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队真是个锻炼人的地方,看看哥哥,现在多会讨人欢心呀!”
“闭嘴,小姑娘。”
“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母亲微笑着望着这兄妹俩。
客厅里,父亲正陪着斯威尼一家围坐在桌边。霍华德与他们一一握手或拥抱,这才坐到父亲旁边那把空椅子上。斯威尼夫妇曾经也在北平协和医院工作过,但他们在那儿只呆了两年,因为这个原因,他们之间一直保持着密切的联系。而且霍华德和斯威尼的大儿子也是要好的朋友,且都在军队服役,所以听说他返家的消息,他们早早地赶过来。
“岁月真是个奇妙的东西,两年不见,霍华德又长高许多,”斯威尼太太感叹道。
“可不是嘛。刚才看到露西,我几乎认不出了。孩子们大了,但是,我们也一天天在变老。”哈维 霍华德说。
“还需要喝点什么吗?”妈妈走过来,问坐在桌边的人,又瞅了儿子一眼。
“我差点忘了哩!”哈维 霍华德说,“我这里有中国西湖龙井,你们喝不喝?”
“没有比这更妙的了,”斯威尼先生说,“哈维,你从什么地方弄到这些玩意儿?”
“是毕华德委托罗医生带来的。”
“那个罗医生?我认识他吗?”
“你可能不认识,是个年轻人,名叫罗宗贤,现在在约翰 霍普金斯医学院实习,”哈维想了想,说。
霍华德微笑着听着父亲与斯威尼先生谈话,一边注视着坐在对面的露西。正如父亲所说,她现在已出落成一个漂亮的大姑娘,不再是以前那个跟在他屁股后,哭哭啼啼的小女孩。她年初才从约翰 霍普金斯医学院护理系毕业,现在在洛杉矶一家医院做一位见习护士。
十几分钟后,他们已经全部坐在餐室的桌子边,开始进餐。饭菜就像感恩节时一样丰盛。它们把整张桌子占得满满的。霍华德能想象到,为了操办它,母亲一定花了不少功夫,也许一个星期前就开始筹划了,他感激地望着她,发现这一年来,她苍老了不少,鬓角处的头发已经完全灰白。
“去年感恩节,吉姆正在海外,而他的妹妹也在学校里。我同哈维说,等他俩回来,我们一定要再举办一次感恩节。唉,我们家相聚的日子太少了,以前是哈维,而现在轮到吉姆了。好像男人总是有干不完的事,”母亲在椅子里坐定后,叹气道。
“男人被禁锢在家中,那会更糟糕,”哈维拿起一只火鸡腿,回答说。
“我可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说,一年中只需要几天,让他们想一想家庭,并把它暂时放在其它事情之上,这难办到吗?”
“我想是的,我认为很多时候我们不能为自己作主。”
“哦,基督。多么可悲的论调啊!”
斯威尼先生叉起一块腌肉,送进嘴里。“这个做的真好,”他称赞道。
“是詹尼斯太太自制的,”母亲说。
“对了,”斯威尼太太说,“詹尼斯太太今天怎么没有过来?”
“去南方了,”母亲说,“她说要在罗斯福把这个国家毁掉前,好好瞧瞧它们。”
“这有些意思,”露西说。
他们默默地吃了一会,露西和玛格丽特谈起了时装,但可能遇到了什么问题,露西侧过身,询问坐在身边的母亲。
“霍华德太太,”斯威尼太太说,“你留意过最近的报纸?你会想到今夏又时兴什么式样裙子吗?”
“我现在不怎么读报,特别是最近,它们现在快成为政治时事论坛,没有一点娱乐性。昨天,我翻了翻《洛杉矶时报》,几乎整张报纸都是关于那个法案的讨论,真烦闷透了,”母亲报怨道。
“什么法案?”玛格丽特问道。
“《租借法案》。傻妞,” 霍华德说。
“说起这个法案,真是令人气愤,我不知道国会那帮家伙是干什么的?竟然能让这样的东西通过。”斯威尼太太狠狠地说。
“你知道罗斯福在国会答辩中怎样比喻,”母亲说,“他说邻家房子起火,要先借水龙带给他,而不能先收费再借。他还说,美国必须成为*国家的兵工厂。”
“乖乖,这家伙想干什么?我认为他不是在借给他们水龙带,而是汽油,以便让火烧得更旺。”
“这的确是个问题,我们自己的事已使我们焦头烂额,现在又有了这么多棘手的事情,”斯威尼先生忧心忡忡地说。
“不要谈论这些大事了,快吃饭吧!一会儿,我们还要再去品茶呢。”哈维微笑着对大家说。
作者题外话:这部小说讲述了当年西南联大学生和‘飞虎’队的抗战的故事。小说里的人物全部是真实的(除了女主角叶梅)。故事情节也大都是真实的。
希望朋友们能够批评指正,并投票支持,予以推荐!在此为花费宝贵时间阅读此书的读者和编辑表示深深感谢!
