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我离去,后会无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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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我离去,后会无期- 第1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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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也回不去了。   

  青语感悟:年少时候喜欢看张爱玲的小说,没事躺在床上乱翻,隔着深蓝色玻璃看外面灰白色的天空,有鸽子拍着翅膀过去,想像第一炉香中葛薇龙的模样,或者倾城之恋里的香港,轰轰烈烈的影树,二胡里拉出才子佳人的戏段,而半生缘里,她只悲哀地说,我们都回不去了。   

  因这一句话,遂有此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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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节:两生花(1)         

  两生花   

  雪小禅   

  一   

  我与绿禾。我的A大,绿禾的B大。我的十九岁的最后一天。   

  彼时,我是A大油画系学生,喜欢夏加尔和康定斯基,我决定寻找一个像夏加尔一样的男人,然后做蓓拉。   

  十九岁的最后一天,同室的人给我在“琉璃翠房”过生日,晓真拉来了绿禾,绿禾进来时我眼睛里闪现出嫉妒和喜欢,她的到来,让所有女子都有一种窒息感,那种确定性的美甚是恐怖。之前,我一直认为自己是有几分薄姿的人,看到绿禾之后,我很自卑。   

  我埋怨晓真多事,为何不拉美男来,反而拉了这样极端美的人让我自卑?   

  晓真说,颜索,她喜欢你的画,专门来为你庆生。   

  这句话分外让人感动了。   

  我没有想到自己还有这样的知已,倒了满满一大杯酒敬她,其实我是要吓她,结果她一饮而尽,后来我才知她本不善饮酒,可因见了我喜欢就全喝了。   

  结果她醉了。   

  醉子之后给我们唱黄梅调,我不喜欢戏曲,我喜欢外国的摇滚乐,或者窦唯这样的才子,但她唱得实在婀娜,何况她又生得美,这美并不太侵略性,我明显感觉到她对我的喜欢。   

  那天之后我们就成了朋友。   

  音乐学院和美院本就是是非之地,谈恋爱的男女生如雨后春笋,完了一批,又一批会极速生长起来。   

  我和绿禾却很孤单。   

  用她的话说,没有一个男生可以入得了我的眼睛。   

  大多时候,我们骑着单车沿着上海的老街巷乱转,绿禾身上有一种散乱的迷离气质,她像民国时期的人,却又有着现代人的面孔,我怀疑她的恋爱层出不穷,因为这样美的女子,没有人爱几乎不可能。   

  不不,她说,我真的没有男人。   

  我也没有。   

  太过自恋的人不容易找到爱情,何况我们被很多人叫成绝代双娇,我们都一米七,五十公斤,她长相古典,我长相现代,两个美丽女子相互吸引的时候并不多,我们是同类,但却彼此惺惺相吸。   

  大多时候,我们游荡在旧上海,偶尔发发呆,偶尔唱唱小曲。我们最大的梦想就是遇到一个好男人,然后相爱终老。这样的想法在十九岁的时候就显得如此薄暮落寞,可我们觉得,这样的活法大概最实际。   

  这完全不像搞艺术的两个女孩子,何况我们又美得这样不像话,用男生们的话说,颜索和绿禾毫无疑问是两个妖精。   

  这无疑是对我们最大的褒奖,妖精啊。女孩子都想当妖精。   

  我们身边不乏男生,但个个让我们如此寂寞,甲太油滑,乙太迂腐,丙太聪明,或者A太没有几分让人心动的姿色,B太凌厉,挑来拣去的结果是:周围没有一个男生可以配得上我们。         

虫工木桥◇BOOK。◇欢◇迎访◇问◇  

第38节:两生花(2)         

  我们就这样游荡了两年,期间也和叫得出名字的男生在一起跳舞或吃饭,但用绿禾的话说,都没有形成气候。就是说,我们也寂寞也惆怅,在最烦恼的时候,也拉过一两个男生去喝酒买醉,可是我和绿禾知道,他们都不是真命天子。   

  因为没有过速的心跳。绿禾说,喜欢一个人,只有过速的心跳和活不下去的感觉才是真的,她说她十五岁那年曾经有过,爱上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那男生是她的邻居,早年的芭蕾舞演员,绿禾说,那是真的心跳啊。   

  我疑心她有恋父情结。果然,她父母早年离异,她跟着母亲外婆长大,但她并不说父亲半个不好,她父亲有了外遇,可是,她很薄情地说:我母亲是个没品味的人,所以,我父亲离开她在所难免。   

  大学最后一年我们决定搬出去住,学校吵吵嚷嚷的环境显然不适合我们,那些流俗的恋爱如同韩剧一样,此起彼伏的上演,我看都看腻了,绿禾提议我们自己出来住,反正她现在亦有小酒巴请她唱歌,挣的钱足够付每个月一千块的房租,我提出分担一半,她站在逼仄的楼梯上嫣然一笑:算了吧,我知道你的画现在还卖不出去,你买颜料没有钱了可以在抽屉里随便拿。   

