二草草说过,又经过和香儿的朝夕相处,已渐能体会香儿所说的娘对她是多么的重要。此时香儿已经走到坟前,跪下磕头。一心便也跟着跪下。
香儿嘴里说道:“娘,我想让一心哥哥做我的哥哥,你说好不好?”一心没想到香儿会说出这么一句,只能在旁边愣愣地看着。又听香儿说道:“娘一定也很高兴,是不是?”说完便静静倾听,倒似她娘就在面前和她说话一般。过了一会,香儿忽然高兴地说道:“我知道了。谢谢娘。”她又在地上磕了一个头,转头对一心问道:“一心哥哥,我想让你当我的哥哥,你愿意不?”一心并不清楚当她的哥哥意味着什么,但是有一条在他心里是再清楚不过了,只要能让香儿高兴,他便什么都愿意,于是点头应道:“我愿意。”香儿大喜,转头对着坟前说道:“娘,一心哥哥答应了。”说着,便拉了一心一起磕头。一心倒也实在,直磕得脑门都要冒出血来。
香儿了却一桩心愿,十分高兴。一心见她高兴,也跟着高兴。
这时,隐隐听到有人说话,绝不是樵夫大叔的声音,而且好像正朝这边走来。一心急忙拉着香儿到坟后的树丛中躲起来。
第十一章 旧怨
走过来的是两个人,一样的打扮。一个身上挂着一柄腰刀叫杜仲,另一个腰间别着两把铁尺叫郑越山。看见香儿娘的坟墓,郑越山似乎有些惊讶:“怎么就走到坟地来了?真是晦气!”杜仲看完墓碑上的字,不禁大喜,指着墓碑叫道:“老郑,你看。”“爱妻黎氏之墓。”郑越山将墓碑上的字念了一遍,不解地看着杜仲,问道,“埋的是个女人,怎么了?”杜仲说道:“你还记不记得,好像柳正风的夫人也是姓黎的。”郑越山想了想,点头道:“不错。你是说……”杜仲道:“这荒山野岭,哪来的一座孤坟?难道不可疑么?”郑越山也面露喜色,说道:“四年来,我们东奔西走,今日终于见到希望了。”杜仲道:“既然黎夫人埋身于此,想那柳正风也不会走得太远。我们不妨先在此守上两日。”郑越山点头同意。二人便钻入坟堆左面的树丛中,等待柳正风到来。
一心从二人的谈话中大致听明白,他们是在找一个叫柳正风的人,他们认定这坟就与柳正风有关,心中不禁闪了一下:“难道樵夫大叔就是他们要找的柳正风?”于是转头望着香儿。香儿猜到他在想什么,轻轻点了点头。她紧张地望着一心,希望他赶紧想个主意。那两个人藏入树丛是在等樵夫大叔到来,想到天山恶鬼和蒙昆设埋伏害丁大哥的场景,一心不禁焦惧起来,心中盘算着如何赶快去告诉樵夫大叔知道。可是现在出去肯定会被他们发现的。树丛中藏了四个人,但此时都不作声,周围倒安静下来。
这时候,听得脚步声响,一个人手里捧着大把鲜花走了过来。一心一看,正是樵夫大叔。香儿几乎叫出来,一心怕她暴露反受伤害,急忙捂住她的嘴。郑越山和杜仲见果然等来了柳正风,心中大喜,相互一视,便各自伸手去取兵刃。柳正风把鲜花摆在妻子的墓前,轻声说道:“还芝,我又来看你了。”一心从地上捡起一颗石子,心想只要打到那两个人藏身的地方,说不定便可惊动二人,至少也能让樵夫大叔留意那里,早作提防。郑越山和杜仲已经各持铁尺和腰刀在手,只待寻机跳出,杀他个措手不及。却见柳正风忽一转身,大声喝道:“谁?!”郑越山、杜仲、一心、香儿都是一怔,一齐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两个人手里持刀,出现在几丈开外。其中大胡子的一个高声叫道:“姓柳的,叫老子找的好苦!今天便是你的死期到了!”一心心中一惊,怎么又是来找樵夫大叔打架的。郑越山和杜仲也是一愣,面面相觑,想不出这二人又是什么来头。
二人大步走了过来。柳正风仔细打量了二人,并不认识,便问道:“二位找上门来,不知为公还是为私?”另一人恨恨说道:“你害死我大哥,这笔帐总是要算的。”柳正风笑道:“我柳正风出道十几年,黑道白道都见过不少,就是从没杀死过一人,怎的就害死了你的兄长?”大胡子骂道:“呸!那些年栽在你手里的弟兄还少么?你虽没亲手杀人,可他们死在官府手里,跟被你杀了有什么分别?”柳正风点了点头,说道:“原来两位是黑道。这便好说了。”另一人冷笑道:“怎么就好说了?你以为今天还能逃得了么?”柳正风说道:“一般的泼皮无赖小蟊贼,原也轮不到柳某出手。既然你们认定令兄与柳某有关,看来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不知是哪一个?”大胡子哼了一声,说道:“你下套剿了我的寒风寨不说,路上还逮了我大哥,我兄弟今日便是找你报仇来了。”柳正风现在才知道二人的身份:“原来两位便是寒风寨的寨主晁铁虎和晁铁豹。柳某一直纳闷,当时你二人何以能够全身而退?”大胡子晁铁虎骂道:“如果老子和三弟不出门,山寨岂能毁在你的手里?那日得知县里的狗官手里有一批财宝,我兄弟便下山去找大哥,不想被你钻了空子。偏巧大哥也是闻信来山寨商量,栽在你的手里。你倒得意的紧哪!”“得意……有什么得意……唉……”柳正风心头涌起一股辛酸,不禁摇了摇头。晁铁虎叫道:“这笔帐,该怎么算?”“现在说这个还有什么意思?”提起往事,柳正风心头一寒,凄然说道,“晁铁龙还未受审,柳某便被下了大狱,不然柳某也不至于流落至此。唉。晁铁龙神出鬼没,没几个人见过他的真面目,我清剿寒风寨原本也与他无关。柳某蒙冤入狱,哪还有心思管他的事,恐怕那真正的大盗反倒没人注意了。以晁铁龙的奸猾,恐怕早就混水逃走了,怎么你们还来找我报仇?”
杜仲和郑越山不禁相互对视了一眼。想不到县衙中那个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