第三章(4)北平协和医院教授哈维 霍华德
他有一个长得不能再长的澡,他把身体全部浸泡在水里,只让头部露出水面,以便能够使自己自如呼吸,除了周围镶着瓷砖的墙壁,他没有其它景色可看。在灯光照射下,它们看上去有些泛黄。所以,很快他就厌倦了。可这并没有影响到他的心情。其实,他身体并不脏,今天早晨,在圣迭哥他已经洗过了。但是,他待过的任何地方,无论是学校、舰艇、基地和旅馆中都没有这里那种惬意而舒适的感觉,仿佛幼年时在母亲的怀抱里那样。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半小时、两个小时,或者更长。他才慢腾腾地从浴池里站起来,把头伸到淋浴的喷头下,然后用干毛巾把身体擦干,在镜子前注足了一会,用吉列刀片修正了他腮边的胡须,它才将将露出一点苗头,他不愿意留胡子,尤其现在这个年纪,他希望自己看上去更年轻一些,那样的事情以后会有时间去做,为什么要让自已看上去像个丛林野人呢?他刷了牙,一边吹着口哨,一边穿上浴衣,最后关上灯,出了浴室。
在灯光的指引下,沿着走廊,他朝自己的房间走去。他尽可能地放轻脚步,以免把家人惊醒。路过父亲房间时,他看见房门仍虚掩着,一束灯光从门缝里泻出来,他在门口站定,思考了一会,才下定决心,在门扉上敲了几下。
“请进,”父亲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虽然张着灯,但门口处仍相当幽暗。法兰绒质地的窗帘已经拉上了,但有一扇窗户仍微微开启着,风从那儿吹进来,鼓动窗帘像一张船帆。他闻到一股丁香花般的清香,它是从摆放在桌上的茶杯发出的。父亲坐在椅子里,手里拿着放大镜,正欣赏着他带回的那只中国花瓶。
“吉姆,从哪儿搞到它的?”一见到他,父亲就兴奋地问。
“夏威夷的一个集市上,”他简捷地说。
父亲狐疑地看着他,脸上露出难以置信地表情。
“那个中国人说,它以前是皇宫中的珍品,由于战乱,才流落民间。” 霍华德解释说。
哈维 霍华德面色凝重地点点头。
“父亲,你认为他说得是真实的吗?”
“应该是这样,”父亲说。
他在父亲对面一把椅子里坐定,父子俩平静地互相对视着,谁也没有吭声。霍华德知道自已有许多话想同父亲说,但他一时却不知道从那里开口,他自小就对父亲有一种敬畏感,而这种感觉似乎已在他的体内生根,成为一种习惯,既使现在他已是一个无所畏惧的年轻军官, 他仍摆脱不了这种惯性。
“对了,爸爸。我们在北平住的那条胡同叫什么来着呢?”过了足足有1分钟,霍华德才开口问道。
“嗨!你怎么想起这些了?”父亲说。
“在路上时,突然梦见它。”
“帅府园胡同。1000多年前,它是中国唐朝著名将领罗成的封地。”
俩人沉默了一会。
“爸爸,我有一件事想告诉你,”说完这句话, 霍华德感到轻松了许多。
“噢,孩子。我在听着哩。”
“我已经退役了,”他低着头,尽可能地不去看父亲的眼晴。
“退役?为什么?”父亲说,声音中有一种难以觉察的疲惫。
“一些人正揣着阿诺德和诺利斯的亲笔信,在各个军事基地走动,招募志愿者,去帮助中国保卫滇缅公路,我已经报名。”
“回中国,与日本人作战?”
“是这样。”
“这非常好,”哈维 霍华德笑了,脸上像一朵盛开的玫瑰花。“早该有人出来帮助那些可怜的人。”
“我老了,腿也受了伤,”父亲继续说,“但既便这样,如果有可能,我也要回中国去,孩子,你知道吗?我把自己一生中最好的时光献给了那所医院,而它也带给我无数的荣誉和美好回忆。”
“我听斯威尼先生说是你创建协和医院的眼科。”
“是这样。经过我多次提议,1918年,眼科才从耳鼻喉科分离,那是中国第一个眼科。后来,我又邀请奥地利Fuchs父子、德国的Arnold Pillat和我国Pete kronfeld来医院讲学和行医。”
“后来医学界把那儿称为‘东方的维也纳’。”
哈维 霍华德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哦,12点半钟了。吉姆,睡觉去吧!我们明天再谈。”
“那好。晚安,爸爸,”吉姆恋恋不舍地站起身。
“去睡吧!儿子,去睡吧!”哈维大声地喊着,烦闷地在屋里踱着步,直到霍华德在门口消失,他跑到门边,目送着儿子的背影,轻轻地把门关上。然后快速地、几乎飞跑着来到桌后靠墙立着的书橱前,从中间那排正中间轻轻地抽出一本书,它是一本中文版的《梅氏眼科学》,又重新坐到椅子里,聚精会神地读起来。
作者题外话:这部小说讲述了当年西南联大学生和‘飞虎’队的抗战的故事。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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