  好,我嘻嘻地笑着。   

  叫我绿禾,我喜欢人家叫我名字。   

  好,我说。   

  二   

  我和绿禾从此住在二十平米的阁楼上,上海的里弄,窄而风情,听得到隔壁邻居的莋爱声,也闻得到楼上传来的肉炒青椒味道,绿禾说,好象烟火的夫妻生活。   

  我们买来菜,对照着炒,比如盐几克,糖几克,我喜欢吃糖醋里几,绿禾喜欢吃红烧排骨,我们渐渐迷恋上炒两个小菜,开几听啤酒,然后听着恩雅或塞完提斯,日子过得有条不紊。   

  屋里摆着我的画,因为搬了出来,我远离了学生公寓的吵闹与沸腾,有大把大把的时间可以挥霍,偶尔我会伸手去拿抽屉里的钱,因为我的画极少能卖出去,绿禾说有一天会大红大紫,对这一点我曾怀疑过,但她说,颜索,我就是因为看你的画想认识你,你的画里有一种恐怖感,你知道什么最难画吗?就是恐怖感!   

  那段时间她大把大把地挣钱,我懒散地睡到天亮,然后下楼去买青团子吃,有时会买些花生或者小甜品。   

  我喜欢这种日子。   

  虽然外面风传我们是拉拉,可我们知道我们不是。因为我们只是相互喜欢,偶尔也争吵、反目,有一次我看几天没有看到她,她跑到和一个文艺团体走穴,走之前亦没有告诉我一声。   

  我跑到音乐学院找她。   

  结果发现她走了,根本就没有看到她。   

  几天之后她回来,我在门上贴了纸条:你是个自私的人。她走这几天,我一直吃泡面,脸色腊黄,根本不是人的颜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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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节:两生花(3)         

  她开了门,进来给我当地很多小吃,因为是海滨城市,她带回很多鱼丝,还有,她拍给我很多钱:去吧,去西藏吧,你不是说去西藏没钱吗?   

  我哭了——你去哪了呀你。   

  她过来,拍拍我的肩,挣钱去了呀。没钱怎么交房租啊?   

  我发现我越来越依赖她,依赖到像一个寄居蟹。所以,她过来,收拾起我的泡面袋子,把冰箱里的东西全拿出来扔了,然后跑到楼下超市买了很多菜,一个小时以后,六个菜端了上来,看到鱼香肉丝和糖醋里几时,我的眼泪就啪啦啪啦地掉了下来。   

  我对绿禾说,绿禾,我想变成男生。   

  去你的,她拍拍我的脑袋。我一阵晕眩,我希望可以这样看着她,一直到看不动为止,除了我妈,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   

  这种好超乎正常的好,因为两个漂亮女子本应是相克相生,本应是嫉妒的,或者为一个男人争宠才对。   

  一切恰恰相反。   

  我们亦有没有钱的时候,挥霍空了的时候,两个人怀揣着五块钱吃一碗牛肉面,她对我说:没事,我明天继续到酒巴唱歌去。   

  我喜欢她若无其事的样子,喜欢她抽烟看天的样子。   

  所以,我的画越画越好了,到大四的时候,我的画得了一个全国的奖,奖金是五千,我用这五千买了两个翡翠的项链。   

  我觉得像绿禾这么珠圆玉润双形销骨立相结合的人,没有比翡翠更适合她了。   

  当我们戴上项链去照相时,摄影师说我们:两生花。   

  三   

  童亦是到宿舍找了几次我没有找到才寻到茂名路78号的。   

  茂名路78号就是我和绿禾出租的房子。   

  我以为是绿禾回来了,扑过去,便看到了童亦,他那天穿了一件粉色衬衣,之前我一直不喜欢男人穿得太艳丽,可是,他穿粉穿得真是好看,分外惊艳。   

  收水费?我问。连我自己都觉得,声音如此暧昧,我一向好色,画画让我对男女之间的长相瞬间就了如指掌,比如哪里最性感,哪里可以稍做修萁。   

  你是颜索?   

  是我。   

  有事?   

  找你好久了。他声音很慢,去过几次你的宿舍,寻你不见,果然,你是我要找的人。   

  我心忽然跳得厉害。也见过好看的男子,但好看到这种程度,还是让我心动。你来买画?是么?   

  我来寻人。   

  他并不客气,直接进入我们的屋子,我和绿禾的屋子,第一次来生人,他看我的画,再扭头看我人一眼,我喜欢这样霸道的男子,不谦虚,一点也不。   

  伸出窗外,我看到窗外停着他的宝马。   

  原来是有钱人。   

  你不认识我?他极自负地问。   

  不,不识。   

  看来太清高。他掏出名片,然后放我们桌子上,那桌,是我和绿禾在古旧市场上淘来的,有三十年代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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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节:两生花(4)         

  我看名片上,一个愕然的名字,原来是海旺集团的老总,我知道这个集团,曾经占据财经新闻的主要内容,未曾想到与我有何联系。   

  我也毕业于A大。比你高五届,当年我的画参加过全国美展,所以,看到你的画得奖,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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